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接受
後排傳來衛慶的聲音:「趙師傅,開一下暖氣。」
肖安詫異的往身後看了一眼,車上沒開燈,只隱約見李斯年蜷縮在椅子上。
肖安兩步就奔過去了,「師傅開一下燈。」
李斯年嘴唇發紫,肖安摸到他的手心也都是汗,「怎麼了?」
衛慶沉聲道:「大概是胃病犯了。」
「藥呢。」
像是報應似的,李斯年所有對她撒過的謊都成真了。
「還在水裡的那輛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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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去醫院吧。」
聽見李斯年低低的道:「不用,送我回家吃了藥就好了。」
肖安沒好氣:「你這個鬼樣子回什麼家,去醫院!」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分明痛的眉頭皺成一團,還能一臉報復似的問她:「不怕傳緋聞嗎?」
肖安快要被他氣笑了,「拜你所賜,已經習慣了!」
去的是周旭家的醫院,做了檢查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住進了病房。
醫生在他的藥水加了安定,周旭進來看他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胃病犯了又燒的厲害,自從大病一場,抵抗就不行了。」他又看了看肖安的腿,「你腿現在也沒完全好吧。」
肖安點了點頭,「還得多練練。」
「一到下雨天特別疼吧,所以他才不讓你下水。」
一起陷在了暴雨里,可送來的時候李斯年和衛慶渾身都濕透了,肖安卻連鞋子都是乾的,得費多大勁才能讓她不沾水。
見肖安很詫異,他覺得有些事肖安應該知道:「他在國外養病,家人一直都瞞著你的事,後來是他的同事打電話說漏了嘴,還沒好全就轉回了國內的醫院,他找過你的主治醫生,你的情況他全部都知道,會有什麼後遺症要注意什麼他可能比你記的都要清楚,他一直很自責,對你的負擔越來越重。」
肖安微微一怔,周旭又輕聲道:「你住院期間的醫療團隊,你周圍的安保團隊,都是他爸爸安排的,但一直以棋院的名義,連你男朋友都不知道。」
肖安也驚住了,她住院期間確實得到了最好的醫療資源和照顧,也沒有記者和粉絲的騷擾,費用龐大,她告訴過院長超過保險部分她會自己承擔,他只說:「棋院會安排好,你不用管。」
周旭又輕聲嘆道:「但是做的再多也沒法挽回你的健康,他也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身為公眾人物沒辦法保護你他也很痛苦,可他愛你勝過他自己。」
她心裡一陣苦澀,好一會又低聲道:「車禍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他的錯。」
周旭看著她嘆了一口氣:「所以你們為什麼不能好好在一起?」
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外人怎麼會知道她的童年曾處在怎樣的黑暗裡,他們只能看到光鮮,那裡知道她承受過什麼,就算她能放下過去,傅容和龍李培也放不下,李斯年不是一個人,他有父母,有家族。
周旭見她一臉黯然,又有些後悔自己嘴快:「對不起。」
她有些勉強的笑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熟睡的李斯年,伸手揉開了他緊蹙的眉心,看著幽暗夜燈下他面無人色的臉,心裡疼的有些受不了。
她想,那個玩世不恭又自負的少年再也回不來了。
周旭見她突然收回了手,似乎要走了,忙道:「衛慶回去處理在水裡的車了,得辛苦你照顧他一晚,這種天氣病人也特別多,我們醫院也抽不出人手。」
肖安一怔,有幾分孤疑的看著周旭,後者表面一本正經,心裡的卻有些打鼓,長大了不好騙了。
她沉吟了一會點頭,「好。」
她想過打電話給李培,聽著外面的風聲雨聲還是算了。
到現在沒吃晚飯,放鬆下來才感覺到飢腸轆轆,她在醫院門口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桶泡麵吃完了,回去的時候李斯年還在睡。
肖安聽著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像是有些喘不過氣,又不時的驚悸。
「他沒事吧。」
「做噩夢了吧。」
護士隔一個小時會進來量一次體溫,「已經在退燒了,應該沒事。」
肖安這才放了心,今天實在是累,守了一會也迷迷糊糊的趴在床頭睡著了,忽然聽見他在喊:「周格!」
「對不起!」
「周格,我錯了。」
肖安一下就驚醒了,他閉著眼睛緊咬著牙關,身體顫抖的不成樣子,兩手緊緊的握成拳壓在床板上。
他的手握的太緊了,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掰開,剛握上去,他又緊緊的攥住了,力氣大的手指都摳進她的肉里,疼的肖安臉色都變了。 .
她使勁推了推他,「李斯年,快醒醒!」
好一會才見他迷濛的睜開眼睛,一臉驚恐的望著她,肖安抽了床頭的紙巾擦了擦他腦門上的汗,「做噩夢了?」
他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身上,肖安摸到了他的背,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肖安,你陪陪我吧。」
他的聲音綿軟無力,身體在發抖,軟弱的像個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好,你安心睡,我就在這裡不走。」
他好一會才鬆開她,肖安開了小夜燈,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
他喝的極慢,等水喝完了,似乎人也恢復正常了,他大概覺得自己剛才有些丟臉,斂了眸也不看她的眼睛,「謝謝你。」
肖安心裡隱約猜到些什麼,問他:「每天晚上都這樣嗎?所以睡不好?」
「偶爾這樣。」
想想他的氣色就知道他沒說實話,她曾經也覺得李斯年在周格這件事做的絕情了些,她甚至以為他早就把周格的事給忘的一乾二淨,所以她以周格為戒,一直警醒著自己離他遠一些,原來他一直沒忘,到現在還在為這件事後悔自責,只是他好面子從來不說,抑鬱症讓這件事壓抑的痛苦放大,就變成了精神折磨。
「都過去了,李斯年。」
他坐在一片陰影下,低低道:「沒過去,你因為這件事覺得我無情,你一直在嫌棄我。」
肖安心裡有些疼,原來他都知道。
她心一軟:「周格是因為生病了,不是因為你,你也生病了,你也得趕緊好起來,大家都很擔心你。」
外面的天色還有些暗,他垂著望著她覆在自己手上的細白指尖,「你呢?」
肖安回來之前就想過要幫他了,點了點頭:「擔心,雖然我沒對你說過,但是對我來說你仍舊像家人一樣。」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又抬頭問她,「我撐不下去了,你能陪陪我嗎?不求別的,就當個朋友一樣來往不行嗎?」
她微微笑了一下,「你曾經也照顧過我,又照顧過我的老師,我理應報答你。」
她嘴上說願意但是分明疏離的很,李斯年知道肖安心軟了又想來幫他,可又怕他纏著她才早早的說清楚,他要是有骨氣一點就該一口回絕了,可他不捨得,他天天想著她。
李斯年自嘲似的輕哼了一聲,「你能陪我多久?」
她想了一會,「等你病好。」
他笑,眼神卻極冷,「可憐我啊,那我接受啊,你本來就該報答我。」
肖安低頭拿過他緊緊握住的杯子,無視他眼裡的落寞,「還早,你再睡會。」
他一言不發的重新躺下了,一會就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肖安心思沉沉的,在沙發上半夢半醒,天亮的時候鍾倩來了,李斯年讓她回去休息,她也沒客氣,轉頭走了。
走到門口還聽見鍾倩嫌棄道:「不是想讓她陪你嗎,又見不得她辛苦了?」
她走遠了,後面李斯年再說什麼她也不得而知。
第二天衛慶送來她的行李箱,肖安問起李斯年。
衛慶告訴她:「年哥已經回家了,他那胃病老毛病了,一時半會也根治不了。」
「李斯年按時去醫院看病嗎?我怎麼看他沒有什麼好轉。」
「常去的,但是吃了藥好像也沒什麼效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天都來上班,但是在辦公室也不出門,不應酬。」
肖安懷疑李斯年是不是根本沒吃藥,她想幫他但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沒過幾天是中秋節,李培提前一個晚上打了電話過來,他這半年聯繫的她多了,多半也是為了李斯年,再次接到她的電話,她又以為李斯年怎麼了。
「有三天假吧,會外出去玩嗎?」
那頭忙道:「就在s市。」
李斯年在一旁低頭剝桔子,似乎也沒把注意力放在李培身上,可是要換平常,他進了家門就上樓了,哪裡會坐在這裡。
桔子剝完了也不吃全丟垃圾筒里,又伸手拿了一個,那都是李培親自種的,他心疼制止李斯年的浪費行為:「李斯年,你幹嘛呢。」
肖安以為出什麼事了,心裡一沉,「他怎麼了?」
李培從她的口氣里聽出擔憂,淡淡道:「沒事,對了,中秋節過來一起吃飯吧,就我和斯年在家,好久沒見了,聚一聚。」
肖安也想當面和李培道個謝:「好,不過明天有點事,要下午過去。」
爺爺奶奶在,她上午要去趟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