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不介紹一下嗎
肖下意識的拿他和哥哥比較,心裡不由得有些驕傲,這邊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低低的腳步聲,一對年輕男女正快步朝二樓的旋轉樓梯走去。
肖安覺得其中一個人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那人也適時的回了頭,肖安與他的目光對上,頓時也愣住了,居然是李斯年。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但是顯然來不及了,上了一半旋轉樓梯的李斯年朝身邊的同伴低語了幾聲,又轉頭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肖安有些緊張,朝哥哥看了一眼,他還沒辦好。
李斯年很快走到她跟前,皺著眉頭問她,「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空曠的大堂里,她窩在這沙發里像是走失的兒童,肖安抿了抿嘴,李斯年皺著眉頭道,「你又被誰丟了?」
肖安又飛快的朝前台望了一眼,有些不安的在手機里敲了一行字,「沒有丟,我等人。」
這大晚上的,她在五星酒店等人,李斯年就更好奇了,「你等誰?」
肖安的臉色突然「唰」的白了,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走吧,安安。」
李斯年回過頭,見身後有一個氣質清雅的年輕人,他朝肖安的方向伸著手,微笑道:「安安,來。」
李斯年冷笑一聲,原來是小啞巴的哥哥來了,他把視線轉向肖安,有些好奇小啞巴會怎麼和這個男人介紹自己,畢竟她以前也不曾和別人提過她和李家的緣淵。
卻不曾想,小啞巴低著頭小心翼翼繞過他過去,李斯年看著那黑黑腦袋冷笑一聲,肖安身子一顫,走的更快了,抓住尚紀的手,拉著他快步的向電梯走去。
尚紀見肖安神色慌張,有些詫異的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李斯年,「剛才那人是誰,你認識?」
肖安搖了搖頭,她從來不向尚紀撒謊,但這回幾乎沒有思索就否認了。
她知道李斯年就在她的身後,她不想讓哥哥認識李斯年,她怕他告訴尚紀李家奶奶的事,他會相信李家人說的自己壞透了。
他們走的不遠,大堂也靜,尚紀的問話李斯年聽見了,當然也看見了小啞巴毫無心肝的搖頭,很好,都學會了撒謊了,他李斯年到底那一點讓小啞巴覺得丟臉了,甚至連姓名都不配提?
又覺得自己被小啞巴愚弄了,她根本不是自己看到的可憐無助,她是一頭不會感恩的狼,幫了她多少回,她沒有一回的放在了心上,肖安到底把他當什麼了?
就在不遠處,那日本男人揉了揉的她的頭髮,又攬上她的肩頭,什麼天真無知,什麼純情無辜,這才多大就和男人在外面過夜,兄妹?說出去鬼都不會信。
李斯年內心有一股無法遏制的憤怒,又覺得有一種被人背叛的恥辱,他大步走向電梯,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開了門進了電梯。
電梯只有他們三個人,也只摁下了32層,肖安在李斯年進來那一刻心裡就已經在發抖了,她不動聲色的挪到尚紀的身後,他比她高,正好能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祈禱李斯年只是和他們同路。
她更不覺得李斯年是在生她的氣,畢竟剛剛他還很正常,她只是驚恐的怕哥哥知道她的過去。
李斯年心裡肆虐惡意,他帶著一絲戲謔又輕挑的口吻問道,「肖安,你不介紹一下嗎?」
身後的人微微一顫,尚紀也察覺到了肖安的異樣,抬頭看了一眼李斯年,「你認識我妹妹?」
他的中文帶有外國人慣有的口音,實在不算好聽,以前肖安要上學,為了教她語言,尚紀大多數時候和她交流的日語,只是到了中國下意識的就覺得該說中文。
眼前的年輕人長的很好看,但是臉色卻有些不善,又見他輕飄飄朝肖安抬了抬下巴,「你該問她。」
尚紀能感覺到肖安躲避,他伸手將她攬住了,「沒事的,安安,哥哥在呢。」
這回他說的是日語,李斯年自然聽不懂,肖安這才抬起頭,看起來幾乎快要哭了,「他是李斯年。」
她說話的時候帶了一點哀求的目光望著李斯年,似乎求他什麼也別說,李斯年並不打算放過她,似笑非笑的問她,「李斯年是你的誰?」
說話間他嘲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尚紀突然上前走了一步,完全的將小啞巴的擋在身後,不失禮貌的朝他點頭致意,「我想起來了,您給我打過電話,聽安安說過您幫過她很多次,多謝您了。」
他極是客氣,李斯年冷笑一聲,「你謝我什麼,她出國前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你不知道吧。」
李斯年不稀罕小啞巴這個家人,但是不能容忍小啞巴不把他當一回事,他和她,他才是應該占有主導權的一方,她沒資格和他劃清界限。
尚紀又朝他微笑,耐心極好的樣子,「安安說起過的,她在國內沒什麼朋友,以後還請多關照。」備用站 .
他又從包里的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李斯年接過來懶散的看了一眼,「你妹妹似乎不太懂禮數,回頭還是好好教教吧。」
尚紀神色一怔,又淡聲道:「李先生似乎更不禮貌。」
電梯剛好停在32層,尚紀牽著肖安抬腳出了門,小啞巴乖巧又順從的跟在他身側。
李斯年被背叛的羞辱感越發強烈,他很想把一直躲著的肖安把他從身後拽出來,逼著她當著這個日本男人面承認。
可是要她承認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鬼使神差的出了電梯,見肖安和那男人進了門,一會門便關上了。
他阻止自己再往下深想,一個腦子都不健全的智障少女有什麼好稀罕的,他李斯年要什麼樣的人沒有。
李斯年冷笑一聲,又轉身進了電梯。
事後尚紀也沒再追問有關李斯年的事,這讓肖安鬆了一口氣,算起來尚紀已經在中國呆了半個月了,肖安知道他要走了,只是怕她難過才一直拖著。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和她對奕,他模仿的是崔俊的棋路,尚紀對她期待著實有些高,肖安並沒有什麼信心。
最後一天,他沒再讓她下棋,羅列了一個清單,從吃的用的到穿的幾乎都有,都是給肖安的,他帶著她去了本市最繁華的商業路,幾乎花了一天的時間才買完,晚上在外面吃的飯。
回到酒店,尚紀臉色極差,回了房就說去洗澡了,讓肖安自己回房下回棋。
她擺開棋具,隔壁的手機響個不停,連續打了好幾回,也不知道有什麼急事。
肖安去了尚紀房間,見他衛生門還關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來顯竟然是老師的電話。
她接起來,敲了三下屏幕,那頭有些著急道:「是安安嗎,快讓哥哥回來吧。」
肖安心裡一沉,又聽那頭著急道,「你讓他回來,不能再……」
那頭話沒有說完,手機被人從身後劈手奪走了,一轉頭,尚紀拿著手機有些嚴厲的衝著她道,「不許隨便接別人的電話,這是不禮貌的。」
他很少對她疾言厲色的,肖安有些委屈,這不是由美的,是老師的電話,打了太多次了她才接的。
她剛想解釋,尚紀已經拿著手機走遠了,隱約還聽見尚紀有些不高興的道,「您怎麼能和她說這些呢。」
他那通電話講了十幾分鐘,等他講完回來,肖安已經安安靜靜的房間裡下棋了。
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排坐在地毯上,曲腿背靠著沙發上,伸長手將她摟住了,「對不起,我不該沖你發脾氣。」
肖安沒有生他的氣,想起剛才老師著急的語氣,他要她勸尚紀回去,肯定有什麼著急的事,雖然她捨不得,可她不能再纏著他了。
她將棋子一一收回棋盒,無聲道:「你回去吧,由美和老師肯定想你了。」
他正摸著她的額頭,聞言手一頓,大概也正在想怎麼開口好,沒想到肖安先說了。
「好,哥哥明天就走。」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想起什麼似的笑道,「我會好好比賽的,我要拿獎盃送給你。」
她突然變得善解人意,他疑惑的看了她好一會,才鬆了一口氣,「謝謝你了。」
秦院長送他們去機場,肖安很平靜隔著跨越帶探過身用力的抱住了尚紀,「哥哥,我長大了,你別擔心我。」
與上回送別時哭斷腸簡直是天壤之別,尚紀看過來很欣慰,欣慰之餘似乎又帶了一絲傷感,半是玩笑跟秦院長笑道,「你看她回國才一年,就已經不需要我了。」
秦院長感慨的笑了笑,當年他送兒子去外地上大學,也是這樣的惆悵,但是尚紀比肖安大不了幾歲,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老父親一樣。
當年知道老友收了一個中國弟子,聽說天賦奇高,他想去見一見,結果獨自在道場裡走了一圈,也沒看見道場裡的肖安。
後來是還是老友領著他去了木村一家人起居的內院,見到這個又瘦又黃的小姑娘,她不會說話,呆呆傻傻的,跟她說什麼也只會躲在尚紀的身後,幾乎尚紀走到哪兒,她就會跟到哪兒,聽說連晚上都得他陪著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