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也許是昨天晚上沒來得及拉好第二層窗簾的緣故,清晨燦爛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質窗簾,洋洋灑灑地散滿了整個房間裡,幾乎有些刺眼,讓床上還在睡懶覺的邱言至皺了皺眉,整個人都往被子裡縮了一縮。思兔sto55.com
賀洲似乎是不想讓這光刺醒了他,又不願意走下床去把窗簾拉上,便伸出手擋在邱言至的額前,用寬大的手掌在邱言至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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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言至的眉頭這才又舒展了開來。
賀洲原本只是想盯著他看,什麼也不做,可看著看著,手就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他的指尖從邱言至地額頭划過,最後停留在了邱言至地眼睛上,然後他唇角緩緩地彎了起來。
眼前的這個小騙子,恐怕也只有在醉了或者睡著的時候才能真的乖一點。
可惜平靜而又美好的時光並沒有停留多久。
——因為邱言至醒來了。
邱言至眼睛還沒睜開的時候,就不耐煩地伸出手,把那個一直打擾自己睡覺的東西打飛了。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邱言至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看見了一片赤.裸的胸膛。
邱言至:「……」
操。
老子昨天晚上做的夢還沒醒呢。
邱言至又閉上了眼睛。
邱言至是真的不明白。
——他好不容易做一個春夢,為什麼夢裡的另一個主角還長了一張賀洲的臉?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誰讓賀洲長了一張你最喜歡的臉。
邱言至心裡默默對自己說。
確定自己已經徹底從夢裡清醒過來了,邱言至再次睜開了眼睛。
然後再下一秒又重新閉住。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夢……怎麼能不是夢呢?!
這局遊戲裡的主線目標可是葉明煦,他怎麼能再和賀洲糾纏在一起?!
是夢是夢,拜託,一定要是夢。
「既然已經醒了,就不要再裝睡了。」
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徹底打碎了邱言至為自己編造的夢境。
邱言至生無可戀地睜開了眼睛看向賀洲。
賀洲眼睛裡卻盛滿了笑意:「怎麼,不願意面對現實嗎?」
邱言至面無表情地說:「我為什麼會在這兒,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賀洲:「你覺得呢?」
邱言至深吸一口氣,身體傳達給他的,熟悉的酸痛感已經告訴了他,昨天晚上的夢絕不僅僅只是一場夢。
他看著賀洲,咬著牙說:「賀先生,您知不知道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強.暴?」
賀洲沉吟片刻,說:「你確定嗎?」
「我當然確定!」
賀洲又問:「你有證據嗎?」
「證據?」邱言至冷冷地說,「你和我現在躺在一張床上,難道不是證據嗎?」
賀洲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為難:「這只能證明我們共同度過了一個愉悅的夜晚。」
「愉悅?」邱言至簡直要笑出聲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諷刺,「賀先生你確定您的功夫能讓人愉悅?」
這話實在是夠過分的。
可賀洲卻意外地沒有惱怒。
他拿出床頭的手機,然後點開了一個錄音文件。
曖.昧的聲響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男人誘哄的語氣和少年低低的哀求聲交織在了一起。
「喜歡我這樣嗎?」
「……唔,喜、喜歡……」
……
邱言至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嘭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他猛地把賀洲的手機奪走,然後飛速關掉錄音,並把錄音文件全都刪了個乾淨。
「儘管刪,還有備份。」賀洲聲音懶懶散散。
「備份在哪裡,刪掉。」邱言至紅著臉,咬著牙說。
賀洲笑著閉上了眼睛,湊過去說:「親我一下。」
邱言至將信將疑:「親了你就會刪掉嗎?」
賀洲沒說話,只是又湊近了些。
邱言至小心翼翼地湊上去,在他嘴唇親了親。
卻又被人拉到懷裡,深吻了許久。
過來好大一會兒他才被人放開。
邱言至呼吸都有些不穩當,他喘著氣問:「……可以刪了嗎?」
賀洲:「不刪。」
緋紅從耳尖燒到了脖頸,邱言至推開賀洲,咬牙切齒地說:「賀洲……你無恥!」
賀洲又把邱言至抱進懷裡,在他泛紅的眼尾親了一親,低聲笑道:「總比不上某人翻臉不認人更無恥。」
邱言至伸手抵上他的胸膛,又要去推開他。
哪知又被人緊緊箍在懷裡。
賀洲:「怎麼?昨天晚上朝我告白,說著喜歡我,今天就又不認帳了?」
邱言至愣了一下,然後說:「你胡說八道。」
「我沒有。」賀洲說,「我不對你撒謊。」
邱言至抿了抿嘴:「我不相信,你就是在騙我。」
「我相信。」賀洲環著邱言至的腰,他額頭相抵,低聲笑道,「我相信你喜歡我。」
也許是因為賀洲與邱言至的距離太近,聲音太溫柔,目光太撩人,讓邱言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漏跳了一拍。
邱言至忽然就把賀洲推開了,他伸手撈過撒了一床的衣服,閉眼睛就往身上套,嘟囔了一聲。
「……我沒有。」
邱言至衣服穿了一半,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忽視身上斑駁的痕跡,他又咬了咬牙,說:「我去洗個澡。」
賀洲:「請便。」
邱言至今天早上被賀洲弄地又氣又惱,腦子都有些不清醒了,走下床便直接去了臥室旁邊的衣帽間,拿了乾淨的毛巾和衣服。
拿著東西出了衣帽間的門,邱言至就看見賀洲斜斜地靠在門框上,意味不明地打量著他手裡的東西。
邱言至頓時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暴露了,暴露了,暴露了。
毛巾和衣服也就算了,都在顯眼的地方放著。
他如何解釋自己直接拉開了第3排倒數第2個抽屜拿到了乾淨的內褲?!
說起來也真奇怪,為什麼明明重置過了,賀洲家裡的擺設和陳列都和上局遊戲裡他離開前一模一樣,東西放的位置和原來一樣也就算了,為什麼這個家裡還有適合他穿的衣服啊?!!
就在邱言至滿身冷汗,正準備破罐子破摔,裝傻到底,抵死不承認的時候,賀洲忽然開口了:「浴室出門左拐,小心一點,浴室地滑,不要摔倒了。」
邱言至愣了一下,然後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賀洲就已經轉身走了。
邱言至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東西。
心中有些不解。
賀洲到底是沒發現呢,還是發現了卻故意放過他了呢?
邱言至希望是前者。
可他卻知道,只要賀洲沒瞎,事實就只能是後者。
邱言至握緊了手中的東西,垂下頭,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了。
邱言至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賀洲已經把早餐擺放在了餐桌上。
「邱言至,過來吃飯。」
邱言至摸了摸肚子,確實是有些餓了,便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在了桌前。
邱言至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個肉絲,在心中糾結到底是直接吃下去好還是先去給自己倒杯水好。
賀洲掃視了他一眼,說:「放心吃吧,不是我做的。」
邱言至舒心地嘆了口氣。
他一邊放心地吃了起來一邊還虛偽地說:「這飯看起來這麼好吃,我還以為是賀先生的手藝呢。」
「不要這麼說話。」
賀洲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會覺得你是在反諷。」
邱言至:「……」
看來您竟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賀洲目光定在了邱言至的頭髮上:「為什麼不吹乾?」
邱言至伸手把頭髮往後扒拉一下,邊吃東西邊說:「舉吹風機舉得胳膊酸,費那麼大勁幹嘛,等他自然干就行了。」
賀洲放下手中的筷子,轉身離開了餐桌。
再次過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拿了一個吹風機。
邱言至皺了皺眉:「真不用這麼麻煩,我還要吃飯。」
賀洲說:「你繼續吃。」
賀洲把吹風機插到旁邊的一個電源上,站在邱言至的身後給他吹起了頭髮。
邱言至雖然覺得吹頭髮這件事情實在是又麻煩又累人,可等到別人給他吹了,卻又覺得享受了起來。
賀洲動作很溫柔,將他的頭髮從髮根捋到發梢,配合著吹風機所帶來的暖暖的溫度,給人帶來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邱言至把飯吃完的時候,賀洲也已經幫他吹好了頭髮。
被吹乾了的頭髮輕盈而又柔順,邱言至伸手捋了好幾下,然後抬頭看著賀洲說:「賀洲,你以後破產了可以去理髮店給人吹頭髮。」
賀洲把吹風機收了起來:「我當你是在誇我了。」
說實話,賀洲今天這態度讓邱言至有些害怕。
邱言至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賀洲忽然對他這麼好了?
除了今天早上給他聽錄音那件事之外,幾乎事事都順著他。
明明發現他暴露了,還不揭穿他,明明知道自己清楚浴室的位置,還故意告訴他浴室的方向,給他台階下,喊他來吃飯,又幫他吹頭髮。
……實在太奇怪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賀洲好得讓邱言至心裡都有些發毛。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趁著賀洲離開的功夫,邱言至又把大黃叫了出來。
邱言至:「昨天晚上我喝醉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黃有些蒼涼地笑了一聲:「您還記得我呢?」
邱言至:「什麼?」
大黃:「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醉酒之後幹了點什麼事情嗎?」
邱言至:「什麼事情?」
大黃:「你遇見了孟齊康和沈星緯,並且當著賀洲的面一口叫出來他們的名字,暴露地徹徹底底。我一路都在喊你,想提醒你,結果你都像是沒聽見一樣,後來終於聽到了我說話,卻又覺得我吵,把我打飛了。」
邱言至臉色白了起來。
「還有,昨天晚上你喝酒之後被賀洲帶回家,葉明煦打電話找你,是賀洲接的電話。」大黃頓了一下,「你應該能猜到後來發生了什麼吧……」
邱言至當然能夠猜到。
賀洲現在是拼盡全力想要破壞他和葉明煦,自然是什麼話曖昧撿什麼話說。
大黃深吸了一口氣:「除了這,還有一件事,你還記得我上局遊戲給你說的話嗎?我們遊戲是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遊戲,我們遊戲要探尋人的真善美,所以我們遊戲不允許多線攻略更不允許出軌,正常情況下,玩家是不可能出現出軌情節的,因為系統會採取強制措施,但是昨天晚上你和賀洲睡了,而系統竟然沒有阻止賀洲,知道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說明賀洲是個超級**ug。」
邱言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覺得這件事情已經不需要再強調了。」
賀洲就算是個bug又怎麼樣?
修又修不好,毀也毀不得,逃也逃不掉。
「邱言至,你知道嗎,賀洲是bug,但你不是,系統通知已經下來了。」
邱言至:「系統通知?」
下一秒他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全息面板面板上,有著一份機械死板的系統通知。
邱言至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摸出了大致意思。
——因為他和主線攻略人物以外的其他人發生了不可描述的關係,所以剝奪了他對葉明煦的攻略特權。
「剝奪攻略特權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你無法再對葉明煦使用任何功能卡或者是劇情卡,系統也不會給你們特意安排偶遇劇情,葉明煦將會變得十分難以攻略,我建議你放棄,重新購買重置卡。」
「你說的倒輕鬆。」邱言至撇了大黃一眼,「那一萬六千八百八十八不是你掏的錢。」
「那你怎麼辦?葉明煦現在基本上已經對你心灰意冷了,而且你無法使用有關於他的功能卡或者劇情卡,你要想繼續攻略葉明煦,估計難如登天。」
邱言至聳了聳肩:「我本來就沒打算花錢在他身上購買劇情卡。」
邱言至擰開一瓶礦泉水:「再試試吧,實在不行了再放棄。」
「放棄什麼?」賀洲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邱言至下意識的想要撒謊搪塞過去,但看見賀洲的眼睛,忽然就不想這個一直撒謊了。
他抿了抿唇,說:「拼一次去追葉明煦,追不到就放棄他。」
賀洲也不生氣,反而笑著揉了揉邱言至的頭髮,「你是在做什麼數學題嗎?再算一次,算不出結果就放棄?」
「賀洲。」邱言至目光堅定,「今天就去和我父親說解除婚約的事情吧。」
賀洲:「既然我們兩情相悅,還解除什麼婚約。」
邱言至咬了咬牙:「我喜歡葉明煦。」
「不,你喜歡我。」賀洲笑著說。
邱言至:「……」
他該拿這個盲目自信的賀先生如何是好?
「邱言至,在我這裡住下怎麼樣?」賀洲說。
邱言至搖了搖頭:「不行,我得回公寓。」
賀洲說:「那吃完午飯再走吧,已經讓人出去給你買了喜歡吃的菜所需要的食材。」
邱言至:「好。」
賀洲去了書房之後,邱言至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在屋裡亂轉。
然後他發現原來不止賀洲的臥室衣帽間,這整棟房子裡所有的陳設,都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樣。
邱言至到了他曾經住過的那間屋子,然後習慣性地打開了他的衣櫃。
他的襯衣衛衣休閒褲運動服,如同記憶里的一樣,整整齊齊地陳列在這裡。
邱言至伸手摸上了一個外套。
這是他上一局離開賀洲時,所穿的那件。
……賀洲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憑著記憶,一件一件把這些衣服買回來,整整齊齊地又掛在了這裡呢?
明明整個世界都已經重置了。
賀洲卻固執地將房子裡的一切都恢復成了曾經的樣子。
邱言至轉著轉著,不知怎麼就轉到賀洲的書房。
邱言至而他推開門的時候,賀洲正在書桌前工作。
賀洲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襯衣,領口的紐扣鬆散了幾顆,袖口卻微微挽起,漏出線條完美的手腕。
他拿著手寫筆,在平板上記錄著什麼,眼神卻在電腦上瀏覽著,他微微皺著眉頭,表情沉靜而又認真。
邱言至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走到他身邊。
賀洲工作起來十分專注,甚至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邱言至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打擾到賀州工作為好,於是準備離開。
但當他目光無意掃視到電腦屏幕上,他的腳步就忽然間頓住了。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的是一個綠色的小說閱站。
瀏覽器上開了好幾個網頁。
分別是——
《穿成總裁糟糠妻》。
《穿成炮灰男二後我逃跑了》。
以及,《攻略完那個渣攻後,我和小奶狗在一起了》。
邱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