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邊緣試探
這兩日看似平靜的皇宮,暗波洶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道三皇子暗中招攬幕僚的事情在後宮飄散,似這春風吹去料峭的寒意一般,讓原本寒意深深的後宮開始暖和起來。
這幾日暖陽高照。
三皇子的事情仿佛一顆細小的石頭重重的掉落平靜的湖面,掀起了一陣陣的波光粼粼。
後宮波瀾萬狀,自有人笑,有人愁……
禁足中的婉貴妃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巧慕容彧也來到了咸和宮。
婉貴妃別有深意的說道:「這謠言,人人都喜歡,只要與自己無關,就會越傳越起勁,到最後假似真,真似假,假假真真中,就各憑本事了。」
慕容彧想到今日這後宮傳著的事情與冷宮齊寧雪有關,嘲諷道:「知道你沒有子嗣,偏偏從皇子中著手,還煽動人心,一個皇子招攬幕僚且還是在皇上壯年時,可真真是大忌。」
婉貴妃看了一眼慕容彧,語氣中帶著警告:「你的事情本宮自然放在心中,至於齊寧雪,最好不要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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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彧聞言,就想到了前幾日去冷宮的事情,垂頭說道:「我是有些著急了,姐,萬一,萬一齊雪寧沒能成功,也不肯退婚?我又該如何?」
婉貴妃冷笑一聲:「平日你腦子靈光著,怎麼到這個時候竟蠢笨起來?難道今日的謠言,你不覺得這是齊寧雪在告訴本宮,她求人有求人的態度,希望本宮也別讓她失望。」
這般,慕容彧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露出一絲妖嬈的笑意:「那日齊寧雪說,皇上留著一個武安侯府,不過是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聞言,婉貴妃鳳眸中閃過一絲精光,譏諷道:「那她倒是看得通透。」
說著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平坦的小腹。
「當年你還年幼,陳家與慕容家可是世交,陳家出事,與陳家交好的氏族人人自危,正是在人心惶惶的那兩年,皇上欽點我進宮,並且還允下後位之下的貴妃。」
慕容彧看著臉色並不太好的姐姐,薄唇動了動,硬是把想說的話硬憋回了肚中,又別開目光:「所以,皇上給你無限寵愛,朝堂卻是打壓父親,說到底,武安侯府,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所以本宮可不會坐以待斃。」婉貴妃撫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一動:「配合秦王,讓父親再添一把火。」
慕容彧唇角掀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起身:「我這就出宮。」
待內殿中只剩下婉貴妃一人時,她溫柔的撫著小腹,眼中有著說不出的狠意:「在這後宮光是狠毒可是不夠的。」
「誰能住進中宮,誰的幌子便能住進東宮。」
這一場奪嫡的戰火中,那冷宮公主,便是她對付晉武帝最好的棋子。
——
三皇子在暗中廣攬幕僚,也讓其他三位幌子開始蠢蠢欲動,果然這後宮的某些人坐不住了,如今後位,太子位虛待,誰不眼紅?
丞相府。
花園。
難得的好天氣,小築中的男子一襲墨色錦袍,閒適優雅的在品著剛剛燒出來的茶,精緻的茶盞下是一封密函。
「主子,屬下無能,宮中的謠言好似憑空而起,查不到背後是誰的手筆。」
年輕男子恣意地坐著,面色始終平淡,斜長的雙眸似枯井,深而沉,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盞,似嘲笑:「奪嫡之爭啊。」
「誰走上這條路,贏了坐擁天下,輸了萬劫不復。」
「那賢妃那裡?」身後的侍衛小心問道。
畢竟現在謠言的主角是丞相所扶持的三皇子。
「若是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那本相也無需助她上位。」沒有半點瑕疵俊美臉龐有著攝人的氣魄,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若是有人蓄謀已久,到一定時候沒有一刀解決不了的事情。」
可誰知,待那人露出水面時,要的不是奪嫡之爭。
而是,賢妃死……
2、
冷宮偏殿的窗門皆是大敞,陣陣微風吹來仍舊有些刺骨,破舊的幔紗在冷風下飄來飄去。
隔著一層層飄動這的幔紗,可以看到大殿中穿著鮮亮的女子站在小案几旁,好似在對著那案幾盤腿而坐的少女說什麼。
站在一側的蘇福兩眼陰沉,他的不情不願是儘可能的保持在臉上,好似在與這冷宮公主反抗著。
「奴婢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賢妃娘娘自從進宮後就沒有在與那人聯繫。」墨畫偷瞄了一眼那坐在案几旁,微微垂眸的少年,緊握的掌心竟有些汗意。
隔了好半晌,待少女合上手中的孤本後,才說道:「所以,賢妃在沒有進宮前,哪怕是進宮的最後,也與她的心上人有瓜葛?」
墨畫愣了愣,挑著眉心看著看向她的少女,聲音有點顫意:「公,公主,奴婢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若是賢妃在進宮的前一夜都在和賢妃年少心上之人有瓜葛,那,怎麼說斷聯繫就斷聯繫?這後宮這般大,皇上也不會每日都與賢妃在一起,若是,若是墨畫把視線落到少女上揚的朱唇上,格外滲人。
「你不必緊張。」
墨畫凝視這那帶著笑意的少女,明明公主是在笑,為什麼卻是讓她有種透入骨的冷意,難道是這大殿本就寒意襲人?
「你回去吧。」齊寧雪說著,看了一眼幽蘭。
幽蘭上前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遞到墨畫的手中,說道:「公主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這個是當年進入冷宮是我帶進冷宮的,你收著,在宮中生存都不容易,感謝你把消息告訴公主。」
「不、不用。」墨畫只覺得手中的東西有些燙手,她不由的看了一眼蘇福,見蘇福的神情格外的冷漠,便知道蘇福也是被迫替這個冷宮公主辦事。
幽蘭笑了笑:「墨畫姑娘別客氣。」
墨畫見蘇福給她一個神情,立即說道:「多謝公主的賞賜,奴婢告退。」
蘇福並沒有行禮跟著墨畫走出了偏殿。
「公主,那個墨畫有些不簡單,她年齡並不大,跟在賢妃應該也沒有多少時間,居然知道賢妃以往還是閨閣中的事情。」幽蘭笑著說道。
「能在宮中生存下來的,能簡單到哪裡去?」少女輕笑著,纖細的手指又不由的敲擊著案幾,瞳眸漸漸冷了下去,她說道:「去告訴婉貴妃,讓她查查賢妃當年的心上人。」
幽蘭聞言,心神一跳,公主越來越認真,她懸著的心崩的更緊,若是這一旦失手,公主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公主,一切安排好後,只欠王爺秦王那股東風了。」
「不急。」少女盈盈一笑。
那些人不都還沒有動靜?
急什麼?
走出偏殿的蘇福與墨畫神情都不太好。
只因為墨畫打開了手絹中包著的東西,她本以為是不值錢的什麼珠子,打開的那一剎那,真的猶如燙手山芋一般,那那麼大一顆夜明珠,她進宮這些年見都沒有見過,就連賢妃寶貝的珠子也只有小指尖那麼大。
怎麼,這冷宮公主卻出手這麼大方?
「這,這該不會是當年陳皇后鳳冠上的珠子吧!」墨畫說完立即往周圍看了看,見四下無人,謹慎的說道:「你不是說這冷宮公主並沒有什麼寶貝嗎?怎麼還能在你的眼皮下藏這麼好的東西?」
蘇福冷冽一笑:「都不是和你說了?那死丫頭與貴妃走得近,這些東西沒準就是貴妃的。」
「那我能拿著?」墨畫真的好後悔摻和進來,但心裡又有些竊喜能得到這麼一顆寶貝,要是以後能出宮,她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蘇福看了一眼墨畫手中的珠子,冷笑著:「事情也算是辦妥了,以後也與你沒有什麼關係,我們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墨畫淡淡一笑:「以後別來長定宮找我。」
蘇福並沒有看向墨畫,朝著顯慶殿的方向走去。
而墨畫捏了捏手中的珠子,唇角有著不少的笑意,不管如何,她還了蘇福那個老東西的人情,也算是抓住了這個冷宮公主的把柄,只要一旦讓她感受她危險,這些人一個都不會好過!
——
入夜。
咸和宮,因著掌燈少,光線也昏暗無比。
圓嬤嬤走進把披風搭在婉貴妃的肩上,說道:「娘娘,你該歇息了。」
「嬤嬤,你說本宮怎麼就沒有發現賢妃與楊大學士有這層關係?」婉貴妃放下剛剛幽蘭送來的信函,眼中竟溢出異樣的笑意。
「娘娘,這些你就別聽長公主的,如今賢妃身份高貴,怎麼還會與楊大學士有來往?」圓嬤嬤並不認同齊寧雪送來信函上的內容。
「這你就不懂了。」婉貴妃攏了攏披風,紅唇上揚著:「這要害死一個人,那必須得一擊斃命,若是給了敵人喘息的機會,那就是給敵人殺死自己的機會,本宮想,齊寧雪是想讓本宮查查賢妃與楊大學士之間有沒有聯繫,不能給賢妃一絲喘息的機會。」
圓嬤嬤的眼睛動了動,帶著一絲驚訝:「長公主若真把賢妃擊垮,她若真出冷宮,會不會對付娘娘你?」
聞言,婉貴妃的眼界都染著淺淺的笑意:「就怕她不夠足智多謀。」
「可是前幾日三皇子的傳言也就這樣不了了事,三皇子除了被其他皇子隔閡外,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同。」圓嬤嬤又說道。
婉貴妃紅唇漸漸凝固,好似突然想起什麼一般:「本宮,怎麼突然覺得楊學士是三皇子夫子有些巧合呢。」
圓嬤嬤一聽,瞳孔一震:「娘娘,你是說……?」
正是婉貴妃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時,大殿外想起一陣喧鬧聲,婉貴妃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沉聲道:「出去看看。」
還沒有等圓嬤嬤腳步挪動,就聽到外殿的大門被推開,圓嬤嬤臉色一黑,打算出去呵斥,來人已經走進了內殿。
帶著面紗的齊寧雪青絲高高束起,看著婉貴妃,說道:「把外面的人處理掉。」
婉貴妃沒想到來人是此時此刻應該呆在冷宮的人,斜長的眉眼一沉,看了一眼圓嬤嬤,說道:「讓那些人不必驚慌,是本宮叫來的。」
圓嬤嬤心驚肉跳,皇上知道娘娘去了冷宮,娘娘都被禁了足,如今這公主前來咸和宮,要是被皇上知道……
「是。」
待內殿只剩下她們兩人時,齊寧雪扯下面紗,唇角泛著淡笑:「貴妃娘娘,有事找你,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婉貴妃盯著齊寧雪的那張臉,竟有些失神,她與陳皇后自小就認識,果然是陳皇后的女兒,仿佛與她一個模子刻出來。
「我知道貴妃在公主的地位與人脈,暗中的應該也不少,今晚我就能讓你把賢妃與楊學士之間的關係證實了。」齊寧雪看著婉貴妃漸漸肅然的模樣:「因為我覺得除了今晚,沒有更好的機會讓賢妃死無葬身之地。」
婉貴妃唇角扯著一絲冷笑:「前腳讓本宮查賢妃與楊學士的關係,本宮還沒有動手查呢,你就要動手了?萬一失手了呢?」
「貴妃覺得還有機會等你慢慢查?」齊寧雪仍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若是打草驚蛇,貴妃就等著賢妃反擊?」
婉貴妃瞳孔微變,深深地看著矗立在殿中央身材修長的少女,挑著柳眉,眼中有一絲暗芒:「為何是今晚?明晚不行?」
齊寧雪並不想與婉貴妃過於浪費口舌,她說:「最好能讓宮外的楊學士秘密進入長定宮。」
婉貴妃輕笑一聲:「他們是傻子嗎?賢妃心眼何其多,楊學士亦然不是個傻的,怎麼可能今晚把他引入長定宮?」
「那麼,要是暗中通知楊學士,皇上正在調查三皇子,作為三皇子智囊的楊學士會坐視不管?」齊寧雪把僅知道的全全說了出來。
婉貴妃深深的盯著那少女,齊寧雪的膽子,是她斷然沒有想到的,她說:「用賢妃的名義給楊學士送信?」
趙晚樓但笑不語,婉貴妃不傻,她也相信這個女人抓住能玩死賢妃的機會,絕對不會手軟。
婉貴妃笑著說道:「若是失手了呢?」
齊寧雪也笑著:「今晚,你聽我的。」
這一夜,好似很漫長,很漫長。
皇宮上空偶爾晃過一抹黑影,待真正看去的時候,夜空卻黑的有些詭異。
晉元宮。
丑時。
大殿中亮著的燈火才熄滅。
晉武帝剛剛起身,曹忠上前,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今晚該去長定宮。」
晉武帝並不喜歡流連後宮,這些年來除了偶爾去一下貴妃宮中,很少踏入別的宮殿。
但今日說到長定宮,晉武帝就想到了前幾日傳進他耳中的事情。
「擺駕。」
待晉武帝到達長定宮時,曹忠正要說皇上駕到卻被晉武帝揮手阻止,曹忠看著晉元帝一人想那大殿走去時,便退至到長廊邊。
而內殿之中,安靜的有些可怕,或許是內殿中兩人的思緒都有些飄遠,並沒有聽到大殿大門被開動的聲音。
「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把你的膽子養大了是吧?」楊學士雙手叉腰,冷眸凝視著那個背對著他的女人:「宇文家你都敢去招惹?」
背對著楊學士的賢妃眼中全是狠意:「都是陛下的兒子,若真是要有一個皇子坐上那個位置,憑什麼不是本宮的宇兒?」
「前幾日宮中的謠言才平息,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應該知道,一步錯,步步錯。」楊學士好似有些累了,他收到密函,說是為了三皇子有事相商,信上提到宇文家,他連夜進宮:「你是不是忘了陛下最忌諱什麼?難道讓宇兒做一個閒散王爺不好?」
「宇文家會是本宮的囊中之物!」賢妃滿是不服氣說著,冷哼一聲又轉身看向
「你若是在這般執迷不悟,臣也幫不了你。」楊學士大袖一揮,轉身便見到那內殿大門處高大的黑影,好似瞬間掉入深淵一般。
賢妃聞言此話,雙手緊緊相握,臉色也徹底冷了下去:「楊守雲,本宮當年若不是為你,怎會進宮伴在一個生性冷血的人身邊?」
「你如今卻說不幫本宮?今夜是本宮求著你來的……」嗎字還沒有說出口,轉身質問的語氣在看到高大的黑影上時,白皙的手指隱隱一顫。
吱呀、厚重的大門被高大的男人推開,晉武帝沉默的看著屋中已經跪在地上臉上蒼白的男女。
楊學士聲線都在隱隱顫抖,這是對一個帝王的恐懼:「微臣……參見陛下。」
內殿靜的跪在地面上的男女呼吸都小心翼翼,明明是帶著寒意的夜晚,額間卻沁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晉武帝神情淡淡,他在殿中的梨花椅上坐下,帶著平淡的聲音:「臣?朕的臣子在朕的愛妃寢殿說著如何爭奪儲君之事。」
「真是朕的好臣。」
賢妃恐慌的仰頭,她知道就算今夜她與楊守雲沒有什麼,也不會再也翻身的機會,但她的兒子是無辜的!
「陛下,陛下,這,這不關三皇子的事情,這只是臣妾與楊學士在暗中的策劃,不關三皇子的事。」
楊學士心抖動了一下,雙手緊握,要緊牙關說道:「皇上,賢妃娘娘說的沒有錯,是臣與賢妃在暗中策劃,三皇子至今都不知情。」
晉武帝神情看不出喜怒,只見他漫不經心的玩弄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內殿又安靜下來。
楊學士匍匐於地,汗珠直接掉落於地,瞬間被地板給侵蝕,他萬萬沒想到今夜皇上會前來賢妃這裡。
而發現不對勁的曹忠走進大殿便看到內殿跪著的男女,暗暗的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的看著那一幕,這三更半夜,賢妃的膽子何時這般大了?還是說一直如此?
晉武帝轉動扳指的動作停下,站起身:「賢妃有失婦德,賜毒酒一杯。」
曹忠暗暗吸一口氣,多年陪在晉武帝身邊,便知道賢妃以及賢妃身後的柳家也會遭難,他退至一側,做起隱形人。
賢妃被那杯毒酒嚇得臉色發白,她爬著到晉武帝的腳邊,祈求道:「皇上,皇上,宇兒不知情,皇上,柳家也不知情,皇上,臣妾,求求你放過他們。」
晉武帝負手而立,臨走時丟下一句:「楊學士動搖皇權,撤職監禁,楊家三族全部革職查辦。」
晉武帝神情平淡如水,至始至終都沒有把目光放在賢妃的身上,跨出大殿,禁軍走進大殿,恭敬的站在兩側,長定殿守夜的太監宮女們個個驚恐不已。
其中墨畫更是沒想到今夜皇上會前來,她又想到了那冷宮公主。
曹忠跟在晉武帝的身後,大氣不敢出,經歷過太多事情,好像晉武帝只有在面對陳皇后的時候才有著異樣的情緒,其他的妃子們,就算是死,晉武帝眼皮都不會掀一下。
看來,陳家的震撼只能平靜十年。
後宮以及朝堂又開始在作死的邊緣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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