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邱言至和賀洲很快就忙了起來。思兔sto55.com
由於手頭這個項目牽扯到與幾個德國公司的合作,所以短短兩周之間,兩人出了三次國。
賀洲原以為邱言至是第一次做翻譯,難免會有些困難,可誰知邱言至對業務和流程十分熟練,然全不是新手的樣子。
賀洲對邱言至原來的人生產生了好奇,一天晚上,賀洲在睡前問邱言至他穿越過來之前是做什麼的。
邱言至回答說也是做翻譯。
賀洲本來還想問更多,問他的家庭,問他的生活,問他有什麼至親的好友,他想了解邱言至更多一些。
可賀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發現邱言至已經沉沉睡了過去,眼底帶了些烏青。
……他這段時間實在是累壞了。
賀洲有些心疼地撫摸著他略顯倦怠的臉龐,關了夜燈,在他旁邊躺下,睡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最後一次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疲憊地不像話。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機場路,司機開口:「賀先生……」
「噓。」賀洲打斷了他,「小聲點。」
司機抬頭看了眼後視鏡,發現邱言至的頭一點一點的,像是睡著了。
司機放低了聲音,問道。
「……像原來一樣先送邱先生回家嗎?」
賀洲把邱言至的頭小心翼翼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輕聲說:「去我家。」
到家之後,邱言至已經睡得更沉了。
賀洲小心翼翼地把他從車上抱了下來,一路抱回了房間。
賀洲把邱言至放到了床上,幫他脫掉了外衣,給他蓋上了被子。
邱言至睡得很熟,即便是被人抱著折騰了這麼遠的距離,竟然也一點兒都沒醒,只發出一些輕微的囈語,翻了個身子,沉沉睡了過去。
賀洲看著他的模樣,笑了笑,然後伸手幫他捏了一下被角。
夜裡的時候邱言至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身旁的賀洲,然後重新閉上眼睛,往賀洲的方向靠了靠。
「邱言至。」賀洲低聲問,「搬過來住好不好?」
邱言至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然後就被賀洲抱住,親了親額頭,溫柔地攬到了懷裡。
邱言至一覺醒來就到了下午一點,太陽當空照。
他伸了個懶腰,趿拉著拖鞋就去了洗手間。
他眼睛半睜半閉的,拿著牙刷刷牙,刷了一半就發現了不對勁。
等一下。
他現在是在哪兒?
——是在賀洲家。
那為什麼他拿著自己的牙刷,用著自己的牙膏穿著自己的拖鞋?而且這個電動牙刷還是他上周新買的,牙刷的無線充電座還是一個超級可愛的小黃鴨!
邱言至快速洗漱完,推開洗手間走了出去。
然後他在賀洲的臥室發現了自己的睡衣,在賀洲的陽台發現了自己的盆栽,甚至在賀洲的魚缸找到了自己養的小丑魚。
邱言至腦子一激靈,突然就想起來,昨天晚上聽賀洲問他說要不要搬過來住。
……原來那不是夢啊。
動作還挺快。
邱言至很快就坦然接受了,他摸了摸肚子,走到餐廳,從冰箱裡拿出來一盒牛奶。
「邱言至。」一個幽怨的聲音忽然響起,是大黃,「你好長時間沒叫我出來了。」
邱言至看了大黃一眼:「這段時間太忙了。」
大黃在桌面上打了個滾:「這段時間我好無聊啊,除了你,也沒有人能看得見我,沒有人能跟我聊天。」
邱言至說:「那我沒進遊戲的那三年,你都是怎麼活的?」
大黃垂下了頭:「……那三年,我每一天都很煎熬。」
大黃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在賀洲的屋子裡飛了一圈,然後說:「你真的不再試圖出去了嗎,你真的要繼續在賀洲公司里認真工作,繼續和他同居,然後……然後你要和他結婚,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嗎?」
邱言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垂下眼睛:「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又如何?怎麼,以後不會再掏錢買卡,不再按照遊戲進程往下走,讓你不高興了?」
「怎麼可能因為這個不高興?」大黃皺了皺眉,「作為一個智能輔助工具,讓玩家在遊戲世界裡玩得開心快樂,便是我的職責。」
大黃頓了一下,又飛到了邱言至面前:
「邱言至,現在這種情況讓你開心嗎?」
邱言至剛關上冰箱門,就發現冰箱門上貼了一個便利貼。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醒,飯在微波爐,不喜歡的話讓張姨再給你做。還有,不要直接從冰箱裡拿牛奶喝,餐桌上有一盒常溫的。」
賀洲的字體十分好看,蒼勁有力,邱言至幾乎能想像地到,賀洲用怎樣嚴肅的表情寫下了這兩三句叮囑。
邱言至忍不住彎了唇角,他看了一眼手中有些冰涼的牛奶,又把它放回了冰箱裡。
然後他把便利貼從冰箱上撕了下來,疊好放進了手機殼的夾層。
「挺開心的。」
邱言至笑著說。
邱言至知道大黃是想說什麼。
這裡終究還是個遊戲,賀洲到底還是個npc。
他所面對的世界,他所看見的人,不過是虛構的數據。
邱言至懂大黃的意思,也懂大黃的擔心。
邱言至承認他是孤獨的。
邱言至承認他的現實生活不如遊戲。
邱言至承認他是個從遊戲裡汲取溫暖的可憐蟲。
但他也承認,他貪戀著此刻的虛假的溫暖與美好。
至於他該不該抽身離去,該不該理智對待著所有的情感,該不該劃清人與npc之間的界限。
那是哲學家應該想的事情。
他邱言至是個目光短淺,得過且過的大俗人,他覺得這樣就挺好,他願意醉生夢死,他願意沉溺於此,他願意困在這遊戲裡,他願意欺瞞自己,與這群恍若真人般的數據過一生。
等什麼時候厭了,倦了,醒悟了。
等他覺得這款遊戲給他創造的人生,開始讓他索然無味了。
他再重新尋取從這款遊戲裡出去的辦法也不遲。
這個項目完美拿下之後,公司辦了一個慶功宴。
也是當地最大的ktv,賀洲直接包下了頂層最大的豪華房間,燈光一打,音樂一開,氣氛也就慢慢的被烘託了上來。
大家本來以為賀總的參與會讓所有人都變得放不開,哪知完全是多慮了。
自從邱言至出現之後,賀洲的眼神就沒再往其他人身上停留過。
邱言至前段時間也是累極了,在這裡就是來放鬆的,喝了些酒,趁著一股醉意越發放縱了起來,拿著麥克風唱了好幾首歌,最後又被人起鬨著唱了首又甜又膩的小情歌。
邱言至拿著麥克風從高台上慢慢朝著賀洲走了過去,聲音清亮好聽,燦然的燈光打在他的眼睛上,像是撒了滿了碎鑽,他就這樣一步一步朝著賀洲走去,眼睛始終閃耀著笑意。
他拉著賀洲的手,笑著唱出了最後一句表白般的歌詞。
眾人紛紛起鬨,喊著和他們接吻。
邱言至怕是喝多了酒,腦子不清醒了,看著賀洲眸色深沉的好看的眼睛,就忽然把手中的麥克風一扔,猛地把賀洲按倒在沙發上,強勢地吻了上去。
賀洲被著突如其來的動作都弄得怔了一下。
身後的人紛紛尖叫歡呼了起來。
邱言至把賀洲壓在身下,閉上眼睛親吻地更細緻了些。
一吻結束,邱言至看著賀洲泛紅的耳尖,趴到賀洲耳邊面前,咯咯地笑:「你是不是害羞了……」
賀洲耳朵都紅了,但他抿了抿嘴唇,說:「我沒有,你喝醉了。」
邱言至站起來,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眼睛明亮地驚人,他拉上賀洲的手,說:「你害羞了……那我們……我們就躲起來。」
然後邱言至就拉著賀洲沖開了人群,跑到了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現在這裡沒有人了。」邱言至仰頭看著賀洲笑,他眉眼彎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然後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彎起了唇角:「你可以親我了。」
賀洲呼吸一窒,眸色變得暗沉了起來。
「親我。」
邱言至把頭仰地更高了一些。
賀洲忽然就握住邱言至的腰,把他的背抵到了牆上,深深地吻了上去。他的力道一寸一寸加深,似乎是要將邱言至徹底攻占。
邱言至把手臂勾在賀洲的脖頸上,迎合起了這個吻。
邱言至唇齒間瀰漫著香醇的酒香,幾乎勾地賀洲也醉了起來。
漫長地幾乎要令人缺氧的親吻結束之後,他依舊戀戀不捨地抱著邱言至,細細的親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臉頰上,額頭上,賀洲親了又親,啞著嗓子問:「喜歡我嗎。」
邱言至眨了眨眼睛,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楚了,呆呆傻傻地說:「喜歡。」
賀洲愈發滿足了起來,又抱著他親了好長時間,怎麼也不願分開了,像是為了確定什麼一樣,他又問道:「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第一眼就喜歡你。」
賀洲垂下頭,將額頭與邱言至相貼,低低地笑了起來:「真的嗎?」
「真的。」邱言至傻傻地點了點頭。
賀洲又問:「那喜歡我哪裡?」
邱言至傻呵呵地笑了笑:「喜歡你,喜歡你像小垃圾。」
賀洲愣了一下,然後啞然失笑:「邱言至,不准罵人。」
邱言至搖了搖頭,有些委屈地說:「我沒罵人。」
賀洲笑著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沒罵人,為什麼說我像小垃圾。」
邱言至睜著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可是你就是很像小垃圾啊……」
邱言至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描繪著賀洲的眉眼。
「你眼睛也像他,眉毛也像他……」
賀洲的笑容緩緩僵在了臉上。
邱言至絲毫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將指尖落在了賀洲的嘴巴上,開心地笑著說:「……嘴巴也很像他!」
邱言至微微愣了一下,說:「賀洲,你怎麼不笑了?」
他手指放到了賀洲的嘴唇上,描繪著他的輪廓,眨了眨眼睛:「……你笑起來的時候最像他。」
賀洲僵在原地,只覺得有陣穿堂風颳過,穿過他皮肉中的每一個毛孔,穿過他骨頭裡的每一個縫隙,將冰冷浸入到他的血液里。
他看著邱言至臉上的笑,他看著邱言至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看著邱言至總是輕易就能裝滿真摯與深情的目光。
他怔怔地張開嘴,發出一聲蒼白無力的,毫無意義的詢問來。
「邱言至,小垃圾是誰。」
邱言至湊上去在賀洲的嘴唇上飛快親了一下,眼睛裡帶著燦爛又明亮的笑。
「是世界上最優秀最好看的秦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