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討厭我什麼?
小啞巴仍舊睡的比豬還沉,李斯年沒忍心叫醒她,這會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越來越心軟。
一旁的手機震動個不停,他接起來,那頭問:「忙完了沒,來殺一局啊,就差你了。」
「沒空,改天吧。」
剛說完掛了電話,一會手機又響起來,李斯年索性將手機關了。
他躺在小啞巴身側,摸著她毛絨絨的腦袋,看著她的臉,心裡居然有一種特別踏實的感覺,他想起顧明江說的,有時候看見肖安會不自覺的有一種老父親的感覺,他大概也有,這麼想著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老父親看久了,居然也迷糊糊的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急促敲門聲給吵醒,一看牆上的掛鍾都已經快十二點了,懷裡窩著一個毛絨絨的腦袋。
趁他睡著了,小啞巴更加得寸進尺了。
他輕輕撥開她受傷的手臂,起身往貓眼裡看了一眼,是徐桐,她一臉著急的站在外頭。
李斯年對她半點好感都沒有,又轉頭坐回到床前,任外面喊破了喉嚨也不搭理,十幾分鐘後敲門聲終於停了。
徐桐若真是那麼關心在意小啞巴,十幾年前就應該來了,而不是等到現在她可以給他們錦上添花的時候,說白了,李斯年很瞧不上徐桐,只不過他也一直嫌棄著小啞巴,也懶得去理會小啞巴和徐桐來往。
李斯年有些百無聊賴的坐了一會,院長又來電話問上藥了沒有。
他這才不得已去叫肖安。
「肖安,醒醒。」
他推了她一會也沒動靜,只得把她拉起來,她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又垂著頭睡過去了。
李斯年知道她沒認出自己,他心裡又湧上一股惡意,低頭貼在她耳朵上說道:「我是李斯年,你再不醒我可要親你了。」
懷裡身體一個激靈,猛的轉頭看過來,眼神從迷茫到驚嚇,她迅速的推了他一把,連滾帶爬往那頭摔下去了。
聽見砰的一聲,李斯年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又是腦袋著了地,他也翻身下了床,抱臂看她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額頭果然磕腫了。
李斯年看著她興災樂禍的笑了,「真是有夠笨的。」
但是一觸及她那警惕防備的目光,他心裡就不大痛快了,「你過來。」
她一隻手捂著另一隻受傷的手臂,又往角落裡退了退,卻不再躲避他的視線,直勾勾的甚至帶著點憎惡的眼神看過來。
就像那天晚上她咬了明明,也是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說現在李斯年是萬千女人的男神也不為過,粉絲從小學生到中年婦女,偏偏到小啞巴這兒狗屁都不是,更過分的是,他放下自己的時間陪了她大半夜,得到這樣的待遇,他放任自己心裡的惡意放大,長腿一邁,快步走到她跟前,低頭似笑非笑的問她,「為什麼這樣看我?」
肖安腦子裡都是在日本的點滴,任何時候也沒有此刻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個啞巴的事實,殘疾人這三個字眼像是一把刀刻她的心上,如果她不是啞巴,哥哥不會像現在這樣嫌棄她,除了絕望她心裡都是恨,恨死他們了,也恨死眼前的李斯年了。
「我討厭你!」
李斯年見她嘴唇嗡動著,怔了一會,她又念了一遍,這回他看明白了,她說討厭自己。
李斯年也火了,他對她好,她卻瞪鼻子上臉了,低頭惡聲惡氣的問她,「討厭誰,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夜裡極靜,他臉色陰沉的能擠出水來,他的身上有一股無形的攝人的氣勢,肖安碰上他的目光頓時又害怕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怒之下對李斯年說了什麼,她又覺得後怕了。
她不敢再和他對視,轉過頭去背對著他不做聲了。
李斯年一直知道肖安討厭自己,但親眼見從她口裡說出來,又氣得不行了。
他點了點頭,怒極反笑,「討厭我是吧。」
她這回更好了,將整個身體都塞進角落裡,他看了更來氣,想去找她的手機,也不知她藏那兒了,一轉頭就看到桌的信紙和筆。
那信紙上寫了滿了半張紙,都是日語,他恨恨的想把她從角落裡揪出來。
肖安嚇的不輕,本能的求短欲伸手扒住窗台不鬆手,李斯年心裡冒起一股子邪火,用了蠻力將她扒拉下來,肖安下意識的低頭又想咬了。
猛的聽他喝道,「你敢咬?」
她又慫了,李斯年趁機一把將她扯到書桌前,手指叩著桌面冷冷道:「討厭我什麼,寫給我看!」百分百小說網 .
她戰戰兢兢的搖頭,李斯年頓時更火了,指著桌面喝道,「寫!」
肖安自然不敢寫,她搖著頭一個勁的往一旁躲,肩膀又開始抽動起來,又嚇哭了。
李斯年余怒未消,這個世上最沒有資格怨恨他的人就是肖安,她不知感恩還有臉怨恨他?很顯然,小啞巴把她在日本遭遇的不如意一股腦兒的發泄在了他的身上,小啞巴把自己當成什麼了,敢把他李斯年當炮灰?
兩人僵持不下,李斯年又握住她的肩頭逼她轉過頭,她哭的很難看,軟弱又絕望,李斯年知道她心裡所想,這會對她半分好心也沒了,「你覺得你啞了是李家造成的對吧,你更覺得如果你不是啞巴,你哥哥不會嫌棄你。」
他說對她心裡所想的,她哭的更凶了,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
「小啞巴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不是我們李家收養了你五年,你早就死在了大街上了,更別提能遇到那個日本男人,沒有我們,那有你的今天,你就是這樣的報答我們的?姑姑說的沒錯,對你再好,你也是一頭白眼狼,餵不熟的。」
她臉刷的白了,眼淚跟斷了線似的盡數的落在他的手上,李斯年冷笑一聲,「哭給誰看,你哥哥不在,沒有人會來安慰你。」
她哭著樣子讓他心頭煩躁,想讓她閉嘴別哭了,又覺得她這人可恨,面上軟弱,心裡對他卻是沒有半分人情味,他簡直厭煩透了這樣的小啞巴。
再呆下去他會說出更難聽的話,他抬腳便走,驀的被人扯住了衣袖,他轉頭冷眼旁觀。
她流著淚,斷斷續續的念了幾個字,李斯年知道她說的是對不起,但是心頭就是覺得不痛快。
肖安以為他沒看懂,迅速的轉過頭去在空白的紙上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她寫好了想要拿給他看,李斯年已經走到門口,拉開大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肖安怔怔站在原地,害怕又傷心,不知要如何是好,她甚至懷疑李斯年說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無情無義的人,所以才讓所有人討厭。
李斯年上了車,還覺得心裡窩著一團火無處發泄,他啟動了車子又降下了車窗,將車子開的飛快,任夜裡冷風吹來。
車子在高速上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心裡的火氣才降下去,冷靜下來想起小啞巴哭成淚人的臉,又覺得一股罪惡感,已經有些後悔一怒之下把話說重了,又安慰自己跟一個腦子都沒有發育齊全的人計較什麼。
小啞巴還沒有換藥,她那個蠢樣子大概也不知道傷口是要換藥,他在高速公路上轉了一個多小時,還是開回了棋院。
守門的老大爺打開窗探出頭,用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打量他,「小伙子,你幹嘛呢,大半夜的來來去去的這不是折騰人嗎。」
「不好意思啊,肖安病了,我還是得去看看。」
老大爺開門放行了,李斯年將車停在門衛窗前,將一包煙遞了過去,「大爺,您先別關門,一會我還得帶肖安去醫院。」
老大爺接過煙,拿人手短吃人的嘴軟,他擺了擺手,「既然是病了那也沒辦法,我看你來過幾回了,肖安是你什麼人啊?」
「我妹妹。」
李斯年發動了車子,還聽見身後老大爺嘟噥道,「怎麼又是哥哥,肖安的哥哥不是那個日本人嗎?」
這話其實老大爺問過,但顯然有些糊塗了。
重現了一回這個對話李斯年還是覺得心情不太平靜。
他上了樓,摁了門鈴,小啞巴好一會才來開門。
小啞巴眼裡的淚水還沒幹,一雙眼睛腫的跟金魚似的,她是林黛玉轉世啊,這麼能哭。
一看見是他,眼睛裡又蓄上淚水,低頭看腳尖,李斯年深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別跟她一般見識,「不許哭了!」
這聲音比剛才溫和多了,肖安側身讓了讓,李斯年這才心情好了些,指著她的手臂道,「秦院長讓你帶你去換藥。」
她動了動腳尖,不知所措的樣子。
李斯年有些不耐煩的道,「你在又悶又熱的衣櫃裡窩了大半天,不換傷口會發炎的,跟我走。」
肖安察言觀色,不太敢惹怒李斯年,拿了手機和鑰匙溫順的跟著他下樓了。
上了車去了周旭的醫院,大半夜被吵醒,他簡直要罵娘,他拆了紗布有些責怪似的看了一眼李斯年,「早就該換藥了,怎麼才帶她來?會留疤的。」
李斯年看了一眼肖安,「那可怎麼辦,可千萬不能留疤。」
周旭輕哼一聲,「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李斯年再看肖安,果然又見那顆黑黑的腦袋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