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怪物
肖安也沒有拒絕,她問她:「有空一起吃個晚飯嗎?」
「晚上沒時間,不好意思。」
那頭周天奇已經在找她了,「師姐,院長的電話。」
肖安客氣說了一聲,「我有事得先去忙了。」
她沒多說什麼,微微一笑,「你先去忙吧。」
年前就聽李培說過她回來了一趟,肖安也表示過不想見,沒想到她還是找上門來了,肖安對她並沒有什麼怨恨,她只是不想再去應酬一個陌生人了,接納一個陌生人。
她後來打電話問了老秦,得知吳佳青丈夫已經去世了,留給了她過半的財產,如今打算回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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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聽了心裡咯噔了一下,李培現在也離婚了,是自由之身,吳佳青不會有什麼想法吧,她不想吳佳青和李培走在一起。
不管她認不認吳佳青,在李斯年的眼裡,她就是吳佳青的女兒,他的心裡得有多膈應。
「李斯年知道這事嗎?」
「他年前就知道了。」
肖安有些驚訝,在道場陪她那段時間他就已經知道了,卻為什麼一句也不提。
肖安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回的S市,李昊說要給她接風洗塵,叫上幾個相熟的朋友,在外面吃了飯又去唱歌,玩到差不多深夜才散場。
如今肖安也二十四了,只要棋下的好了,秦院長對她管的也沒有那麼嚴了。
剛出門口,包里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那頭傳來一道含糊不清的聲音,「肖安,我是吳佳青。」
肖安一愣:「有事嗎?」
「我喝多了,你能不能來接接我?」
肖安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她是不大想管她。
她在那頭低聲道:「我剛回國,也沒有什麼朋友親人,就只能麻煩你了。
肖安皺了皺眉,對這個要求下意識反感,可覺得要是不管她,她會去找李培,她有些擔心吳佳青會再次把李斯年家攪的天翻地覆,她讓她報了地址,又是酒吧。
對這個地方,她幾乎有心裡陰影了,好在李昊還沒走,「我要去酒吧接個人,你陪我一塊去。」
好在吳佳青去的是清吧,到了那兒見她支著腦袋倚在吧檯上,一見肖安自己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肖安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吳佳青報了地址,是一家酒店,好在有李昊幫忙,才把她弄上了車。
「肖安,我那時候也還年輕,總不能因為你毀了我自己的生活。」
「我也是被徐前那個王八蛋騙了才生下你。」
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肖安也不接話,一會就沒了聲音,肖安以為她睡過去了。
倒是李昊震驚了,「她是你親媽啊?」
肖安飛快的轉頭瞥了他一眼,「吳佳青女士,她自己說是生下我的人,但是無證可考。」
她說這話臉上還有一點戲謔,似乎並不在意。
「你不怨她嗎?」
關鍵這女人居然這麼年輕,看這保養,說是她姐姐也不過分。
「都過去了的事,我哥已經給了我全部,我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好報怨的。」
肖安沒有怨恨,但也不想做什麼聖母,既然以前都各自活的好好的,何必要來打擾,給彼此添堵呢,她很確定她和吳佳青不是磁場相同的人,叫她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歡。
「你打算和她相認嗎?」新樂文小說 .
肖安淡聲道:「有什麼認不認的,我都成年了,不需要母親了,沒有盡過義務卻要來享受親情,那對付出的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愛她的爺爺和哥哥都來不及得到她的回報就走了,她憑什麼要給吳佳青。
到了酒店,肖安讓李昊在大廳里等,自己把吳佳青送回了房間,她把她放在床上就打算離開了,吳佳青突然坐起來,分明喝多了的人,目光卻清冷的出奇:「肖安,不管你認不認我,我也是你媽,法律和血緣都會認可這一點。」
很顯然,她聽見她和李昊說的話,肖安不打算去計較以往,但是吳佳青居然跟她講法律,她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人,可心中並沒有憤慨或是意難平,只是覺得人真是利已到了極點。
「我們聊聊吧。」
吳佳青從床上踉蹌下來,走到一旁沙發上,熟練的從小圓桌上的煙盒裡抽了一支煙,很快就點著了,放進嘴裡。
煙霧背後的女人,蔥尖似的長指夾著煙,神態慵懶嫵媚,她一言不發的觀察肖安,吳佳青第一個打電話的對象不是肖安,她打給的是李培。
但是李培沒來,說自己有事在忙,可以給她找個代駕,那頭語氣色冷靜,分明有意的要保持距離,她是個聰明人,並沒有在這個事上做過多的糾纏,來日方長。
「肖安,你認我有什麼不好呢,我膝下無人,將來我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相信李培應該說過自己情況了,她已經四十八歲了,丈夫過世了,老家的那些人也早斷了來往,老來孤獨,再多的錢也填不滿她內心的寂寞,她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女兒,當然,她不會虧待肖安,她會把有的都留給她,她覺得誰也不會拒絕從天而降的財富。
「你回來是因為李培叔叔嗎?」
她一怔,又笑了,「我回來只是找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肖安不贊同的搖了搖頭,「你好好休息,我明天還要練棋,先走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突然聽見吳佳青在身後輕聲道:「肖安,我也不是什麼都沒為你做過,你十三歲那年如果不是我把你帶到日本,你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肖安對那段有些模糊的記憶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毛骨悚然,「十三那年我發生什麼了?」
吳佳青一直是半醉半醒,肖安突然問起他心裡的酒都醒了大半,肖安居然不記得了?
吳佳青避重就輕,「你有尊敬的老師,疼愛你的兄長,他們之所以傾心傳授你棋道,那是因為我給了道場一大筆錢,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有為你做的。」
她淡淡的笑著,臉上寫著沒有我就沒有你的今天。
「所以你今天是來要錢的嗎?給了多少我都可以還你。」
肖安聽老師說過當年帶她來的女人給了道場很一大筆的贊助,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尚紀給的是愛不是因為錢,他們盡心傳授她棋道是因為她的天分也不是因為錢。
吳佳青有些刻意放軟的眉眼,她的聲音越發溫柔,「我怎麼會在意這些,我說過了我的都是你的,你的老師也好,兄長也好,是因為媽媽給了他們錢,這世上沒有人無緣無故的會對你好,所有要得到的,都要拿等價去交換,可在我這裡你不用,我以前不是不在意你,只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肖安對什麼都不太計較,但不能有人拿死去的尚紀說事,別說眼前的吳佳青,就是李斯年也不行。
她唯一一次和李斯年吵架,就是因為尚紀,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在一起,他總是三不五時來她家蹭飯。
那一次李斯年在外地拍了一個戲快兩個月沒來了,肖安還自慶幸解脫了,沒想到回來的第一通電話就說要上她家吃飯,恰逢那些天是尚紀的生日,她心情很不好,更不想見李斯年,她找藉口說自己在外地比賽,他起先是信了,後來不知從哪裡知道她騙他,最後一天在家裡把她逮了個正著,他特別的不高興。
肖安只好實話實說:「我哥生日,我想自己呆著。」
當時他的臉就發火了,「所以,我他媽狗屁都不是對吧!」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只覺得他一點也不講道理,就算她欠著他的人情,可他一個電話她就得趕回家給他做飯,不就是為還著他的人情嗎,她只拒絕了這一次他就生氣,難道她天天就無事可幹了嗎?
她也頂嘴了:「你家請的阿姨有事不是也得給她放一天兩天假嗎?」
他那一瞬笑起很古怪,牙齒咬的格格響,一旁的電視屏幕里放著的是尚紀來棋院時肖安給他拍的視頻,他正廚房裡做飯,轉頭有些好笑的問她,「有什麼好拍的。」
屏幕里的她說:"以後你不在我身邊,我可以拿出來看,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
屏幕外的李斯年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杯砸向了電視機,把電視屏幕都給碎了,他指著電視罵道:「這個男人就是個變態,他把你當成老婆來養,看看他都把你養什麼鬼德性,養成了一個戀兄癖的怪物……」
尚紀都已經不在了,她不允許別人這麼侮辱他,伸手便打了他一巴掌。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敢打他,看向她眼神恨不得殺了她一樣,她當時嚇壞了,覺得他一定會打她一頓的,她既害怕又後悔。
他沒有動手,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的甩門而去,好一陣子沒理她,後來他氣消了又來了,不過再也沒有在她的面前說過尚紀的不是。
以前肖安不懂,等現在回想起她才明白,李斯年在嫉妒,但是那時候的他拉不下面子跟她說喜歡,她也很晚熟,也不知道他是喜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