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求你說句話


  凌晨的街頭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靜謐的林蔭深處,只見一棟大氣典雅的歐式建築在夜色靜靜佇立,這是S市的排名數一數二的會所。

  包廂里的奢華喧囂,江美君已經來了好幾個晚上了,她是這裡的常客。

  旁邊坐著年輕男人人翹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的問江美君,「李斯年在樓上,不去看看你的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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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個打扮中性的女生露出一絲驚喜,「真的,我想去打個招呼,上回在狗狗的生日會上我們還打過照面呢。」

  江美君伸手將她摁了回去,「聊過幾句?他記得你是誰,別自討沒趣了。」

  扎著辮子的男人接口道:「那是江美君的人,別打主意,想見你也得趁她不在的時候,李斯年差不多天天在這裡醉生夢死,有的是機會。」

  他又掃了一眼江美君,笑的古怪,「要不然江小姐能天天來?」

  江美君嗤笑了一聲,「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

  小辮子樹起了大拇指,「般配。」

  「算你識相。」

  她拎著酒瓶出了門。

  頂樓那一層都是李斯年的,她輕易就找到他所在的房間。

  昏暗的燈光下,只見一個男人垂頭坐在沙發里,獨自喝著酒。

  江美君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順手把酒瓶重重的扔在茶几上,轉頭看著他笑了笑。

  李斯年懨懨的瞥了她一眼,似乎也沒搭理她的打算。

  「我今天在商場碰見肖安了,和她男朋友在挑結婚戒指。」

  他一怔,又伸手拎起酒瓶將眼前的杯子裡的酒倒滿了,嗤笑了一聲,「那又怎樣?」

  江美君摁住了他的酒杯,「怎樣?李斯年,你可真夠可以的,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最關鍵人家還看不上你,你在這裡喝到到死,她都不會管你的,你說你圖什麼呢,丟人現眼不是?」

  他揮開了她的手,慢吞吞的喝完了杯中的酒,「你教唆季明明幹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呢,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江美君也不否認,伸手從桌旁摸出一支煙點著了,深吸了幾口,「我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你妹妹還當真了,再說了你們過去的事曝光了其實也是給你機會呢,要不你怎麼有機會在電視上表白,可是沒想到肖安和她那棋手男友感情這麼好,這都沒能把他拆散了,你說可惜吧。」

  她聲音溫柔甜膩,他手裡抓著杯子懸在虛空之中,「江美君,這跟你有關係嗎?」

  他分明已經醉了,目光游離。

  昏暗的燈光下只見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側臉像是雕刻過的線條,冷峻的長眉還帶了點腥紅血絲的桃花眼。

  她暗笑一聲,掐滅了菸頭,手隔著襯衣摸到他的結實的胸膛,「斯年,就只有我會心疼你。」

  他還想著小啞巴,他還做著她只有一天沒結婚,或許他們就還有未來的夢,可是她要結婚了,他的夢就醒了,他不想醒,所以就只能這麼醉著。

  江美君在他耳朵輕輕的吹了一口氣,身體也依偎過去,低胸的領口可見雪白的豐滿,一直往他身上貼去「斯年,我一直在等你。」

  空氣里夾雜著酒氣和一股淡淡的幽香,他們只要有了實質性的關係,到時候動用輿論的壓力和家族的壓力,他就得娶她。

  他伸手擒住了她的下巴,望著她低笑,她心臟跳的厲害,既是無法說出的喜歡,又是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江美君這人從小眾星捧月的公主,身邊擁護者無數,從小到大也就李斯年不把她放在眼裡,高中的時候,當著家人的面,手往她肩膀上一搭,「做我女朋友吧。」

  突然有一天他不想玩了,也就一句膩了就把她甩的乾乾淨淨,連前女友的身份他不認。

  說實話,李斯年真不是個好東西,可就這麼一個人,她卻眼巴巴喜歡了很多年,但是也恨了他很多年,想狠狠的打壓他,想讓他身敗名裂一無無,等他回過頭來求她,可他出身就比她好,就算讓他身敗名裂了,他就算退出娛樂圈了,還是李家大少,也不會求到她的頭上。

  她愛他,卻也想毀了他,只有做了他的妻子,才能毀了他。

  她勾唇淺笑嬌媚如絲,低頭就想去親他的喉結,擱在下巴上的手突然收緊,用力把她往側邊猛的推了一把,江美君倒在沙發上。

  「想發情啊,你找錯人了。」

  他這人願意哄人嘴能釀出蜜,要是罵人,那這嘴真是比蠍子還毒。

  江美君臉色一沉,又很從沙發上爬起來,繼續笑道:「你可真是無情啊,現在都是孤家寡人了,拽什麼呢,你媽媽都跟你斷絕關係了,李佳一家也沒有來往,你爸也在怪你怨你,你一心護著肖安,可是她轉身就找了男朋友,絲毫不領你的情,你在這裡喝悶酒,可是她呢,和男朋友卿卿我我,就只有我,不管你怎麼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你。」零零書屋 .

  他還是連正眼都懶得看她:「江美君,那又關你什麼事?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嗎?」

  江美君霍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笑,「確實也是,就像肖安不喜歡你一樣,她要是結婚了你會怎麼樣呢,你這麼混蛋的人,會去勾引人妻吧!」

  忽的就見他的手伸過來,用力的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往門口拖去,打開了門,毫不憐惜的將她擲在地上,「滾!」

  怦的一聲又把門給鎖上了,他踉蹌的跌回了沙發里,不知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腦子一直在轟轟響,江美君的話他沒聽下去多少,只記住了一句,肖安要結婚了。

  這個念頭像毒舌一樣緊咬住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身體裡的疼更加厲害了,五臟擰在一起,一陣疼過一陣,他蜷在沙發上想睡一會,可是一點睡意也沒有,腦子似乎快要炸開,可是卻不受控制的閃過都是那天顧明江婚禮上的畫面,她站在李昊的身旁笑面如花,好似一對恩愛的夫妻,她卻連正眼都不瞧上自己一眼。

  她說,你有什麼可看的?

  你走吧,我怕讓人看見。

  她卻讓李昊發微博,大大方方告訴所有的人他是她的男朋友,不像和自己在一起,早早的就想好離開的,就是施捨的。

  他後悔了,早知道就是死也不分手的,誰反對都不該放手,或許他該在心狠一點,他有的是手段困住她。

  她要是結婚了,以後連多看一眼都是在覬覦別人的,這個念頭比現在身體裡快要讓人炸開疼痛還要讓他無法忍受。

  明知道被她嫌棄,可他還是想見見她,他喝光了桌上所有的酒,喝多了就有理由了。

  他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機,撥下熟悉的號碼,響了一下就沒有了,對了,她把自己的號碼掃進了黑名單。

  他必須跟她說說話,他受不了了。

  他踉踉蹌蹌的出了門,在轉角最里一個辦公室里找到了座機,摁下熟悉的號碼,那頭很快就接了。

  她喂了一聲,他醉的連站都站不穩,勉強在桌上才沒有栽在地上。

  身上都是汗,分不清是胃疼的還是緊張的,他磕磕巴巴又急不可耐的問:「你真的要結婚了?」

  那頭沒有聲音,他不甘心:「不是你說的退役以後才會結婚,怎麼就要結婚了?」

  「你說話!」

  她不吭聲,那一定是真的。

  「原來你只騙我一個人的,退役後才結婚只對我說的。」

  他站不住了,抓著話筒沿著牆壁跌坐在地上,「我戒指都買好了,我想跟你求婚的,可你說你要退役後才會結婚,我不敢拿出來,我怕你覺得我在逼你,可是肖安,你卻在騙我。」

  他又喃喃道:「肖安,你騙我,你其實就怕我纏著你。」

  那頭還是沒有聲音,他已經不是她的男朋友了,她不會聽的。

  「肖安,就算咱們分手了,我也還是你哥,你要結婚了怎麼可以不告訴我?」

  他找不到別的理由發泄他的不如意,可電話那端還是死一般的寂靜,他終於忍不了了,朝電話那頭吼道:「你說話,求你跟我說句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他發瘋似的朝她吼。

  那頭好一會才低低的道:「咱們沒關係了,別找我了行不行?」

  又突然傳來一道男聲:「誰的電話呢,講這麼久。」

  電話那頭傳來很快傳來她刻意壓低的聲音,「推銷的。」

  緊接著話筒里傳來忙音,李斯年把話筒用力的往牆上砸去,他這些年到底幹什麼了,到底那裡做錯了,怎麼就能把自己心尖上的人讓給別的男人了?

  他踉踉蹌蹌的出了門,已經很晚了,四周幽靜,街上偶爾駛過呼嘯的車子,一會又歸於沉寂。

  天氣有些冷,他像一個孤魂野鬼穿行在空蕩蕩的長街上,胸口悶的喘不過氣,身上越來越劇烈的疼痛讓腦子有些恍惚。

  他踉踉蹌蹌的走了一會,實在沒有力氣了,他爬上一旁的長椅,身體裡有一隻手在撕扯著五臟六腑,腦子裡有無數個小人在打架,他分不清是冷還是熱,他太難受了,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想要是自己真的死了,肖安會不會為有一點為自己難過,可要是真的這樣死了,這一輩子可就真的不值了。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越來越迷糊,一會就漸漸的沉入了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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