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原地踏步
周敬雲輕輕唔了一聲，「我也沒有打算和你追究以前的事，就是有些同情肖安，對了，還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你妹妹那事你打算就這麼算了嗎？」
李斯年頓時沉下了臉，「周敬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淡淡道：「都撞到我面前，想不知道都難，肖安那件事你妹妹做的吧，你就打算這麼瞞著肖安？」
李斯年一把抓住周敬雲的領口，把他狠狠的摁在欄杆上，「你調查我？想幹什麼呢？」
周敬雲毫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手，「也沒什麼，我就順口問問，你氣急敗壞什麼？」
聽見後面顧明江在叫他：「斯年，你們在聊什麼呢？」
李斯年這才鬆了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危險，「我的事我會處理，不需要你操心，我什麼都可以忍你，合作也可以讓步，唯獨肖安這件事上不行，我警告你，最好別插手，否則也別怪我不念舊情。」
周敬雲還是漫不經心的理著領口，「怎麼？你想收買我？」
李斯年冷笑一聲，「裝什麼，你不就想拿這個討價還價嗎，但是你的嘴給我管好了，我能給你的，也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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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轉頭進了客廳，周敬雲輕笑一聲，也跟著進去了，客廳里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散了場，衛慶來接他和顧明江。
顧明江喝多了，又叨叨起了徐桐，「教授了不起嗎，有什麼可稀罕的，老子可以找十個八個比她更年輕漂亮的。」
見李斯年一直皺著眉不理他，又問他，「肖安最近找你麻煩了嗎？」
開車的衛慶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大嘴巴的老闆要壞事了，他忙道：「老闆，什麼時候帶小甜包來公司玩，太可愛了。」
顧明江一說女兒就興奮了，「你不看看誰的女兒，要不是為了我女兒，你以為我願意搭理那個半老徐娘的女人，我要什么女人沒有。」
他說著打了一個酒嗝，李斯年一臉嫌棄的從車架上拿了一瓶冰礦泉水擰開了遞過去。
淡淡的問他：「肖安為什麼要找我算帳。」
顧明江接過來喝了一口，「能為什麼，她知道你裝抑鬱症騙她的事。」
李斯年的臉已經黑了，「誰在她面前胡說八道的。」
衛慶心有瑟瑟的縮了縮肩膀，顧明江喝多了也不會看臉色，呵呵笑道：「小姑娘學壞了套我們的話呢，不過你哄哄不就好了，肖安又好哄又好騙，怕什麼，不像她姑姑，那就是一塊鋼，踢一腳疼的還是我自己。」
衛慶小聲道：「我無意中說漏嘴了。」
李斯年沉著臉不說話了，他不是沒有感覺到肖安對他的疏離和冷淡，原來也不全是因為比賽。
他幾乎可以預見肖安很快就要離開他了，他現在要拿什麼才能留住她。
此時的肖安忙著準備接下來的比賽，已經全然把李斯年的事忘在腦後，她聯繫的最多的是木村，老師是她的教練，也是場外指導。
四強之爭，肖安險勝，中韓各占兩席，日本隊全軍覆沒。
最後一輪抽籤，肖安對陣的是韓國的朴智星，李哲和李昊再次相遇。
若論世界排名和戰績，韓國的這位選手遠不如肖安，肖安出道就有天才少女之稱，這位朴智星卻恰恰相反，他今年已經二十八了，五歲開始練棋，肖安算是刻苦的，但他刻苦尤在肖安之上。
前二十五年都籍籍無名，二十六歲那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在各大賽事顯山露水，他的路可謂是一步一個腳印扎紮實實的走出來的，而肖安十七歲出道便成名，但是這幾年卻有如過山車起起伏伏，成績就沒穩定過。
不管是世界排名，還是天分，大家並不看好朴智星，肖安也看過他的比賽，看似拙實則大有文章，方圓之爭，本就是難以言說的精妙，這人棋力與她不相上下，說起來肖安也感覺自己的棋力並沒有比她十八歲的時候進步太多，這是讓她懊惱的地方。
比賽那天講解大廳座無虛席，歷時一個半小時，比賽格外的精彩，直到時間到了，才決出了勝負，肖安以一子之差敗給了朴智星，講解大廳里一陣歡呼。
國內媒體譁然，肖安對這比賽也寄於了極大的希望，結果讓她很失望。
隊友都安慰她，她笑笑的說沒事，「比賽有輸有贏。」
但是她很清楚，現在棋手的職業生命力並不長，尤其是女棋手，要是這幾年內不能登頂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晚上秦院長讓她陪他一起散步，肖安知道他有話要說。愛我小說吧 .
「四強的成績對很多選手來說已經很好了，但是對你不同，肖安，我們對你的期望遠不止於此，你對自己的期望肯定也不止於此。」
肖安內心很自責，「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他又問她，「你聽過龜兔賽跑的故事嗎？」
肖安怔了下，「聽過的。」
「大家都認為兔子天生就該比烏龜跑的快，可是它就是天生腿再長，躺著不動，那也贏不了堅持不懈的烏龜。」
肖安越發羞愧。
「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努力。我記得第一次與你對弈，那時候你尚未滿十五吧，我就輸給你了，你那時候正經學棋沒幾年，你十七歲挑戰了棋聖，可是四年過去了，我仍舊認為十八歲的你是最強的，剛要上去又會掉下來，離登頂之路總是差一點，你知道為什麼嗎？」
肖安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我的心理不夠成熟強大，總是被外界干擾影響，所以下不好。」
「你哥哥的事你停了一年，再撿回來又花了多長時間？當然他對你很重要，我能理解，徐家的事也讓你坐立不安，你容易受影響，但是至少你的銳氣還在，但是現在你的銳氣沒了，是什麼消磨了你的鬥志和銳氣？」
肖安嘆了一氣，「我每天都練習的。」
他又淡聲道：「我當然知道你每天都在練棋，可是你一直止步不前，肖安，你的心思已經不在圍棋上了。」
肖安心裡猶如被人從頭到腳的澆了一盆冷水，醍醐灌頂，她一直知道現在問題在哪兒的，只是她沒忍心。
肖安雖然沒有進入冠亞之爭，但最終李昊拿下了冠軍，也算是給了她些許的安慰。
比賽結束的當天她去了奈良，和她一同前往的還有李昊，他說過很多次要去拜祭尚紀。
肖安把李昊帶到道場，良子對李昊份外熱情，和對李斯年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老師已經知道她比賽的結果，他沒像從前那樣安慰她，而是把肖安叫到尚紀的房間，「你剛來的時候沒人相信你會成為棋手，但是尚紀信，他一直篤信你有一天會成為世界一流的選手，你會比肩柴原，可是肖安，從十八歲到二十二歲，已經四年了，你還在原地，你想過為什麼嗎？」
木村語氣淡淡的，但是說出每一句話都讓肖安不敢抬頭看他。
「有些話想必院長也說過了，你能明白就好，練棋是修心，如果你盡力了，你的能力只能到此為止，我都可以原諒，但是不專心就是你的錯。」
肖安點了點頭，如果棋下的不好，任何表決心的話都是多餘。
肖安從棋室里出來，李昊坐在檐下發呆，見肖安有些難過，又往門裡看了一眼，屋子裡木村背對著他們，小心的擦拭著桌上擺放的棋具。
「挨罵了？」
他站起身，跟著肖安身後。
肖安有些黯然道：「老師很失望，他生氣不是因為我沒拿下好成績，是因為我沒盡心。」
李昊將雙手枕在腦後，陪她走了一段才低聲道：「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
「你說。」
「你的排名在世界前三，在女棋手裡已經是絕無僅有的存在，也比很多男選手都要強大的多，完全可以笑傲圍棋界，你的老師給你的壓力有點大。」
肖安頓了腳，問他：「如果我是個男生，以我十八歲的成績，到今天仍舊這水平，你也會這麼想嗎？」
李昊頓時無法反駁，如果肖安是個男生，那他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應該成為第二個柴原，而不是四年在原地踏步。
肖安嘆了一口氣，「不光是你，還有很多人，終歸還是覺得我是女生，就算我闖進男人的世界裡，都覺得我弱於男生也是理所當然。」
這些人里也包括李斯年，他嘴上說著希望她成為世界第一，其實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心裡希望自己能像星子吳澤他們的女朋友一樣，以他為中心，圍著他轉，至於她能不能下好棋，會不會掙錢，他其實一點也不在乎，反正他想養活多少個肖安都行。
有風吹過檐下，帶起了風鈴，她負手望著檐角，「只有我哥哥從不這麼想，我也從不這麼想，我以前只有下好棋才能回到哥哥身邊，所以我拼命的努力，後來我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也拼命的努力，現在大概是我過的太過安逸，就忘了走到這一步的不易。」
「你已經很努力了。」
他安慰肖安，不過老實說談戀愛的肖安確實也沒有以前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