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啞巴,跟我走吧
阿姨滿面笑容但是拒絕之意明顯,不一會便關上了房門。
肖安心時一片茫然,她隱隱有種柴原故意躲著她的感覺,要是他不和自己比賽了她要怎麼辦。
柴原家到地鐵站還有好長一段路,天已經擦黑了,走了好一段也沒見到地鐵口,她覺得自己好像走錯路了,高樓在路燈下投下一片巨大陰影,蜿蜒的路燈一眼望不到盡頭,她在原地張望了一會,這裡的路看起來都差不多。
冷風灌進了脖子,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裹緊了羽絨服,迎面來了一對年輕的情侶,那女的低聲朝那男的道:「這個人好像是肖安。」
肖安低著頭已經擦肩而過了,那年輕的姑娘又追上來,「你是肖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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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沒想到戴著帽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也能被人認出來,她怔了下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那對小情侶極是熱情,「真的是你啊,我可喜歡你了。」
她這麼說肖安又有些惶恐,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別人喜歡的,她衝著他們微微一笑,又拿出手機敲了一行字問:「地鐵口怎麼走?」
對方極熱情,「我們散步呢,正好帶你過去。」
他們陪著她走了好半天,知道肖安的來意,那男有些驚訝道:「柴原出門了嗎,我今天早上還看見他在院子跑步了呀。」
肖安瞬間就明白了,柴原是在躲著她,她說不上的沮喪。
還沒到家,又接到尚紀的信息,「哥哥養一陣就好了,你安心比賽,不要著急回來,有空了我就會去看你的。」
肖安太想念了他了,幾條信息遠遠不能緩解她的思念和焦慮,她又怎麼會聽他的。
她找了秦院長說了今天的事,秦院長說:「柴老師確實不在國內,你別著急先安心訓練,我會聯繫的。」
他每次都是這句話,莊乙說她成績好,秦院長和棋院不會想讓她回去的,看來是真的。
她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葉靜了,「柴原不和我比賽怎麼辦?」
葉靜在那頭大刺咧咧道:「柴原退役的時候曾經開過新聞發布會,說是以後再也不碰棋子了,好像是因為他同為棋手的妻子病逝了,他們夫妻感情很好,你看他正值壯年,這麼多年了也沒有再娶。」
肖安幾乎要哭了,如果她只是個旁觀者,大概也會同情他,可是現在他是她回道場的唯一希望。
葉靜又在那頭出了一個主意,「你不是有一個很了不得的親戚,趙處突然對你客氣全是因為他來看你,你可以找找他,或許他有辦法呢。」
她說的是李培,肖安只要一想到要去找李培,就覺得慌的很,那她和一心想攀附李家的徐父徐母有什麼區別?
她糾結了好幾天,眼看離年關越來越近了,她實在是沒辦法了,終於厚著臉皮發了一條信息給李培,想請他幫忙。
那頭問她為什麼要和柴原下棋,肖安如實告訴他原因。
信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李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周末來一趟家吧。」
第二天肖安懷著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去了李培家,她去的太早,李培還在吃早飯,見她披著一身的露水進了門,可見是有多著急。
她剛開口想問,李培指了指餐桌上的東西,「你先吃了早飯再說。」
肖安來求李培幫忙,內心很瞧不上這樣的自己,又自嘲似的想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原來也是可以拋棄自尊的。
肖安敏感的意識到李培不再像原來那樣對她關愛有加,他沒有相信那些八卦新聞,可是他把李斯年的話當真了。
肖安很難過又覺得委屈,李培不說話,她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其實連解釋的必要都沒有,他們根本就沒有關係,但是李培不信她。
肖安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艱難的吃完了早飯,李培一邊看著報紙,等她吃完了才放下來,他沉聲道:「肖安,你的家在中國,你是中國人就應該代表中國參賽。」
肖安急忙表示自己以後不比賽了,更不會歸化別的國家。
李培更嚴肅了,「你現在正是黃金時期,也才十九歲,怎麼能說退就退,那你以前辛苦學棋是為了什麼,你現在應該把你所有的精力和時間放在比賽上,比起你哥哥的道場,棋院更需要你。」
他說到後面更加嚴厲了,她現在的成績是多少人夢夢寐以求的,她卻毫不在乎,肖安倔強的搖了搖頭。
她告訴他,「我哥哥病了,我想以後陪著他。」波波小說 .
李培怔了下,哥哥,她老師的兒子?
當初老秦和木村那邊聯繫時,倒是聽他提過大多數時候是木村的兒子一直帶著肖安。
他看著一臉傷心的肖安突然有些明白了,只怕對肖安來說那不只是哥哥,李斯年是對肖安上了心,但是肖安顯然對他無意。
在李培的眼裡,肖安還年少,少女的春心萌動和她的未來前途比起來又算得什麼呢,他語重心腸的道:「老師一家培養教導了你,你要報答他們可以有很多方式,但不應該賠上你的事業和你的圍棋生涯,那他們的心血也白費了,既然回歸棋院,你就不再是代表你個人,你代表的是中國人,有身為國手的責任和義務,當然這也是為了你自己。」
肖安一怔,李培說的榮譽責任她有些懵懵懂懂的,她只知道自己回國是了挑戰前世界第一的柴原,十三歲那一年,哥哥就指著報紙上柴原的海報告訴她,「這個人很厲害,是世界第一,哥哥也想有一天打敗他。」
到了十八歲,哥哥卻跟她說,「你回中國去,替哥哥完成心愿打敗他好不好?」
她不想走,可是他說,「你贏了就接你回來。」
她現在離實現願望就差一步之遙了,她怎麼甘心。
李培在嚴厲道:「肖安,別的事我都可以幫你,唯有這件事我不能幫你,如果我幫了你就是害你。」
肖安來的時候很緊張,現在只覺得又冷又沉,李培既然說了不幫那就一定不會幫忙,況且他也沒有義務要幫自己。
李培見她一臉的蒼白,以為她明白了,又緩和了語氣和她說了好些大道理。
肖安腦子很亂,他說的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只在想自己該怎麼辦,還是不管不顧的回去,尚紀會生氣,會躲著她嗎,最後她還是要像以前一樣灰溜溜的回來?
「你在聽嗎?」
耳邊聽見李培有些嚴厲的聲音在問,肖安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在手機里打下一行字,「對不起,我要先回去了。」
肖安站起身了,李培見她油鹽不浸,沉下臉喝道:「肖安,叔叔說的話不管用了嗎?」
肖安被他喝的越發心慌意亂,外面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腳步聲,不一會就見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客廳與餐廳之間的過道上,他懶懶的朝她看了一眼,「小啞巴,你跟我走吧,我幫你。」
李培沉聲道:「李斯年,別添亂!」
肖安霍然抬頭,目光定定的望著他。
她回回見了李斯年都像老鼠怕貓,連對視都不敢,這會心裡空蕩蕩的像是寒風颳過,也忘了自己和他的緋聞,忘了他欺負過她。
李斯年壓根沒有搭理他爸,朝肖安輕笑了一聲,「不信我就算了,那我走了。」
他輕飄飄的說完,果然轉身便走,肖安想也沒想就快步的跟上去了,走了一半這才想起李培,朝他點了點頭,又很快去追李斯年了。
李培在他們身後臉都要氣白了。
天色還尚早,天空陰沉沉的,看起來要下雨了。
肖安很自覺的爬上了副駕駛,坐在駕駛室的李斯年看著她輕哼了一聲,開著暖氣她還抖的厲害,臉白的跟張紙,他將自己剛扔在後排的外套拿過來丟給她,「穿上吧,跟個落水狗似的。」
肖安順從的蓋在自己身上,她把手穿進了兩個袖子裡,裹在衣服里還能感覺到衣服里他殘留的體溫,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菸草味,他的煙抽的有些凶。
肖安正想問他真的能幫嗎?
他卻先開口了,「你有日本綠卡對吧。」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定定的望住了她,白皙修長的指尖用力的掐住了方向盤,好一會才似笑非笑道:「那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不要出現在中國,那怕在日本,也不要讓我看見你?你能做到,我就幫你。」
肖安幾乎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他勾了勾唇,心情看過去卻並不是太好,狹長的眉目里一片冷郁。
肖安生怕他反悔,拿出手機著急敲著字:「我保證不出現在你和你的家人的面前,永遠不再煩你們了,我發誓。」
他自嘲似的輕笑一聲,挑了挑眉道:「小啞巴,我幫了你,你要怎麼報答我?」
他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臉上又是他年少時一副公子哥的玩世不恭。
肖安的臉剎那間更白了,她什麼都拿不出來,唯一拿的出手的除了卡里的錢,什麼也沒有,可是手上的那點錢李斯年也是看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