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邱言至一覺醒來的時候看見大黃背對著他坐在飄窗上,不知道在想什麼。思兔閱讀520官網
邱言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大黃,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我叫你,你怎麼不出來?」
大黃轉過身子看向邱言至:「……我出去玩兒了,可能那塊兒信號不好,沒聽見,你昨天晚上叫我有什麼事嗎?」
邱言至:「沒什麼事兒。」
大黃又轉過頭看向窗外:「言言,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嗎?」
邱言至穿上拖鞋走過去,今天天氣很好,天藍的醉人,綴著幾朵潔白的雲,偶有飛機滑過,在空中留下長長一條白色的軌跡。
邱言至伸了個懶腰,說:「嗯,很美好。」
大黃:「那你有沒有想過……永遠留在這裡。」
邱言至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洗手間洗漱,懶懶散散地落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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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美也是假的。」
大黃緩緩垂下了頭,嘴巴抿地緊緊的。
邱言至一邊刷牙一邊搖了搖頭。
大黃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多愁善感?
還突然說什麼要不要永遠留下這種話。
他邱言至就算是想留下那也留不下呀,人賀洲可是巴不得讓他趕緊滾蛋呢。
他還是趕緊走吧,還賀洲一個清靜.
不過……離開之前到還是能夠再打擾打擾他的。
咳咳,他可不是故意騷擾賀洲,因為他們現在是正經的合作關係,他現在聯繫賀洲都是在為了離開而努力。
這樣想著,邱言至就給賀洲打了電話:「賀洲,找到新的線索了嗎?」
賀洲:「似乎有些困難,柳澄應該進行了喬裝打扮,現在已經重點鎖定了一部分人正在進行重點排查,如果有消息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邱言至點了點頭,然後說:「你現在是在工作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賀洲:「沒有,我在外面約了人,還在等他。」
邱言至眨眨眼睛:「這大早上的,你約了誰?」
賀洲:「孟齊康。」
邱言至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聲哦。
賀洲:「他快到了,我先掛電話了。」
邱言至:「……再見。」
大約過了一分鐘,賀洲又收到了條信息。
邱言至:「你們約在哪裡吃東西,東西好吃嗎?我好餓,也懶得找餐館了。」
賀洲低頭笑了笑,然後給他發送了一條信息。
「在同擱茶館,但這裡沒有什麼好吃的東西,你可以去嶺東路的月明樓餐館,那裡離你的公寓近,而且有你喜歡的。」
「賀洲,和誰在聊天呢?這麼開心。」孟齊康拉開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賀洲斂了笑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說:「和一個合作夥伴。」
賀洲抬頭看向孟齊康,問:「齊康哥,你今天約我,是有什麼事嗎?」
孟齊康溫柔地笑了笑,說:「現在我必須要有什麼事情才能約你嗎?」
賀洲抿了抿唇:「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要出國了。」孟齊康說,「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賀洲有些意外:「你不是剛回來沒多長時間嗎?」
孟齊康嘆了一口氣:「我本身便適合國外的那份工作,之所以回來也只是因為……念起往事,但是我忘了世界是不斷變化著的,並不會永遠像記憶里那樣等著我。」
孟齊康說完之後沉默了半響,才緩緩開口道:「賀洲,我現在總是想起原來的事情,我記得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還那么小……」
孟齊康用溫和的聲音對賀洲訴說原來的事情。
賀洲只靜靜地聽著,一句話也沒說。
他覺得有些奇怪。
孟齊康對他講述的那些事情熟悉而又陌生,乍一聽,就像是在講述一個毫無相關的陌生人的故事,只是認真思索起來,才恍然憶起自己似乎是有那麼一段記憶。
可又總是看不真切。
甚至他讓他刻骨銘心的——
那個出了車禍,下著傾盆大雨的晚上。
司機發出慘叫,父母擁抱著彼此在他面前死去,他額頭的鮮血落到睫毛上,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朦朦朧朧一片紅。
那個時候是孟齊康把他從車子裡拉了出來。
孟齊康還在說:「當時你已經長得很高大了,我記得我當時把你從車子裡弄出來的時候,費了好大的勁……」
可賀洲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雙小小的手。
那是一個男孩的手。
慘白而又細瘦,卻又仿佛帶著無盡的力量,死命地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從車窗里拉了出來。
賀洲額頭的血,滴到了男孩的手腕上,卻又很快被雨水暈開,露出男孩手腕上青藍色的血管。
賀洲想要去看清那雙手的主人,卻突然感覺整個腦子都疼了起來,極致的痛苦甚至讓他產生了一陣耳鳴,即使緊緊地捂住耳朵,也能聽見那股尖銳的鳴叫。
孟齊康慌張了起來:「賀洲?賀洲你怎麼了?!」
「啪——」
賀洲胳膊不小心碰掉了面前的茶具,瓷器碎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賀洲睜開眼睛,看見了孟齊康一臉擔憂的面龐。
一秒,兩秒,三秒。
賀洲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招手讓服務員打掃了一下地面上的餐具殘骸,語氣平緩:「齊康哥,當時你是怎麼救我出來的?」
孟齊康愣了一下,說:「……當時那輛車側翻,車窗半開,我把手伸過去,打開了門,才把你拉出來的。」
賀洲也記得自己明明是孟齊康打開車門把他拉出來的。
可是,他剛剛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分明是一個小男孩把他從窗口裡拽了出來。
「也許剛剛他腦海中閃過的那一瞬,又只是一個小小的,無關緊要的bug。」
賀洲平靜地想。
「你現在,還在接受精神治療嗎?」孟齊康皺著眉頭問。
賀洲搖了搖頭,低頭抿了一口茶:「沒有,我已經康復了。」
——從他知道自己是個npc那一刻起。
既然那個他失去了父母,卻又被孟齊康救出的車禍都只是一個被生硬植入,甚至還帶著bug的程序,那麼這個車禍所給他帶來的夢魘,自然也都消散如煙。
「那你剛剛……」
「不是什麼大事,就只是突然覺得頭痛罷了。」.
又聊了一會兒,孟齊康問:「你和那個男學生……就是上次在酒吧遇見的那個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分手了。」賀洲說。
孟齊康有些意外:「為什麼?我以為你們……很相愛。」
賀洲忽然笑了笑,說:「他不愛我,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替代品或者是……」
他頓了一下,說,「或者是網路遊戲里,一個外形符合他審美的npc。」
孟齊康感覺賀洲的比喻很奇怪。
他看了眼賀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你,還有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
賀洲靜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打算談戀愛了。」
「……為什麼?」
因為這只是個遊戲世界,他只是個npc。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數據。
甚至他曾經「喜歡」孟齊康的那段時間,都只是既定好了的程序。
他一無所知的時候還好,當他全都知道了,他又該如何勸告自己去愛上一團數據。
他將永遠清醒,永遠遊離世界之外,永遠失去愛上一個人的能力。
就在這時。
不遠處桌面上,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立起的菜單忽然倒了下來。
露出了一個少年的臉。
下一秒,菜單又被慌忙地立了起來,把那人的臉又遮了個嚴嚴實實。
賀洲忽然就笑了。
他糾正道。
不,應該是失去了愛上其他人的能力.
邱言至明明覺得自己隱藏地很完美。
可還是被人敲了敲桌面。
邱言至假裝沒聽見。
結果就被人直接拿走了菜單,賀洲低頭看著他,說:「邱言至,我早就看到你了。」
邱言至見事情已經敗露,便也不再遮掩,端端正正的坐在位子上,伸著頭朝剛剛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問:「孟齊康呢?」
賀洲說:「他走了。」
邱言至輕咳兩聲,先發制人道:「賀洲,我覺得你最近知道自己是npc之後就變得十分不努力啊,這怎麼行,現在是幾點,下班了嗎?你就出來和別人吃飯,你不要以為自己是npc,總裁人設不會崩,就這麼不努力,你這樣做讓你底下的員工怎麼看你怎麼想你,就算這是個遊戲,你也不能自暴自棄,要積極奮進,不斷努力,只有這樣才能……」
「今天是周六。」賀洲說。
邱言至:「……」
賀洲坐到了邱言至對面:「你來這裡做什麼?」
邱言至奪過賀洲手中的菜單,指著上面的菜品說:「你坑我,你說這裡沒有好吃的,這個茶館明明還有特色菜。」
邱言至說著便招來了服務員,指著菜單說:「我要這個茶香紅燒肉………」
服務員:「不好意思,我們的茶香紅燒肉從中午才開始做,你可以先嘗嘗我們的特色菜,茶香包子。」
邱言至:「……那好吧,一屜茶香包子,再來杯可樂。」
服務員有些為難:「我們這裡沒有可樂。」
「那來杯奶茶……」邱言至看著服務員的表情,皺了皺眉:「奶茶也沒有?」
他低頭在菜單上翻了又翻,有些不情願地說:「那要一杯普洱茶吧。」
賀洲嘆了口氣,拿走了邱言至的菜單,遞給了服務員:「抱歉,這桌點的不用上了,另外再給剛剛的3號桌結一下帳。」
賀洲結過帳之後,就直接拉著邱言至往外走了。
邱言至看著賀洲拉著自己手腕的手,也沒掙開,只抬頭看著他,嘟囔著抱怨說:「做什麼啊,我都點好餐了。」
賀洲轉頭看了他一眼,說:「剛剛點的哪個是你自己想吃的?包子還是茶?」
邱言至偏過臉,小聲說:「……湊合著也不是不能吃。」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明月樓餐館的一個分店。
進了店,賀洲就鬆開邱言至的手腕。
邱言至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兩秒,然後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胳膊。
賀洲拿了份菜單遞給他:「看看有你想吃的沒。」
邱言至坐到位置上翻菜單。
忍不住感嘆:這裡才是真正的餐館啊。
邱言至一下子就點了三四個菜,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麼,問:「賀洲,你剛剛沒吃飯吧?」
賀洲搖了搖頭:「只喝了些茶。」
邱言至又低頭加了一道湯,然後把菜單寄給服務員,彎著眼睛開心地說:「就這些吧,再要一瓶可樂!」
「好的,先生。」
邱言至等待著菜上來的時候,滿足地垂下頭,吸著可樂。喝了大半,他才抬起頭來:「賀洲,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啊?」
賀洲說:「他要出國,來和我告別。」
「出國?」
邱言至臉上立刻就洋溢出喜氣來,但他又輕咳了兩聲,把嘴角又死死壓制了下去,低頭裝模作樣地吸了兩口可樂:「他出國做什麼啊,學習還是工作?」
賀洲說:「應該是移民吧,他說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咳!咳!咳咳咳……」邱言至忽然被嘴裡的可樂嗆住了,咳了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邱言至拿著紙巾擦了擦嘴,明明心裡開心地不行,卻還是特虛偽地說:「咳咳……你說這個人,咱國家多好呀,非得去外國做什麼……」
「邱言至。」
賀洲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頭,喊他的名字。
邱言至看著賀洲,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忽然就覺得心跳加速了起來:「……怎麼了?」
然後,邱言至看見賀洲忽然抓住了他拿著紙巾的左手,拉到自己眼前,攤開。
這隻手線條利落,白皙纖長,手腕上淡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皺了皺眉。
「邱言至,你的手本來就是這麼好看的嗎?」
邱言至:「……」
賀先生,你本來就是這麼有病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