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鬧
「你們,剛來國膺吧?哪來的?」師遜歪斜著身子瞧了瞧眼前的這三位污穢又無禮的年輕人,談吐間卻沒有絲毫嫌棄的意思,像是面對著的是自己的老友那樣隨性,率意。思兔閱讀520官網這樣的姿態很遭穆懷陽喜歡,耿直對上率性,兩人迅速看對了眼,穆懷陽也迅速展現出了他陽光的一面。
「我們是不赳山上的牧天來的,我叫穆懷陽。多謝你的招待了,只是,要有我能幫得上的忙,你只管開口,小太爺可不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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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先欠著。我就是看著你挺有意思,想認識一下,別無他想。你們大老遠從牧天來國膺做什麼?」
「找人。」
「找誰?」
「我爹。」
「你爹是誰?」
「穆昭。」
師遜愣了一愣,心想當朝大將軍的兒子怎麼就這一身扮相,而且也沒聽說過穆昭將軍在牧天還有這麼個兒子,便料定只是恰好同名,也就恢復了淡定,繼續說道:
「你爹是做什麼的。」
「我爹是打仗的,以前在金土南打仗,現在來到了國膺當官。」
「當的什麼官?」
「大將軍。」
此語一出,師遜又愣了一愣,應該說在場的人都愣了一愣,隨即再一次打量起穆懷陽那一身髒污與襤褸,在確定了穆懷陽那不堪入目的扮相後,便也聯想到了他很有可能是個意圖冒充大將軍兒子的騙子,要不就是有臆想症的瘋子。
就這身扮相敢去妄想冒充大將軍的兒子,這本身也就是瘋子才有可能擁有的腦迴路,師遜也只好認定自己是對一個瘋子產生了不該有的興趣。風度翩翩的師遜從不願意讓場面陷入尷尬,他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親了親懷中美女的額頭,玩世不恭地說道:
「挺好,大將軍知道了自己能有這麼個兒子,應該也會很高興。你多大年紀?」
「我十七。」
「那你知道穆昭多大年紀嗎?」
「我爹,我也忘了,快八十了吧,老多年沒見他老人家了。」
「那年輕人,聽叔叔一句勸,下次你應該說你是他孫子才對。」
「為什麼啊?」穆懷陽眉頭一皺,一臉莫名其妙地叫道,引得師遜懷中的女人與他的手下哄堂大笑。
「你算過數沒有?你十七,你爹要是八十了,那你爹要六十多的時候把你生下來。」師遜突然轉頭去問懷中的美女:「誒,你比較有經驗,你有試過六十多歲的男人沒有,六十多歲還起得來嗎?」
「誒呀!討厭啦!東家~」美女嬌嗔地舉起小拳拳錘了錘師遜的胸口,小嘴往邊上一撇,哼了一聲。「不理你了啦,你好壞呀~」
「好壞好壞,到底是好還是壞?」
「嗯~東家好討厭哦~壞蛋......」
「我有多壞,你昨晚還不知道嗎~」
「哎呀討厭死了啦......」
話沒說完,正在捏揉作態的美女瞥見了穆懷陽的神情,突然驚得不敢動彈。穆懷陽就算再怎麼耿直也知道了對方這是明目張胆的羞辱,再加上他的身世之謎一直令他很自卑,而人一旦自卑便也就易怒,他緊攥著巨大的拳頭怒目而視,仿佛一頭髮怒的雄獅,目光如炬令人膽寒。師遜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定睛看向憤怒的穆懷陽,若無其事地微笑著拍了拍美女的臀部,聊表歉意地說道:
「女人嘛,就是這樣,不要往心裡去哈。這樣,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去找你爹吧。」
師遜仍舊是那一臉的優哉游哉,可對此時的穆懷陽來說,這幾乎就是另一種高高在上的挑釁。一旁的江十一眼見著形勢不對,伸手去拉了拉穆懷陽,意圖提醒他冷靜,畢竟對面那可不是一般出身的人,萬一真動起粗來後果不堪設想。
穆懷陽不耐煩地甩開江十一的手,叫道:
「你幹嘛啊?」
「你幹嘛!」江十一急了,想朝穆懷陽吼,但同時又想著壓低了聲音,於是這變成一種很滑稽的場景,又引得旁人哄堂大笑。這不笑還好,這一笑,直接就成了徹底引爆穆懷陽的導火線。
穆懷陽一把掀了桌子,像餓虎撲食一樣氣勢洶洶地沖向師遜,口中不忘叫嚷著:
「陳泌!江十一!給我往死里打!」
陳泌一向都是毫無感情地執行命令,那一聲令下,他也瞬間化身惡狼撲向旁邊的僕人,只剩江十一愣著原地不知所措。師遜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個看上去底層得不能在底層的小年輕居然敢這麼直接了當地對自己這個貴族出手,他連忙站起身把懷中的姑娘推向來勢洶洶的穆懷陽。
穆懷陽也是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一巴掌直接把那美女扒拉破了相,狠狠摔在地上昏了過去,估計就這一下足以讓那可憐的姑娘至此娼妓生涯黯淡。旁邊的人來拉這頭暴怒的巨熊,哪裡拉得住,一甩胳膊人就飛了出去。
不過這也給師遜爭取到了寶貴的逃跑時間,已經四十多歲的他身手依舊了得,幾個閃身就與穆懷陽拉開了距離,臉上的笑容卻還不斷,一邊躲閃著一邊大笑著。
「不錯不錯!小伙子真不錯!」
這進一步點燃了穆懷陽的滿腔怒火,他拿了把凳子狠狠地朝師遜丟了過去,沒砸中,隨後狂奔著追了上去。整個飯館頓時亂作一團,食客們紛紛嚇破了膽,慌不擇路地逃出了飯館,陳泌和穆懷陽兩頭巨熊眼冒凶光大鬧著,追打著,最後江十一也無法置身事外,只能跟著陳泌一起對付師遜的家奴。
幾乎砸遍了整座飯館的桌椅,師遜眼見著要被穆懷陽逮住,索性一溜煙跑出了飯館,穆懷陽提起大步快速追了出去,兩人便衝到了國膺城的街道上追逐廝打。
穆懷陽的體能異於常人,身軀的巨大絲毫沒有影響其敏捷,不一會兒他就追上了師遜,一把扯碎了師遜的衣裳。師遜來了個金蟬脫殼,只讓穆懷陽扯去了衣物,身子骨還是迅捷地在街巷中穿梭,只是那約等於裸奔,所謂貴族風度蕩然無存,此時的他狼狽得跟個被扒了皮的狗一樣。
「別跑啊!東家!看小太爺不打死你!」
「再加把勁,小太爺你差點就追到了!」
這成了國膺城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景,一個身著如乞丐的年輕人追著一個世家大族子弟滿街跑,更何況是師遜這種具有超高知名度的紈絝子弟,國膺城的百姓紛紛駐足觀看這場大戲。
最後,師遜還是沒能跑過穆懷陽,他也不能再次施展金蟬脫殼,因為此時他身上若再脫層殼,那就真的是徹徹底底的裸奔了。穆懷陽把師遜撲倒在地,狠狠地朝老帥哥的臉上來了一拳,直接把那張多少少女夢寐以求的臉蛋干變形了。
「跑啊!你再給我跑啊!」
被揍了一拳的師遜捂著自己的臉痛苦呻吟著,手指在嘴角邊抹到了一道血污,愁眉苦臉地叫道:
「這孩子,下手這麼狠。」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扒開圍觀的人流,搶到前面去,衝著穆懷陽的腦袋就是一拳,怒道:
「你幹嘛啊?」
「你幹嘛!」穆懷陽猛地回身,正提著拳頭又要砸上去,看到這白衣男子的臉,卻又停了下來。他一下接著一下地喘著粗氣,暴怒的臉上漸漸演變出笑意,最後他的拳頭還是砸向了白衣男子,只是沒用什麼力氣。
「姐夫?」
「小兔崽子,你怎麼來這裡?你幹嘛呢?你知道這是誰嗎你就敢打,淨給你爹闖禍!」
「我來找我爹啊!」
「你爹不是派人上牧天接你去了嗎?怎麼你就自己下來了!」
「我等不及了,就自己跟兩個弟兄下來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白衣男子氣不打一處來地踢了踢穆懷陽的屁股,回身去看整條街道的狼藉一片。
「我、我,我跟他鬧著玩呢。」穆懷陽語無倫次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師遜,見師遜還是相當樂觀地看著自己,便使了個鬼臉笑著說道:」是不是啊,咱們是鬧著玩呢。「
」能不能先拉我起來?「師遜朝穆懷陽伸去了求援之手,他的瀟灑與豁達反倒讓穆懷陽感到十分難為情,眼睛上眨著歉意,連忙用雙手把師遜拉起來。
」真是對不住了,懷谷。「白衣男子也過來幫忙扶起師遜,連連躬身道歉,一邊道歉還不忘一邊狠狠拍打穆懷陽的後腦勺。」這小兔崽子剛來,啥都不懂,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你教訓?那我白挨那一下了?「
」說的是,說的是,懷陽!給他打!「
穆懷陽倒是心甘情願地把臉伸到師遜的巴掌旁邊悉聽尊便,師遜也是毫不客氣地給他臉上也來了一下,隨即又開始沒心沒肺地大笑,臉上的腫塊絲毫沒影響他內心的豁達開朗。他問白衣男子道:
「阿嗣啊,這小子,該不會還真是穆將軍的兒子吧?」
「是啊,一直都在牧天養馬,莽撞得很,啥都不懂,一天天的淨闖禍。」
「有意思。」師遜再一次打量起了穆懷陽,仿佛每次打量都能有什麼新發現,而這次的打量則格外地意味深長。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