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想求個心安


  李昊是在一個禮拜之後回了S市,她和李斯年李昊的各種傳聞還在網上熱炒,堪比狗血電視連續劇,肖安都不知道那些營銷號是怎麼編出來的劇情。

  回來的那天晚上肖安主動約了李昊,他在電話那端淡淡的應了好。

  早早開了車在樓下等她,坐在車裡又想起了那天李斯年在車裡抱著她的畫面,不由的一陣煩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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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有腳步聲,一抬頭見她從對面走來,她穿了一件碎花的連衣裙,化了淡淡的妝,頭髮也修剪過了,只是腿傷,還是穿了一雙平跟的淺色皮鞋,一張臉粉嫩水靈的像是水蜜桃。

  他下了車,朝她笑笑:"還是穿裙子漂亮,像個姑娘家。"

  她莞爾一笑,又調侃道:「早知道以前就該這麼穿,讓你天天誇我。」

  她每次見他都素麵朝天,牛仔褲T恤怎麼舒服怎麼來,就算做了他的女朋友,她依然如此,從來沒想過取悅他,更沒有專門為他精心打扮過,她不是個稱職的女朋友。

  他拉開了副駕駛的門,讓她上了車,又湊過來幫她扣了安全帶,她一低頭就能碰到他黑軟的頭髮,鼻端傳來一股洗髮水的清香味,她心裡止不住的傷感,過了今晚他們就沒關係了。

  他看了一眼她的小腿,依舊白皙修長,「走路腿還疼的厲害嗎?」

  「好多了,就是不能走遠路。」

  車子開出了小區,不出意料的又有狗仔跟著,她發現了,可以想像這個照片放出去,各大自媒體又可編寫一段又臭又長的狗血劇情。

  「想吃什麼?」

  李昊問她,她轉頭看了他一眼,他肯定也發現了,一直遭受著網暴和騷擾,肖安知道他不是不介意了,而是因為他很快就要脫解了。

  他們去了常去的粵菜館,他們都不愛環境浪漫的西餐廳,寧願吃街邊五塊錢一碗的米線。

  他們像平常一樣聊天,聊初相識,也聊起她最近下棋的狀態,她問他最近的生意做的如何,看著他疲憊的臉,其實也知道他過的辛苦,她沒給過他什麼幫助,盡給找麻煩了,她努力的不讓他看出自己的難過和愧疚,只當是平常的約會。

  一個小時可以吃完的飯,今天吃了三個小時,都要打烊了,她含在嘴裡的話終於說出了口,「我們分手吧。」

  他平靜的點了點頭,「好。」

  這件事都已經是心照不宣,只是等著誰先開口。

  心裡有很多抱歉的話想說,可是又覺得不必說了,分手就是最好的道歉。

  買了單出來,他說,「我送你。」

  肖安愣了一下,「好。」

  來的時候覺得路很漫長,回去的路近的似乎就在對面,肖安說:「發個微博吧,以後就不會再有人攻擊和騷擾你了。」

  他點了點頭應好。

  車子開進了地下車庫。

  她也該下車了,「我走了。」

  他突然探過身把她摁在椅背上,低頭尋著她的唇便親下來,溫柔又放肆,他知道有狗仔,可是無所謂了,他是經常因為那些新聞生她的氣,可並不是因為面子。

  好一會他才鬆開她,笑道:「我們的債兩清了,你走吧。」

  他不會說以後還可以做朋友的鬼話,那是給自己的不安分找藉口,他不是李斯年。

  肖安轉頭推開車門下了車,轉頭飛快的向電梯間走去,心裡針扎似的疼,她分手的何止是男朋友,她割捨的是她規劃好的未來,是陪伴了她快十年的摯友。

  分手比她想像的要難受,從她回國,無論是朋友還是男朋友的身份,近十年時間李昊從來就沒有缺席過,早就是比戀人更加難以割捨的摯友和親人。

  比賽也不太順利,國內的一場比賽,她首次敗在周天奇和一個新人手下,僅排在第四,外界對她的聲音還是不友好。

  晚上又開始失眠,腦海里總是想起和李昊的點滴,想起比賽,也會想起還在黑暗裡掙扎的李斯年,良心上她該拉他一把,可是一想到要再次回歸到過去那些牽扯不清的恩怨里,她又心生恐懼,所以就一直這麼拖著,越拖越不安,怕她拖著哪一天他就真出事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辦的時候,秦院長把她叫到辦公室,「給你放個假吧,回道場歇歇你心就定了。」

  即便她什麼都不說,老頭總是一眼能看穿她,什麼安慰都沒有她回到那裡管用。

  她辦了請假手續,可是總是走的不安心,臨走的前一天,她問周天奇借了車,快下班點去了李斯年的公司樓下,她一眼看到他的車。

  等到晚上八點多,他才從樓上下來,顧明江說他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野心勃勃想把公司做成什麼規模,他現在忙碌就是為了打發時間。

  肖安一直跟著他的車,好在他開的並不快,在城裡轉了一個多小時開出了郊外,最後停在郊外的湖畔,這個地方肖安並不陌生,她曾經就在這個地方,睡在了他的車裡,他說車拋錨了,其實並沒有。書袋網 .

  好在這邊上停了不少車,肖安把車開進了中間一個停車位。

  李斯年開了車燈,從瓶子倒了藥放進嘴裡,下車走向湖邊的台階。

  忽的聽見旁邊有人小聲道:「他每天都是這麼過的,有什麼可拍的。」

  肖安轉頭一看,就見不遠處的有兩個人拿著相機貓在車門後。

  他的同伴低聲道:「干咱們這行的就是這樣的,你還指望一來就拍到什麼有價值的新聞,去年那個出軌的一線女星曉然知道嗎?我們可是足足蹲了三個月才拍到的。」

  人行道上有一個台階入口,一直往下走通向湖岸邊,那邊養著大片的荷花,只有一點路燈的餘輝映在荷花上,淺淺勾勒出葉子的形狀。

  他一直往下走沒有停下來,肖安心裡一驚剛想推開門下去,他在最後兩個台階站住了。

  一個晚上就坐在湖邊抽菸發呆,手機一晚上響了好幾回,他也不接,整整一包煙抽沒了,這才打算離開。

  旁邊的狗仔又鑽進了車裡,他們一晚上也是靠著抽菸提神,見李斯年上了車,喪氣的嘆了一聲:「一個晚上又白蹲了,我們還跟嗎?」

  副駕駛上的人沒好氣,「接下來肯定是回家,跟什麼?」

  肖安發動了車子仍舊跟著李斯年,他肯定知道有車跟著吧,大概也早就習慣了。

  回去的路上沒有什麼車,他開的極快,肖安跟了一段就跟不上了,甩開狗仔倒是很有經驗。

  她悵然若失的把車停在路邊,狗仔說他每天都是這麼過的,下了班都遊魂一樣,她想幫他,可是她又怕不能脫身,她好不容易才解脫了,只要一想到傅容吳佳青、李佳一家,還有C城她噩夢般的那座大宅,她就恐懼,不想再回頭。

  第二天一早,她帶著逃跑的心情登上去奈良的航班。

  堂兄的女兒已經一歲了,有了孩子家裡也很熱鬧了。

  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去看尚紀,休息的日子也不去哪裡,就是陪良子聊聊天,教教道場的孩子下下棋。

  可是晚上還是睡不著,總是想起李斯年大半夜坐在湖邊的樣子,他會不會覺得累了就走進水裡,那個因為抑鬱症的姑娘就是這麼做的。

  夜風吹起了檐下的風鈴,在虛空的夜裡清脆作響,她索性爬起來,走到轉角檐下,有關尚紀的東西都已經消失了,大概看肖安太難受了,風鈴取下了又裝回了檐角,算留給她一點念想。

  夜裡很靜,院外偶爾傳來青蛙呱呱的叫聲,清風拂面,鈴聲稀碎,她輕聲問:「尚紀,你在嗎?」

  他要是在就好了,他就可以告訴自己要怎麼做。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她心裡微微一動,轉過頭見是老師,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失望的,這世上哪有什麼鬼神,如果有,他肯定能聽到她無數次的祈求,祈求可以再見他一面,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所以她也怕李斯年也消失了。

  「睡不著?」

  雖然她什麼都不說,但是大家都能看出來她有心事。

  肖安點了點頭,木村站在她身後,「心裡安寧了,才能下好棋,這些年你總是被身外的瑣事影響。」

  他說一針見血,肖安覺得很慚愧。

  「我和昊子分開了。」

  木村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她有些艱難道:「李斯年病了,很嚴重的抑鬱症,好像我也有責任。」

  木村嘆了一口氣,「你出車禍也是因為他吧。」

  在木村面前她不必再裝了,「是。」

  木村問她:「那你現在還在猶豫什麼呢?」

  「我不知道要不要幫他?」

  肖安知道他對李斯年很喜歡,當然那是基於作為她未來丈夫來考慮的。

  「怎麼做才能讓你心裡安寧,讓你能夠問心無愧?就照那個方向去做,你心裡安寧了,才能活好了。」

  木村見她一臉的糾結,又淡淡道:「老師只希望你不要為將來後悔,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早點回去吧。」

  她確實在躲,遠離了國內的是是非非,不上網不看新聞,這裡也沒有人指指點點,每天就下下棋,陪良子做做飯,但是沒有一天是心安的,她確實也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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