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心肝疼
肖安有些討好的給他遞了筷子,「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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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勉強的笑了一下,她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他,小心翼翼又討好的模樣,他將一個餃子遞到她嘴邊。
「我……我吃過了。」
他也不拿開,淡淡問她:「吃過了?跟誰一起吃的?」
見他不依不饒的,肖安紅著臉咬下餃子,很快躲開了去逗弄一旁的力哥,「就在食堂吃的。」
聽見身後一聲冷笑。
肖安想將力哥拉到露台上去,狗大爺不干,又開始咬腿褲要出去玩,她問他:「你幾天沒出門了?」
他想了一會,「不記得了。」
那就是很久了,像他這麼愛玩的人,天天不出門悶都會悶出病。
「我們去散散步吧。」
他輕哼一聲,「這回要隔幾米遠?」
肖安知道他是記上回的仇,乾笑了一聲:「我跟著你。」
反正力哥是要去的,能不能保住身上這條褲子就看出不出門了。
肖安原來打算溜半小時就回去,畢竟她還得回家,結果狗大爺不幹了,她往東,它非得往西,一人一狗拉鋸戰好不熱鬧,肖安又抱不動它。
李斯年只會看熱鬧,然後外加一句,「該,誰讓你帶它出來的。」
這是誰家的賴皮狗?他還講不講道理了?
轉了一趟就是兩個多小時,晚上十一點多才把它哄回去,肖安累的筋疲力盡。
她準備要回去了,李斯年突然說:「你今晚能不走嗎?」
他一臉低落,「家裡有客房,我不會吵你,家裡多一個人,我心裡會舒服點,要不然老覺得自己孤魂野鬼似的。」
肖安聽他這麼一說,又心驚了,完了,他真的抑鬱症!
他給了她衣服,除了睡衣居然連內衣都有,他臉不紅心不跳的遞到她面前。
肖安又不爭氣的臉紅了,「你家怎麼會有女人的衣服。」
他也沒解釋,「內衣是沒有穿過的。」
意思是睡衣穿過的,誰的?
他看穿她的心思,沒好氣道:「你的!」
肖安臉更紅了,什麼時候,她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肖安洗完澡出來,他也剛洗了澡換了一身的家居服,見肖安頭髮濕漉漉的,「別感冒了,早點睡。」
她的房間就在李斯年的隔壁,她吹好頭髮出來看了一眼,李斯年房間的燈已經關了。
肖安輕手輕腳的關上了房門,她心思沉沉的翻來覆去到了半夜也沒睡著,夜裡很靜,一點聲響都極敏感。
到了半夜,聽見隔壁的門開了,走廊上的腳步聲很輕。
肖安聽著他的腳步聲,往左轉的過道去了,再出去應該是露台。
她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露台上沒開燈,月光落在露台上,李斯年站在寬大的露台邊上,指間的菸頭明滅不定,上方是空曠的夜色,高撥的影子看過去竟有些說不出的清冷落寞。
肖安覺得心裡某個地方有些疼,她覺得他很難過,可是又不明白有什麼值得他難過的。
他像是能感應到他的存在,突然回過頭。
肖安怔了怔,快步走近了,她腦海里正想著怎麼說才能讓他得到安慰。
他卻突然問她:「你說,從這裡跳下去是什麼滋味?」
她緊張的抓住他的手腕,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一定很痛苦。」
他又問,「你那時候割開自己的手腕是什麼滋味,覺得解脫嗎?」
她怔了怔,他又淡淡的問她,「其實死也沒那麼難對吧。」
壓抑逼仄的情緒在這個時候達到頂點,讓肖安幾乎喘不過氣來,樓下是幽暗的陰影,什麼都看不見,她撲過去牢牢的抓住他的手,顫著聲道:「李斯年……」
就聽見這三個字再沒後續了,李斯年感覺到自己掌心裡的手在顫抖,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他側過頭。
肖安緊咬著牙關,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哭的太厲害,又極力在忍,胸膛便起伏的厲害,手仍是牢牢的抓住他的沒有放開。
李斯年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會,「想起你哥哥了?」
她拼命的搖頭,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就那麼一滴水珠李斯年卻覺得滾燙的灼人,他心疼壞了,剛想把手抽出來給她擦擦眼淚。
她突然就一把抱住了他,哭的泣不成聲:「你到底是……為什麼,你什麼……什麼……都不缺,你什麼都比我好,為什麼會想死呢,你想死……就死吧,跟我有什麼關係呢,你又不是……因為我才想跳的,我為什麼要……負罪感,我為什麼要在這兒,我哥哥沒了,你說你要……做我……哥的,你要是……跳了,我就沒……家人了。」
肖安做夢都是李斯年要跳江,她很怕一覺醒來他就不在了。
她抓著他的衣服,不依不饒的問他,「你到底是為什麼?」
她在懷裡哭的直抽氣,李斯年這會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心肝疼,又有些後悔了,伸手替她抹著淚,一邊哄道:「好了,不哭了,我不會輕生的,真的,我發誓。」v3書院 .
她仰著頭,抽氣的厲害還瞪著他。
他也被她瞪懵了,「幹什麼呢?都說不會跳了。」
「你發誓。」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發誓,絕不會再有這樣的念頭,如果有,你以後再也別理我。」
她拿手背抹著眼淚,李斯年看著眼前的小可憐,又低聲道:「你這樣的擔心我,我不捨得死,在你心裡,還是承認我是你哥的對不對?」
肖安剛平復下去的眼淚又涌了上來,「我哥……我哥是命苦,可是你……你不能不珍惜。」
見她真的嚇壞了,李斯年也有些後悔了,「知道了,我不會的,我就是嘴上說說。」
換了他安慰她大半夜才各自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起來,剛打開門,溫熱的身體跌到他的腳上,她昨天一晚上竟然是靠在他門口睡的。
肖安這麼一滾也醒了,一抬頭就見李斯年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懶洋洋的聲音帶了點揶揄,「你睡我門口乾什麼,想跟我睡說一聲就好了,何必苦等。」
肖安爬起來低聲道:「不要臉,誰想跟你睡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瞧,果真是變壞了,都會罵人了。」
牆上的掛鍾咚的響了一聲,已經八點了。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他想了一下,「隨便什麼都行。」
她小心翼翼的和他說話,又對他笑了一下,「那吃麵條吧,你胃不好。」
大概受了尚紀的影響,肖安做的東西很清淡,其實都不好吃,要換往常,再難吃,李斯年也會鼓勵幾句然後再全部吃光,這回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肖安發愁不知道要怎麼辦。
「李斯年,你回家吧,你媽不是來了嗎?」
李斯年知道肖安想走了,「你忙你的,我這裡沒什麼事。」
這口氣就是不願意和他媽呆一塊了,肖安已經能隱約感覺到李斯年是因為自己才和傅容鬧僵的。
吃了飯李斯年去洗碗,一會就聽見外面的肖安低聲道:「院長,我這幾天有事得跟您請個假。」
那頭關切的問她,「是不是病了?」
「沒有,挺好的,就是有點事。」
好在秦院長也沒有再追問別的,掛了電話。
一抬頭就見李斯年站在門口,「你去忙吧,不用整天陪著我。」
柴原說讓他不要成為肖安的阻力,可是肖安回頭了,他又怎麼捨得放開,所以他不會說自己沒病。
她真是好騙的人,「我不忙的,手機也能下棋。」
肖安上午又把他家收拾了一遍,拉著李斯年一起去了超市,買了菜和米,李斯年家的廚房乾淨到一粒米都沒有。
肖安見他心情不錯,心裡也輕鬆了一些。
家裡所有的利器都被肖安收起來了,李斯年想吃水果都找不到水果刀。
臨近中午,肖安在做飯,李斯年不知道有什麼事上了樓,好一會沒下來,肖安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的。
她在他家裡,一般李斯年都會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忽聽見身後有聲音,力哥從樓下衝下來,肖安心裡一沉,擔心李斯年怎麼了,一時沒留心被沙鍋燙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她顧不上許多,匆忙的往樓上跑,見他在露台上打電話,心才放下來。
李斯年和那頭小聲說了一句,「就這麼定了,我先掛了。」
肖安還站在樓梯口,那模樣似乎長舒了一口氣。
他心裡有些愧疚,又享受被她在意的時光。
她自己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快吃飯了,你下來吧。」
他微微一笑,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她「嘶」了一聲要抽出來,李斯年拿起她的手,見手背上已經腫起了一個水泡。
他低低的罵一句笨蛋,把她拉到水龍頭底下沖了好久,他目不轉睛看著手,一臉的心疼,肖安別開臉,不大好意思看他。
他渾然不覺,她的手白嫩細滑,這是下棋的手,不該是給他做飯做家務的。
家裡也沒有燙傷的藥,他要出去買,肖安那裡改讓他單獨出門,「沒事的。」
他知道她的心思,伸手將她摟住了,「那咱們一起去。」
其實也不算嚴重,他卻比誰都擔心,上了藥回來還問周旭,「什麼藥管用,會不會留疤啊。」
李斯年是給他拍了圖片過去的,那頭戲謔道:「你要不要早點來醫院看看,來晚了傷都該好了。」
他掛了電話,見肖安在一旁偷笑,他捏了捏她的小臉,「女孩身上是不能留疤的。」
她有些心虛,她給季明明咬了一個疤,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