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無禮了
肖安昨天一個晚上在尚紀的房間獨自下棋,快天亮的時候被木村發現,催著她去休息。
眼看快中午了,良子從迴廊下走來,一邊念叨著,「這孩子都沒有吃早飯呢。」
遠遠便聽見木村的聲音,「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外面的道場有接待的客廳,什麼客人還領到內院?
良子抬眼望去,就見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年輕男人和木村一起往這邊走來。
少年人眉眼清俊,身高腿長,走在陽光下,乾淨又清爽。
良子愣了一下,她不太願意稱呼他是肖安的哥哥,那是尚紀的位置,她潛意識覺得肖安就只是屬於尚紀的小女孩。
少年人很快走到她跟前,朝她點頭笑了笑,「婆婆。」
良子面上淡淡的,「你來了。」
他往她身後看了一眼,「肖安還在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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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快步越過她往肖安住的房間走去。
見他要去找肖安,良子指了指尚紀住過的那間,「李先生,肖安現在住在這裡。」
他怔了下,轉頭看著緊閉的房房,好看的長眉微微皺起,良子還來不及開口阻止,他已經拉開門進去了,很快又將門關上了。
全然不顧良子他身後嘟嚷,「哎,她還睡著呢。」
木村輕聲替他解釋道:「他聽不懂日語。」
這不是語言溝通的問題,門上倒映著他修長的身影,他這麼進去會把肖安嚇壞的。
「他真是太無禮了,肖安是個姑娘家。」
木村有些無奈,他也覺得李斯年對肖安親密的有些過分了,他隱諱的提過,但是李斯年不以為然,他說肖安是他妹妹。
他那樣子那像是把肖安當妹妹的,倒是當成了戀人一般,肖安似乎又依賴又有些怕他,肖安養父家的人,沒有太出格,木村也不好把他趕出去。
陽光曬在兩扇日式對開門上,雖然不刺眼,卻也很亮堂。
床上看去像只是鋪了一床被子,仔細留意才會發現在枕頭下面露出幾縷黑色的頭髮,床頭柜上擺著尚紀的黑白照片,李斯年皺了皺眉,他們怎麼能讓她住在尚紀房間裡。
這回受驚的小兔子不知道為什麼睡的這麼熟,是因為這是他哥哥睡過的地方嗎,他心裡有些咯的不舒服,他小心的把被子掀開了,她象只松鼠似的繼續往被子下面鑽。
李斯年輕笑一聲,心裡還是介意的,可是見她的、熟睡的臉又覺得踏實了。
他怕吵醒她,坐在一旁的床頭柜上,低頭看著她,心裡癢的很,他極力忍住捏一捏,再使勁的抱一抱的衝動,只將手伸到枕頭的下方,輕輕拈了拈露在被子外面的幾縷頭髮。
她動了動,忽的將被子扯開了,露出一張瘦削的臉龐,轉頭打量他一眼,瞬間就清明了,眼神裡帶了一點不可思議。
她迅速的抱著被子坐起來,快速的滾到他相反的那一頭,「你怎麼來了?」
嘴裡動著,聲音沙啞含混,李斯年皺了皺眉,好幾個月了,說話怎麼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又用力問了一遍,「你來做什麼?」
這回帶了一點防備,李斯年瞥了一眼她的領口,穿的是保守的格紋睡衣,嚴嚴實實的,她躲什麼。
他坐到床上,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你說想我了,所以我就來了。」
肖安垂下眸,這前幾天他逼著她說的,他說只要她說想了,他就不來了。
這個騙子又戲弄自己。
李斯年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
肖安有些慌張的看了他一眼,李斯年這個人有時候很好,什麼都會幫她做,有時候很荒唐又很惡劣,想做什麼全由著性子來。
李斯年見她還往那頭躲,他沒什麼耐性了,撲過去把她拽了過來,「你躲什麼?」
他很想親她,想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裡,才能壓下心上折磨人的渴望。
她卻看向床頭的照片。
好在李斯年的理智還在,肖安不是他的女朋友,這裡還是尚紀的房間尚紀的床,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木村一家是瘋了嗎?
他突然鬆了手,「起床,陪我一起吃午飯。」
肖安愣了一下,他已經站起身了,「我在門口等你。」
他看了一眼靠窗台的隔斷,那裡有一局未下完的棋局,他的心情五味陳雜,如果說肖安以前下棋是為了回到尚紀身邊,那現在她就是為了完成哥哥的夢想,也只是為了尚紀。耐看吧中文網 .
肖安換了衣服洗了臉,她穿了一件袖子很寬的襯衣,手稍微一抬,露出纖細的手腕,還有那道醜陋的疤痕,她割的太深了疤痕很明顯,就算醫美也沒有辦法把疤痕完全去了,她以後還要出鏡比賽的,免不了又要讓人非議了。
餐廳里,良子已經擺好飯,他一邊吃飯一邊和木村聊天,餘光不時的落在肖安的身上。
她吃的不多,但比從前好多了,李斯年問她,「狀態恢復的好嗎?或許現在參賽也還來得及。」
下個禮拜就是中日韓對抗賽,就在中國的G城,因為崔俊和李哲都來了,棋院那邊還是希望肖安能參賽的,李斯年不在乎她是否參賽,他很想把肖安帶回去,回到中國就不會有尚紀了,就只有他和肖安。
這個戲結束,今年他不準備再接戲了,以後逐漸的把工作轉向幕後,能滕出更多的時間,至少不會常年在外。
木村淡淡道:「她現在狀態不好,還是不參賽了。」
李斯年看了一眼肖安,見她無聲的默認了,看來早就和木村商量過了。
吃過飯,已經下午一點多了,良子和肖安嘰哩咕嚕的不知道說著什麼。
木村客氣的問李斯年,「您要去休息一下嗎,你就睡原來那個房間。」
李斯年明天還要拍攝,今天晚上就得趕回去,「不了,我晚上的飛機,今天就得回去。」
木村驚訝道:「不是今天才來的嗎?」
李斯年笑了一下,「太久沒見了,我就是來看看肖安,她沒事我就放心了。」
木村要招呼他去喝茶,他擺了擺手,「您去休息,我讓肖安陪我走走。」
再一看,就見肖安已經跟著良子走遠了,李斯年磨了磨牙,他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她倒好了一點也不乎。
他追過去,「肖安,你幹什麼去。」
她比劃了一半又放下手,用力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去睡一會。」
李斯年在她的額頭敲了一下,「剛起來就去睡,你是屬豬的嗎?」
良子在旁邊皺了鈹眉頭,要是她能聽懂李斯年說話大概會覺得他更無禮。
「你跟我出去逛逛,我給同事們帶點東西回去。」
肖安猶豫了一下,又去看木村,見後者同意了才點頭。
太陽有些大,良子給了李斯年一把傘,示意別曬壞了。
李斯年把傘擱在一旁,毫不留情的道:「不用了,她就應該曬曬太陽,你看她的臉,跟吸血鬼似的。」
她長年累月的窩在房間裡,所以臉色才蒼白,就應該多曬曬。
兩人出門打了車,去了最繁華的商業街,這一帶有不少奢侈品牌店,大中午人也不多,肖安始終落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
李斯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觸到那段凸起的疤痕,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那麼好看的手,被她割成什麼樣了?」
肖安知道很醜,但是她不乎,只是不明白李斯年為什麼難過。
「疼不疼啊,肖安。」
他以前一想到肖安,一想到奶奶的死總是厭惡她的,現在再回想她的過去,想的更多的是她蹲在公園的樹籠里,她縮在衣櫃角落裡場景。
她搖了搖頭,他想對她笑一下,但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如果當年他們對肖安好一些,她不會啞不會來日本,更不會認識尚紀,就不會為了他要死要活的,如果時光重來一次,他一定會對她好,不會讓人孤立她,她也不會爬到樓上,奶奶了不會摔死,可現在一切都沒有如果,所以他現在得對她好,不要再有後悔的時候。
「你們女生喜歡手鍊還是手錶?」
肖安沒有戴過這些,對女生飾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了解,她想了一下,「你問問你妹妹吧。」
季明明和李佳都喜歡這些東西,活的像個小公主,肖安的世界裡就只有黑白兩色的棋子,唯一在她心裡有色彩的是尚紀。
李斯年知道從她嘴裡問不出什麼,也沒有為難她,進了一家手錶店,讓肖安挑了一款,結完帳就讓肖安戴上了。
見是送給自己的,把肖安嚇了一大跳,那麼貴重的禮物,她不敢收。
「你不想要就扔了。」
他指了指垃圾桶,肖安無語,他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你看,疤看不見了,不是快過生日了嗎,就當是生日禮物。」
她一怔,他使勁搓了搓她的頭髮,「這麼大的姑娘,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愛美呢。」
他恨不得把明明得到過的,肖安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都一口氣補給她,但是他不敢,怕把她嚇走了。
他不想她只做自己的妹妹,他不想再忍了,他想把她變成自己的女朋友。
商場出來,時間還早,他陪著她去了那條古老的長街,現在已經六月了,公園裡的櫻花已經謝了,街頭叫不上名字的樹長的鬱鬱蔥蔥,整齊的立在街道兩旁,並肩走在濃蔭掩映的街道上,李斯年覺得說不上的踏實,只想這樣一輩子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