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有苦難言
肖安心口又悶又疼,分明早做好了隨時和李斯年分開的準備,也就想過倘若李斯年病好了或是有旁的女人,她就可以走了,可沒想到真到了這一步,自己會這麼難受。
他還在里說話,肖安也沒有了敲門的勇氣。
餐廳里的已經擺上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阿姨又好奇的瞥了一眼她身後,「斯年呢。」
「打電話。」
阿姨剛要拿碗給他們盛湯,聽了這話又放下碗,「那等等他。」
肖安拿過自己的碗,「有什麼好等的。」
她拿碗盛了湯,先吃了。
阿姨一愣,這口氣聽起來有幾分不快,肖安向來是溫順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阿姨一個外人也不好多問,訕訕的笑笑,「我先回去了。」
李斯年過了十多分鐘才出來,肖安埋頭吃飯,也不和他說話。
他看著她頸子上的痕跡,不用想身上肯定也不大好,自己昨晚把她折騰狠了,李斯年多少有些心虛。
他賠著笑,「你餓了?」
只要他在家,她一定會等他一起吃飯。
她輕輕唔了一聲,喝完了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飯,一轉頭見他還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你看著我做什麼,不餓嗎?」
她和平常一樣淡淡的,也不像是生氣的,李斯年笑了笑,「餓,早上到現在也沒吃呢。」
他一邊盛了湯,「生氣嗎,我最怕你生氣。」
她停了筷子,扭過頭問他:「我生過你的氣嗎?」
這話問的李斯年一怔,細想一下與其說每次吵架肖安冷暴力,不如說是他發脾氣肖安不敢和他說話,吵完後都是他先找的她,她知道他不氣了,才敢和他說話,每每回想起來吵架到結束的過程,尷尬到讓李斯年有一種自己走了女主的人設,可碰到事還是會忍不住和她發脾氣,如果他也和她一樣冷淡,大概早就一拍兩散了。
「沒有,你大氣著呢。」
她今天扎了一個馬尾,頭髮黑亮柔軟,臉上的皮膚白嫩的跟豆腐一樣,他又湊過去要親一口,她躲開了,「你好好吃飯。」
他摸了摸她的臉,「你不知道,我有時候恨不得一口口把你吞到肚子裡。」
肖安轉過頭,男人難道都是這麼多情的嗎,早上還和她溫存,轉頭又在為前女友打算。
說起來顧明江周敬雲似乎也同時有過不少女人,李培的婚姻不幸也是因為有了老婆想著別的女人,她的親爹更是荒唐,還有李斯年那些發小也是見一個愛一個。
她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疑惑,又搖了搖頭,「我真是不懂你們。」
肖安當然是介意的,可是覺得如果他天性如此,那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只能她自己選擇要不要這個人。
李斯年那裡知道她心裡所想,趁機說教:「愛一個人到了極致,大概就是這樣了,你什麼時候也這樣愛我了,自然就懂了。」
「我哥……」
她說了兩個字又停住了,他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你哥怎麼了。」
肖安笑了笑,又有些遺憾道:「我哥還沒有交過女朋友,他大概也不懂這些。」
尚紀一定跟他們是不一樣,如果他有了女朋友,肯定忠心專一。
「你哥怎麼會不懂,他深愛著你,不僅把你當成女兒,也把你當成了事業,他確實成功了,你現在是個了不起的棋手。」
尚紀是個棋痴,把肖安也帶成了棋痴,但尚紀帶給肖安影響也不全是好的,為了圍棋可以拋棄一切的觀念未必就是對的。
「這不好嗎?」
「挺好的,但也有不好,他只給了你黑白的世界,沒有教會你怎樣去愛一個人。」
李斯年和她相處越久,才越發了解她,肖安是個感恩念舊的人,用外人的話是重感情,可其實那都是基於報恩和責任,童年的顛沛流離給她留下的陰影至今揮之不去,她把自己放的很低,總是體諒和遷就別人,可要是遵從她的本心,真正能讓她深愛著的除了圍棋和尚紀,不會再有別的了,只是在這一點上,肖安自己都未必分的清。
肖安更疑惑了,「我對你不好嗎?」
「當然好,你處處照顧我,遷就體諒我,怎麼會不好。」中文吧 .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肖安憐憫他也怕他。
肖安抿了抿唇,這些聽上去像是好話,但又覺得李斯年看上去也並沒有那麼高興。
她只當是個閒聊,話題就到此為止。
肖安開車去了棋院,晚上有慶功宴,吃完飯也沒回家去,就住在棋院。
李斯年也去上班了,前腳才進辦公室,顧明江後腳就跟過來了,「後天晚上的年會,帶肖安來吧,咱公司未來的老闆娘大家都想見一見。」
公司的高管不少都帶著家屬出席,沒有老婆孩子的也帶女朋友,去年連徐桐都來了,就李斯年一個黃金單身漢往那一坐特別扎眼,不知讓多少公司的女藝人垂涎,如今又和圍棋少女複合了,未來的老闆娘不是她還能是誰。
李斯年用腳趾頭都想得到肖安會拒絕,「她不喜歡熱鬧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明江朝無奈看看了他一眼,「她要和你過一輩子,女主人自然是要站在你身邊,總少不了這些應酬的,我們公司她可以不來,以後你家裡的呢,總不能不喜歡就不應酬,讓她學會適應也好。」
「她有她的圈子,跟我們不一樣,她自在就好。」
有人推門進來,鍾倩把一堆要簽字的文件放在李斯年面前,「您先看看。」
顧明江吊兒郎當的轉動著椅子,「李家未來的女主人不要應酬交際?就是你家裡那些七七八八的族人就夠嗆吧,你這麼慣著真的好嗎,將來跟你結了婚她會過得很艱難的。」
鍾倩見李斯年對這事毫不在意,只有顧明江瞎操心,笑道:「你當肖安還是從前的肖安?」
「她就愛在小棋室里下棋,也不出門也不愛說話不會交際,唉,我們家肖安還沒長大呢。」
鍾倩嗤笑了一聲,「我看是您還沒長呢,她能在數千人的青年論壇上從容演講,在狗仔圍追堵截從容應對採訪,甚至在國外能當著全界鏡頭的面懟外國對手,還可以全程安排接待外國訪問團,全網謾罵照樣吃得好睡得著,你覺得她會應付不了?」
她看了一眼李斯年,「交際禮儀,藝術品珠寶鑑賞,上流社會那套東西你當年老闆真的沒有教過?肖安不是不會,得看她願不願意。」
說到底還是肖安是否願意為李斯年屈就,當然,李斯年也不捨得讓她屈就,她不是賢內助不會影響到李斯年什麼,因為他也不需要肖安的助力,但是李斯年內心裡還是希望肖安可以陪他出席活動,陪他參加朋友聚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驕傲,她是他的小太陽。
鍾倩的話說的意味深長,說到底肖安不愛他,她問過肖安為什麼回到李斯年身邊。
「他曾經對我很好的,他病了我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肖安這人記恩不記仇挺難得,但是性格清冷想法也有些古怪,也不光是李斯年討好哄著就有用,指不定那天又把李斯年給丟下了,所以鍾倩三不五時的敲打著他,免得他以後扛不住。
李斯年一如既往的屏蔽了這些忠言逆耳,「我倆好著呢,別瞎操心。」
鍾倩也不再多言,轉頭也出去忙了。
算算時間,年會過後就要放假了,離過年也沒幾天了。
「今年回老家嗎?」
李斯年打開了電腦,點了點頭,「回啊,你呢,回老家還是去徐家。」
顧明江當然是想回老家的,「我丈母娘不是病著嗎,肯定是得回她家過的,初二去我家吧。」
李斯年嗤笑一聲:「你這丈人丈母娘每年都有事,都離不得人。」
顧明江這會也體會到妻子娘家的強勢,家裡家外的事都要管,小孩的教育問題也要管,他爸媽天天在家裡長吁短嘆,直言兒子成了倒插門了,兩家都要徐桐生二胎,這還沒生呢,兩家就因為跟那邊姓的問題吵開了,現在婆媳關係都有些緊張了。
顧明江大吐苦水,「一說到過年我就頭疼,結婚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就會用很多一地雞毛的事,還是你們現在這樣好。」
李斯年似笑非笑的問他,「這是後悔了?」
顧明江又爽快的接口道:「這倒沒有,雖然苦點,但有老婆孩子的快樂你也體會不到的,哎,聽說肖安要回道場,什麼時候走。」
李斯年一怔,「什麼?」
「你不知道啊,我聽我丈母娘說他們想叫肖安回去過年來著,結果她說要去道場,說起來,這老兩口在徐桐面前裝可憐威壓都是有用的,但是肖安面前磨破嘴皮子都沒用,沒養過的還是不一樣。」
李斯年一聽心裡就不痛快了,出國前說好了一起過,她含糊說回來商量,結果悄不留聲的決定去道場了,她到底把他當什麼了?
李斯年晚上公司有會,差不多七點才結束,他聚餐都沒去先回家了,到家裡八點多了,推開門黑燈瞎火的,肖安還沒回家,打了電話過去,肖安那邊鬧哄哄的還沒結束。
「我晚上住棋院,不回去了,不是要放假了嘛,順便收拾一下。」
他窩了一肚子火,一言不發的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