第49章 別怪哥哥


  智子說的,她又怎麼不明白呢?

  老師哥哥甚至連秦院長都反覆的說過同樣的話,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好,可是她管不住自己。

  她也沒有不讓尚紀找女朋友,更沒有想要他的照顧,只是想要看看他,這也不行嗎?

  肖安看著這個熟悉的房間,陳設還是從前的樣子,只是桌上和他合影的人換了,從不上鎖的抽屜上了鎖,哥哥有了自己的小世界了,終於不再無條件的對她敞開了,她鼓起了勇氣厚著臉皮,但這次也同樣的也見不到尚紀。

  她拿出手機,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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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發出去後如石沉大海,她坐在窗台上,怔怔的看著院子裡的花草樹木到了天亮。

  薄薄的晨光里,風吹起了檐角的風鈴,鈴聲清脆悠揚迴蕩在山野四合里。

  從前哥哥會在這個時候準時敲門讓她起床練習,時間長了,形成了生物鐘,每到這個點都會準時醒來,有時候她會故意賴的久了,等他推門進來。

  他會在床頭俯身捏著她的鼻子,「再不起床,可要受罰了。」

  她喜歡他靠近,喜歡他身上暖暖的味道,讓她安全又踏實,她也喜歡病著,病了哥哥會把她抱著懷裡,哄著她吃藥,她其實從來不怕藥苦,就是想靠的他近一些。

  哥哥一定是發現了自己的自私又無恥的心思,所以才不想再理會自己,她知道自己該走了。

  她緩緩的站起了身,夜裡的坐了太久,冷的渾身都僵硬了,她站了好一會才找回了身體裡的知覺。

  她從包里拿出給尚紀的禮物放在桌上,給智子留了一張便條,走出了門。

  遠處的山巒露出一輪紅日,今天一定又是溫暖的晴天,可她冷的發抖。

  肖安知道該離開了,可是不知道要去哪裡,她沒有家,哪裡都不她的家。

  她心慌意亂的沿著馬路走了好一段路,一直走到山頂才停下來,這裡有一棵古老的榕樹,坐了一會又去了從前的公園。

  從早上到下午,她像一個瘋子一樣沿著他們從前的足跡走了一遍,一直走到日落黃昏。

  她站在十字路口,熟悉的城市依舊車水馬龍,熱鬧喧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徐桐發來的簡訊,「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和葉靜接風。」

  她腦子裡有些渾渾噩噩的,國內的人和事在腦海里變得淡漠和遙遠,她一瞬間竟不知要和她說什麼,她把手機塞回了口袋裡,一抬頭,腦子突然嗡的一聲,茫然僵死的腦海突然有了一絲生機,便見馬路的對面站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

  他個子很高,背微微有些佝僂,他還不到五十,頭髮卻已經半白了,他朝她微笑,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雅從容,那是她的老師。

  她怕連老師也走了,一句話也說不上,她急切的朝對面走去,渾然忘了自己在身在何處,忘了這是車水馬龍的馬路。

  那頭一驚,著急的衝著她擺了擺手,與此同時,剎車片摩擦著地面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那車拐了個彎擦著肖安的胳膊過去。

  肖安被撞翻在地上,手臂傳來一陣劇痛,伴隨著司機不安道歉和警車的聲音,入眼是老師焦急的臉,有人要把她抬上車,肖安忍著疼痛,快速的用完好的手抓住他的衣擺,無聲的喊了兩個字。

  「老師。」

  他溫聲安慰道:「安安別怕,我和你一起去。」

  她這才慢慢鬆開了他的衣服,木村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的苦澀滋味,肖安跟在他身邊五年,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依賴過他,他知道她急切想要抓住的不是自己,是尚紀。

  他把她送到醫院,好在司機閃避的及時,沒有傷到骨頭,但是上臂的一大塊皮肉蹭的掉了皮,醫生給她上了藥,打了消炎針,讓她在醫院觀察一晚。

  木村留下來陪她,她問的還是這句,「哥哥呢。」

  「哥哥不在日本,他很忙一時半會回不來。」

  她垂了眉眼,她知道他和由美旅行去了,一點也不忙。

  她默然了一會,又問,「我可以留下等他嗎。」

  木村一怔,又堅決的搖了搖頭。

  她低著頭,手指用力的揪著被角,頭頂有溫暖的觸感,溫熱的掌心摩挲著她的頭頂。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蘆竹林小說 .

  「安安,傷好了就回去吧,那裡才是你的家。」

  她的頭垂的更低了,揪著被子的指尖發白,木村張口想要說些什麼,驀的見肖安突然拉高了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都給裹住了,被單下的身體顫抖的厲害。

  木村狠了狠心腸,無聲的在一旁等待著,過了很久被單下的人也沒平靜下來。

  他掀開了她的被子,沒有同情也沒有安慰,冷靜又理智的分析著事實,「我看了你比賽,這場棋你本不該輸的,哥哥也知道了,肖安,你不應該下成這樣。」

  肖安抬起一張蒼白的臉,又搖了搖頭,又讓他們失望了。

  可是能怎麼辦呢,她就是這樣的無能。

  「肖安,冷靜理智頭腦是一個好棋手最基本的,如果輕易的就被別人左右了情緒是下不好棋的,你要記住一件事,你不是為了老師下棋,更不是為了尚紀下棋,等什麼時候你是為了你自己下棋,你才能成為世界一流的棋手。」

  老師鮮少這樣連名帶姓的叫他,可見他有多生氣。

  肖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想問老師,是因為送她來的人給了足夠多的錢,他們才照顧她的嗎?

  可是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非親非故的就算是因為錢也是理所當然,如果給了錢還能讓她像從前一樣,她願意繼續給,只要和從前一樣就行,可是顯然這些都不管用了。

  病房裡寂靜良久,肖安不動,木村也靜靜的等著,過了好一會,才見肖安默默的點了點頭,她拿出手機,低頭在手機里敲著。

  她的手顫抖的厲害,總是敲錯字母,好一會才勉強敲下一行字,「我不想要麻煩你們,我就是想和尚紀道個別,沒有經過你們的允許,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對面的男人沉默的看了她良久,有些心疼卻還是硬著心腸道:「什麼時候你能做到我說的,你就可以回來了。」

  她也終於死心了,「我明白了。」

  她很快就躺下了,背對著木村的方向。

  木村坐了一會,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並沒有接起來,只是站起身來低聲對著肖安道:「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再來看你。」

  肖安沒有回應,他還是抬腳走了。

  肖安睜著眼睛到了天亮,醫生過來看了她一回,表示沒什麼大問題,可以出院了。

  她在護士的幫助下去辦了出院手續,然後打了車直奔機場。

  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飛回S市,臨上飛機之前,給老師發了一個信息。

  「我回去了,你們多保重。」

  那頭很快就回了一條消息,「安安,別怪哥哥,你要努力,將來會比他更好更強。」

  肖安握著手機,站在擁擠的人群里,四顧茫然,她的最後一個家也沒有了。

  抵達S市剛好是中午,肖安出了機場,盛夏的熱氣蒸騰而起,不一會便汗流浹背,一會覺得很熱,一會又覺得冷的不行了。

  她在的士站等了好一會才打到車,直奔了棋院。

  她好幾天沒睡過好覺,頭昏昏沉沉的,身體一會冷一會熱,她幾乎快要站不住了,回了房間便鑽進了衣櫃,一會便睡去了。

  棋院的午休時間是一個半小時,秦院長還沒有睡醒就接到日本老友的電話,告訴他肖安今天的飛機會到S市,她傷了手臂,讓他這兩天記得帶肖安去換藥。

  秦院長一怔,「這麼快就回來了,尚紀呢?」

  那頭說了原尾,院長心裡咯噔了一下,想起上回肖安因為柴原不接受挑戰的事要死要活,這回尚紀避而不見,肖安不得瘋啊,她哥哥就是她活著的全部。

  「那可怎麼是好?」

  那頭欣慰道:「我看她比從前堅強勇敢多了,現在雖然傷心,卻還能獨自從奈良飛回S市,要是從前不知道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可見我們這麼做是對的,她就麻煩你們多照顧了,經濟上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們提。」

  秦院長忙道,「她是我們棋院的人才,照顧她是應該的,再說了咱們是朋友,理所當然我也會多照顧的,至於錢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那頭感激的道了謝才放了電話,用這種方式來逼肖安成長雖然殘忍了些,但確實是有用的,沒有尚紀庇護的肖安只好逼著自己獨立,肖安回國的一年,是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變化,她現在勉強能和人交流,可以獨自出門,不停的實戰讓她棋藝也在一天天的進步,所以院長雖然知道肖安傷心,但從長遠來說覺得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下午有領導來檢查,秦院長也忙的不可開交,叮囑葉靜去看肖安,並叮囑她帶肖安去醫院換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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