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唯死不起
實際上李長安比誰都清楚，惡更多的是來自於平民，人性的惡往往會在絕望的處境之中呈現，而不是在富足之中。思兔閱讀sto55.com
也可以說是因為惡，有的人藉此走向了高位。
每個人的心裡都存在著惡念，不因性別、外貌、經濟而改變。
但有的人在生活之中學會了去寬容去改變，他們將那些無法述之於人的藏在了心底。
沒有人是真正的聖人。
李長安是如此肯定的堅信！
所有的強者都對心中所堅持的深信不疑，這是成為強者的必經之路，曾經那個自卑的少年只是走到了第一步。
變換了容貌和氣息，只要不再出手，不會有人發現這個走在街頭有些狼狽的老人是李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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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拄著拐棍，一瘸一拐，這倒不是偽裝，肺部的痛楚令他每時每刻都處在內臟出血的狀態。
本應該是致命的傷勢目前只是為他帶來痛苦，儘管以他對痛楚的抗性也有些吃不消。
所面對過的敵人之中魏空不是最強的，可確實是最令人詫異的。
帝級之下，雙字王便算是目前人類的戰力極限，不是每個雙字王都有可能突破帝級，這個層次之中無弱者。
能夠越兩階擊殺魏空，已經稱得上是一個奇蹟，當然也因為魏空的【道】被克制有關。
在道與道的對決之中，顯然是規則獲得了勝利。
代價也是慘痛的，一位雙字王以所有遞出的一擊，蘊含著生機與道的一擊。
這種傷害會因為【道】的特性加倍放大，又因為一位王級的生機而無法立刻磨滅。
生生不息，斬之不絕。
李長安能做的只是一點一點的消化，他甚至無法雙腳離開地面，一旦騰空，因為道的特性，他會受到加倍的傷害。
他在緩慢的行走，承受著痛苦，內臟在碎裂，而他的雙眼無比的清明。
唯有真正的失去，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在討論著剛剛發生在城外的事件，實際上天不過剛亮。
城裡四處皆是在尋找兇手的士兵，他們分成了小隊，手裡拿著巴掌大小的機器，可以查探所有不明身份的外來人。
李長安沒有被理會，只是簡單的查探了一下便離開，他只是一個說話結巴，連路都走不穩的老頭而已。
這會兒出不了城，也沒必要出城，最安全的是燈下黑，他在朝著那處排水管道走去。
與流浪者混在一起不算是一個壞辦法，那裡是帝國那些大人物不願去的骯髒所在。
就算會經過調查，可大多是草草了事，或許在他們的想法之中，一人襲殺近兩千士兵的強者不會屈尊降貴。
通向排水管道的路上人不多，本就是天剛亮的時間，除了為生活奔波勞累的平民外，大部分這個時間還處在夢鄉。
士兵們已經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
排水管道外比李長安想像的要熱鬧一些。
地上躺了四五具屍體，李長安認得是原先管道里的流浪漢，四周圍了十多名民兵。
本打算轉頭離開，不想摻和這種會暴露自己的事，卻發現這十多人的目標是那個少年。
少年的身後是已經空無一人的管道，前方則是十多名凶神惡煞的民兵。
衣服被鮮血染紅，少年的臉上也沒有了怯懦，只有如被激怒的幼獸相仿的兇狠。
「再來啊，你們這些王八蛋！」少年怒吼著，血沫從他的口中溢出。
十多名民兵小心的戒備著，一開始或許還有戲弄之心，當發現少年踏入S級之後，戲弄變成了游斗。
民兵之中有兩名S級，在民兵隊裡已經算是小隊長級別，手下大多管著百人或是千人隊。
李長安的出現沒有驚動場中的人，但當他久駐之後還是有人看了過來。
趁著民兵分神的瞬間，少年向前狂沖而去，手中持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在與民兵接觸時，自傘柄之中抽出一把細劍。
「小崽子！」被少年選為目標的民兵回過神來，暗罵一聲，後退一步，在原先所站立之處留下一道淺藍色的半透明人影。
細劍刺穿了半透明的人影，而後被死死的卡在了人影之中。
少年一咬牙，調轉傘身，按下傘身上一個按鈕，傘面張開，轉動起了黑色的雨傘，傘邊如鋒銳的剃刀斬下了人影的頭顱。
然而其餘的民兵也在此刻反應了過來，或者說他們本就做好了準備。
其中一名S級異能者大步上前，右臂泛起黑紫色的煙霧，煙霧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化成一副猙獰的臂鎧。
隔著兩步遠，這名S級異能者便停下了腳步，隔空一拳轟出，黑紫色的煙霧從臂鎧之中爆發而出。
一柄拐杖從側面襲來，一棍打散了煙霧，而後拐杖變巨劍，朝著就近的那名小隊長砍去。
小隊長慌忙抬起臂鎧護在身前，巨劍斬在了臂鎧上，卻只是令臂鎧稍稍凹陷，小隊長借力避開。
李長安剛抓回巨劍，喉間便湧上一口鮮血，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戰力大打折扣。
「你受傷了？」少年擔憂的看著李長安。
李長安有些訝異：「你知道我是誰？」
少年點點頭：「我的異能是神秘系的【生命】，我可以看到每個人的生命氣息，你的和他們的不同。」
「是個很不錯的異能。」李長安微微一笑，手中巨劍開始縮小，轉瞬便成了一把不過臂長的短刀。
他最初學會殺人時拿的便是類似這樣的武器，身邊有什麼用什麼，短一點的反而趁手。
少年本想勸李長安離開，不管這個大哥原本有多厲害，現在帶著傷恐怕也難以戰勝這麼多的敵人。
可隨著身邊的民兵一名名倒下，少年覺得自己的眼界在被打開。
節奏被李長安所掌控，縱然他的實力大不如前，也不代表這些最高不過S級的傢伙能戰勝他。
近乎可以說是貼身即死，唯有那名手上戴著臂鎧的異能者給李長安造成了麻煩，瀕死一擊貫穿了李長安的胸膛，而後飲恨而亡。
所有人的敵人都已死去，李長安癱倒在地，背靠著民兵的屍體，口中喘著粗氣。
少年在李長安的身邊跪坐下，從邊上拿來水瓶為他餵水，哭喪著臉道：「你要死了嗎？」
「暫時還死不了。」李長安咧嘴一笑，嘴唇乾裂，皮膚泛起不健康的蒼白：「你叫什麼名字？」
「千秋。」少年坐在李長安的邊上，他似乎很難過：「像你這麼厲害的人也會倒下...」
李長安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腦瓜，笑道：「但我還會站起來，厲害和倒下沒有關聯。
強者都會倒下的，不過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要站起來，我不會死在這裡，你有仇要報對嗎？我也有。」
千秋訝異的抬起頭：「你都知道嗎？」
「聽到你說夢話了。」李長安繼續笑道：「你想變厲害，那就先從不說夢話開始。」
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之前做過什麼，只是溫和得像個鄰家哥哥。
千秋低著頭，任由李長安的手掌按在他的眉心，指尖有還未乾涸的鮮血。
「你離開這裡吧，米城在戰鬥，去戰鬥吧。」李長安勉強直起身子來，口中咳血不止。
「我原本不想救你，可當初我和你一樣，但我運氣很好，遇到了一些好人，我這一輩子沒什麼值得稱道的，唯有認識他們是我一生的榮幸。
我想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但我已經沒有機會了，你和我很像，但也和我不同，也許你有機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
這世上的惡是殺不盡的，在我死之前我不會放下我的武器，而你可以去救助那些你認為能夠幫助的人。
去戰鬥，去變得強大，倒下了就再爬起來，沒有死亡之前你不能喪失站起來的勇氣。
當有一天你足夠強大了，去掃平這世上的極惡，我希望到時候能看到你，現在離開吧。」
少年攙扶著李長安站起身，看著這張熟悉有陌生的臉龐，喃喃道：「我以後還能遇見你嗎？」
「當然能。」李長安笑著一推少年：「走吧，路還很長，趁著天亮出發，前路儘是光明。」
少年一步三回頭，最終抹了把眼角朝著城外衝去。
李長安拄著劍立於屍體之中。
蒼穹上有人從天而降，身軀雄偉，氣勢無雙。
「李長安？我想殺你，不過...文將軍讓我他代他向你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