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力哥挺好的
小張剛想要開口,見來換班的同事來了,又笑了下,「沒什麼事。」
晚飯是李昊送來的,李母熬的魚湯,「好香啊。」
肖安在醫院半年,李昊每天晚上都來,從來沒有一天缺席過,經常看他是一臉的疲累,周敬雲說李昊的事業剛起步,比做棋手的時候壓力大很多,但還是總顧著她這頭。
肖安很心疼他,說過很多遍了,有空來看看她就好,他也只是笑笑,說每天來看看她才會安心。
魚湯味道鮮美,肖安笑道:「大家都說我胖了,都是阿姨給餵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那裡胖了,不過是從前掉的肉長回了一些。」
李母似乎放下過去的嫌隙,對她和從前一樣,大概心裡是可憐她的。
肖安喝完湯,李昊收拾好了餐具。
肖安擺了棋局,他們昨天晚上看了一場比賽直播,李哲對陣朴智星的那場,下的極其的精彩。
不過是看了一遍,她卻完完整整的復盤了他們那場棋譜,李昊和她一起看的,只記得大概的棋路,可見肖安有多用心。
復盤完後,李昊模仿李哲的棋路和肖安對弈,肖安連贏三局,當然臨場應變又是另一回事。
「雖然歇了一段時間,但是你這狀態還是可以的。」
肖安還是有擔憂,「話是如此,但是也沒什麼進步,李哲卻進步神速,他進步了我自然就算退步了。」
現代圍棋考究你的快速計算力,這也是為什麼現在的冠軍趨於年輕化。
朴智星畢竟年紀比李哲大好幾歲,隨著李哲棋力和性格上的成熟,他現在已經取代了朴智星成長為棋院的新一代領軍人物,肖安之後他穩居世界第一好幾個月了。
說起這個,李昊笑了笑,「你不知道呢,上個月在台灣的比賽,李哲還對媒體放話說要等你回來,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總有媒體說他能拿冠軍是因為你不在,他怎麼會服氣。」
肖安在點目,「好啊,等我回去把他打趴下。」
牆上掛鍾指在十點,外面雨下了好久也沒停,李昊一直也沒要走的意思。
「早點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一邊收棋子,「我今晚陪你吧,下雨也不好走。」
電梯下去就是地下車庫,開車也是直接到他家的車庫,半分雨也淋不著,肖安知道他就想留下來陪自己,問他:「明天不上班嗎?」
「明天事少可以晚些過去。」
肖安也沒再勸他了,打發走了照顧她的特護。
她要去刷牙,他伸手就要把她抱到輪椅上,肖安擺了擺手。
「我得多練習走路。」
自己扶著桌子站起來了,又放開手走了兩步摸著牆慢慢的往洗手間挪動,一步一步走的極費力,李昊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後,生怕她摔了。
她刷牙,他也小心的護在她的身後,給她拿了熱毛巾,肖安洗了臉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
他不動,「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要是摔了就麻煩了。」
肖安有些無奈道:「我上個廁所,會小心不會摔的。」
他轉過身去,又戲謔道:「我不看就是了,再說了,我們反正是要結婚的,有什麼關係啊。」
話是如此,但現在不是還沒結婚,多難為情,她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嗔怒道:「你快出去。」
他笑了笑,又有些不放心的出了門。
時間還早,李昊陪著她說了一會話,說著說著他竟然趴在床邊睡著了,旁邊有一張陪護床,肖安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見他睡的香甜,還是沒忍心吵他。
外面響起一陣陣驚雷,李昊仍舊睡得沉,也不知道他白天忙成什麼樣,竟然累成這個樣子。
肖安毫無睡意,低頭看了他一會,他的頭靠她極近,露出半邊的側臉。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這半年,他的輪廓像是被突然削尖了一樣有些咯手,眼底濃重的陰影,黑亮的頭髮里夾雜著幾根白髮,他才三十一歲啊。
這半年她真是把李昊給累慘了,那怕外界對他一片嘲諷,說他接盤俠,他也仍舊對她不離不棄,她這輩子必然也不能再負他。
她想起周敬雲說過的話,「李昊那麼努力的闖事業是為了你,他想等你退役以後給你一個安定的大後方,給你不輸於李斯年給過的物質條件,和你在一起,他的壓力太大了。」
肖安從來沒有追求過這些,她生活簡單,物質上她自己就能足夠滿足自己的了,就算和李斯年在一起,也不需要他物質上的幫助。
肖安也只想李昊做一個棋手,那怕退役了經營著自己的道場,他們的生活也會過的富足而安逸,何必像今日這辛苦。
她摸到那幾根白髮,他一動竟然醒了,他睜開眼也不動,就歪著看著她,「我好看嗎?」
「不好看,長白頭髮了,人也老了。」菡萏文學 .
他捉住了她的手貼了過去,「反正我這輩子是賴定你了。」
她心裡一軟,探過身去俯身抱住了他,「我不在乎那些物質,有錢不快樂的人多的是,我們過的簡簡單的,一日兩人三餐足已,咱們就做自己喜歡的事,等我將來退役了,一起經營道場帶帶學生,就很好了。」
他違心的應了一句好,肖安可以清貧,可他想讓她將來退役後過的富足而輕鬆,不必為錢發愁,他要像女兒一樣嬌養自己的妻子,不會比李斯年差。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兩人都有些意外,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即便他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肖安也認出來了,那是李斯年。
他拿下帽子,露出一對漆黑的眸子,「聽說你住院了,我過來看看你。」
自從知道他醒了以後她就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了,以後都不應該也不可能再有什麼瓜葛,可李斯年那麼突然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有劫後餘生的驚喜也有對面對他的不安。
她努力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淡淡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進來坐坐吧。」
那頭的李斯年站在門口沒動,「方便嗎?」
李昊看了一眼肖安,又把目光移向在門口的李斯年,大大方方的道:「沒什麼不方便的,進來吧。」
今天上午落地,晚上就冒著大雨深夜裡前來,不就為了避開自己,裝什麼呢?
李斯年的身上有些濕,抽了桌上的紙巾擦了擦頭髮,褲腳已經完全打濕了,幾乎能擰出水。
李昊轉身給李斯年倒了一杯熱茶,「外面很大雨嗎?」
「對,還在下。」
說完這句話又安靜了,一時之間又陷入了沉默,尷尬到空氣都安靜了。
還是李昊先打破了沉默,「你們聊,我先回去。」
肖安以為他介意,忙拉住他的手,「你在這裡,沒關係的。」
李昊拍了拍她的手,「你們很久沒見了,一定有話要說,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你哥,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走之前低頭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明天你要吃什麼打電話給我,我給你帶。」
一旁的李斯年別開臉,看向了窗外。
肖安見李昊神色淡然,確實不像介意的,也鬆了一口氣。
「下雨了,路上小心。」
他應了好,他上午就知道李斯年回來,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找上來了,李斯年只要活著,就一定會來看她,躲不開的。
李斯年一直沉默著,肖安眼角餘光掃到他身上,見他又在口袋裡摸出煙,抽出了一根夾在手上,他的神色隱忍而克制,似乎很想抽又在竭力忍著。
直到李昊離開,他也沒點著,肖安聞著他身上傳來淡淡的菸草味,這個大病初癒的人是沒什麼忌口的吧,還好他至少還知道病房裡是不能抽菸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的煙夾在兩指之間,目光有些高深莫側,不避不讓的對上她的,「今天上午。」
全世界都知道了,她還是不知道,她對他的事早就漠不關心了,也沒什麼奇怪。
她淡淡的唔了一聲,他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單獨面對李斯年讓她有些難以承受這樣的壓力,她假裝要喝水,斂了眸避開他的視線。
其實她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她有些尷尬,又有些緊張。
「你徹底好了還是回國治療?」
他的氣色並不太好,看著就像大病初癒的人。
「好了,已經出院了。」
她輕輕的唔了一聲,又在想第二句話該問什麼。
「你爸還好嗎?」
「挺好的。」
「你媽還好嗎?」
「挺好的。」
她剛要張口,他長眉輕皺,「接下來是不是要問力哥好不好?它也很好,身邊的人都很好。」
肖安乾乾的笑了一下,「哦,那就好。」
他在她面前低著頭,只見黑黑的腦袋,頭髮大概太久沒剪,長的有些長,看過去更憂鬱了。
她想問問他抑鬱有沒好些,他突然站起身朝坐在她的床沿上,她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你應該出院不久吧,身上也打濕了,別感冒了,等有時間我們再去看你。」
她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