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她願意聽你的
肖安心裡一沉,推搡著就想從他懷裡掙扎出來,「知道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他不答,只低低的念對不起。
她掙不開他的鉗制,瘋了似的捶打著他的肩膀,「你知道什麼,到底知道什麼了!」
沒有力氣了,她絕望的抱著他哭,「你不要問我,什麼都別問,我求你了!」
她最害怕的事終於來了,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在人前。
李斯年覺得像要被人擰碎了心肝,「我不問,什麼都不問,我們都忘了。」
經歷過這些痛苦的人是她,他能忘可是她怎麼忘得了。
她瞞了這麼久,終於在他的面前徹底的崩潰了:「我恨你,我恨你的家人,恨死你們了!」
他也恨,恨他們為什麼讓她承受了這些惡果,更恨的是他自已,為什麼以前沒有保護過她。
她哭夠了要讓他走,可他現在需要她,怎麼也不肯。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她一句話也不跟他說了,轉頭進了臥室。
他在客廳里抽了半夜的煙,他知道她嫌自已,可是他心裡太疼了,離得近才能讓自已好過些。
他守了了大半夜,還是沒忍住進了臥室,上了床,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背對著他翻了身,一個晚上都背對著她。
灰暗的空間裡,只隱約看見她的後背的輪廓,他努力壓抑住擁抱她的渴望,只能這樣望著。
他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什麼也不敢問,一個晚上沒合一下眼,他知道她也沒睡,只是不想跟他說話。
快天亮的時候她才起床,洗臉刷牙,然後進了棋室關上了門。
他現在特別的後悔,當初不該去招惹她的,如果不是他執意強求,她會和李昊過得很好,或許已經超越了柴原,過上她嚮往的平淡而又溫馨的生活,而這一切被他生生的毀了。
他怔怔的坐了許久,還是推開了棋室的門,她坐在棋盤前發呆,棋盤上空無一子。
聽了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她對面,她抬頭,一臉乖張的問他:「覺得我很髒吧,被那樣噁心的東西碰過,我還殺過人,你怕不怕?」
他心疼死了,又恨不得把害她的人拉出來鞭屍,「不髒,一點也不,那個人該死,他死有餘辜不是你的錯。」
她笑了,眼神卻冰冷滲人,「對啊,不是我的錯,那是誰的錯?」
他心尖一顫,他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為什麼總是躲著自已,可是他不敢接口。
「我見你們李家人一次就會難受一次,看見你我就更忘不了了,所以我不敢見你,你走吧,你在一天,就會提醒我該恨你和你的家人,我不想活仇恨里。」
李斯年知道這是他繞不過的結,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不再奢望愛與不愛,只想什麼才是對她好,什麼才是他需要的,他就是來說這些的。
「我想通了,如果和我在一起只會讓你痛苦難受,我不會再勉強你和我在一起了,你去交往你想交往的人,過你想過的生活,如果你需要我,我會一直都在。」
她像看陌生人一樣,「我不需要你,從來都不需要。」
她又說了一遍,「李斯年,我不需要你,你走吧。」
他內心荒涼成了一堆黃土。
「我明白。」
從來不是肖安需要他,只是他需要肖安。
他告別離開,她也沒有要送的意思。
上車之前,他還是抬頭望了一眼她窗口的位置,大清早的,天地間霧氣蒙蒙,什麼都看不見,可是他能感覺到肖安在看他,她一定就站在窗前看著他離開。
他也是她心裡的傷疤,所以她不需要,可她那麼疼,他要怎麼才能讓她不疼,才能讓她以後都幸福快樂,只要能做到,那怕要他的命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他打了電話給李培:「我不知道季明明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得讓他們一家閉嘴,不要曝光,否則別怪我不念親情。
李培告訴他已經叮囑過了,畢竟這也事關李家的名譽,季家是李家的附屬,就算季明明是個拎不清的,李佳夫婦還是知道輕重。
李斯年知道勇敢站出來面對這一切才是最好的療傷,這不是肖安的錯,可肖安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自已同樣連問都不忍心,更說不出讓她勇敢站出來面對這一切的話,經歷的人不是自已,旁觀的人才能輕易的教別人勇敢。
他沒回家把車開去了機場,坐了最近一趟的航班回了C城,約了孫局在朋友的茶室見面,他一定要知道。
孫局幾年前和李斯年吃過一次飯,對這個高大英俊又充滿了活力的年輕人印象深刻,如今再見,卻見他一臉的頹然,像是一夜之間消沉了許多。
他來問的是肖安的事,他是肖安的男朋友,也曾經是她法律上的兄長,他有權利知道。
茶室里只有孫局有些沙啞的嗓音,李斯一言不發的聽著,緊握住了拳頭鬆開又握住了,反覆如此。
等他把這事說完,李斯年的眼圈已經紅了。
「肖安到現在也很難接受這件事,你好好陪她,陪她走出來,她有今天真的來之易,不要因為這件事把她毀了。」
李斯年緊咬著牙關沉沉的點了點頭,孫局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也需要時間去消化。
孫局先離開了,好一會朋友沒有見李斯年出來。
再進去,就見李斯年弓著身子蜷縮在椅子,瑟瑟發抖像是坐不住,朋友忙過去把他扶起來,這才見他臉色難看,身上都是汗。
「怎麼了?」
「一會就好。」又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朝外走去。
「你這樣怎麼行,去醫院看看。」
他搖了搖頭,已經上了駕駛室,開著車離開了。
李斯年又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石橋,周圍一切的都變了樣,周圍是塵沙天滿天的建築工地,唯有石橋因為是歷史建築仍保留著,他沿著泥濘的泥土路走進了橋洞裡。
寒風從橋洞下鑽過,冰冷刺骨,他摸著冰冷的石磚,冷的能凍傷人,身體裡說不上的地方都在疼,心上的痛苦讓胃也跟著痙攣,撕扯的厲害,他終於疼的站不住了,蜷縮成一團,額頭抵在冰冷的磚上,嘶聲著安安。
當年那一夜,她那么小小的一隻,該怎樣的驚恐無助。
到了李家以後,她和季明明一樣上的是私立貴族學校,基礎比所有同學都要差,更何況大家都知道她的來歷,每次叫家長會來的也只是保姆,同學老師沒有瞧得上她的,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他不是沒有對她動過惻癮之心,可是想到奶奶,看到她倔強又涼薄的眼睛,又會轉頭不理她了。
耳邊還迴響著孫局沉痛的惋惜:「那時候已經失蹤了兩個孩子了,城裡的家長人人自危,天黑都不敢讓孩子出來,可偏偏肖安卻在大半夜出來了。」
李斯年一想到這些恨透了他的家人,他恨透了自已,他都不想原諒這樣的自已,憑什麼要肖安來原諒。
他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停止身體上的痛楚,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自已閉上眼睛睡覺,李培給他打電放話了,「回來吧,你再怎麼去追問過去,也回不到過去,也救不了她,你以後對她好,加倍補償她。」
他朝他怒吼道:「她需要我的時候我們都不在,她現在不需要了,連補償的機什麼都沒有了,你以前都幹什麼去了!」
她寧願獨自一個舔著傷口,也不需要他。
單濤是一大早去機場的,接到憔悴不堪的李斯年也是嚇了大跳,就兩天幹什麼去了了弄成這樣了。
「老秦不見了,失蹤了一個多月了,但是失蹤前和肖安聯繫頻繁,而且肖安還把她的房子掛出去賣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轍回來了,要不要派人去找找他。」
他冷笑一聲,「不用找了。」
李斯年的到來,讓周敬雲公司里一片沸騰,只不過李斯年黑著臉,大家又不敢上前,再後來周敬雲出來了,大家很快就見鬼似的散了。
周敬雲對他是一慣的沒有什麼好臉色,「有事?」
他們的關係連寒暄都省了,關上門,李斯年開門見山的問她:「老秦是不是在你手上?」
他只怔了一秒,又淡淡道:「知道了?」
他寒著聲:「我就問你老秦在哪兒?」
「在我手上。」
李斯年的臉色都變了,「死的還是活的?」
周敬雲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這你就別管了。」
「別管?你說的輕巧,失蹤了這麼個人,這事要查起來了最後受到影響的還是肖安。」
他漠然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外面有人敲門,秘書進來提醒他該開會了。
他站起身,「我還有事要去忙了,沒事你走吧。」
他抬腳頭也不回的往大門口走去。
「周敬雲!」
他手上還拿著文件夾,轉過身漫不經心的看向李斯年。
李斯年一臉頹然道:「你……你要有空多去陪陪她,她願意聽你的。」
這是李斯年死也不願意承認的事,比起自已,肖安更信任周敬雲,她信任死去的尚紀,信任她的老師和婆婆,也信任著周敬雲,就是不信任他,因為他是傅容的兒子,是李家的人。
周敬雲一愣,又冷笑一聲,「你管好你的家人就好了,別的就別插手了。」
李斯年看著他的背影憤怒而又無可奈何。
晚上也根本睡不著,他瘋了似的想見她,天沒亮就開著車去了棋院,他不敢上去找她,坐在車裡等到了天亮。
八點她準時下來了,抱著棋譜往實訓大樓的方向走去,走到半道上突然回了頭,但也只是掃了一眼,又漠然的轉過去了,走進了旁邊的一條綠樹掩映的小徑,身影一會就消失在眼前,她一定是看見他了才躲進去的。
連偷偷瞧兩眼都不讓了,真是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