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是孽緣把


  「那時才五歲的林小姐,看起來懵懵懂懂、天真無邪,所做一切卻都讓我和零號……汗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陶悠長又重複了一遍汗顏這個詞,他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似乎是想找些喝的,可看到桌上只有茶水和果汁後,他默默收回了手。

  茶水和果汁,顯然不適合現在的陶悠長,他慢慢收回目光,唇角扯了一下,「我們去旁系居住地,那裡和林家直系們居住的豪華宮殿很不一樣。」

  

  林家,曾幾何時還是世家之首,直系們居住的地方堪比宮殿一樣豪華,占地面積之廣,被外界稱為『小皇宮』。

  而旁系們,雖不至於很慘,卻要比直系差得很多。

  「當時的林家還有錢,並且也不缺錢,但給旁系的待遇卻不怎麼好。」

  「他們用這種打壓旁系的手段,將『忠於直系』刻入旁系腦海里,所以林家的旁系都很崇拜直系,像是崇拜神一樣。」

  陶悠長扯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我們隨林小姐去旁系居住地那天,旁系所有人跪迎她的到來,她小小的一團坐在車攆里,看起來莊重卻又可笑。」

  輕紗吹起,陶悠長看到林彥兒小小的一張臉,她繃緊了神經,努力讓自己坐得筆直端莊,可她太小了,風一吹就會倒下一樣,在巨大豪華的車攆里,她再努力強撐也沒多大氣場。

  陶悠長以為林彥兒會和林家所有的直系一樣,看不起旁系,可她沒有。

  到達旁系居住地後,她接受了旁系長老們的『朝拜』,夜裡卻跑到花園偷偷的哭。

  作為保鏢,陶悠長和零號自然跟在林彥兒身邊,小奶糰子哭的整張臉都紅了,零號比他要強一點,過去安慰了幾句,林彥兒才止住哭泣。

  可哭過後,林彥兒卻給他遞了一顆糖,她沙啞的小奶音中藏滿心疼,「小哥哥,我們吃點糖糖吧,吃了糖糖我們心裡就不會苦了。」

  一個五歲的大小姐,金枝玉葉的,被養在林家那樣龐大的家族裡,她能有什麼煩惱?

  當時的陶悠長很不屑,卻又聽到林彥兒小聲說:「我們會長大的,長大之後就會變得強大,就可以改變很多不對的東西了,對不對?」

  「老師說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我不一樣,我是林家嫡女,是所有人都該仰望尊敬的存在。」

  「可是好奇怪,為什麼說人人都是平等的,而我卻不一樣呢?我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小小一團的林彥兒抬著頭,用不解的眼神看著陶悠長和零號,「我也只有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不開心會哭,開心會笑,我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呢?」

  「旁系的長老們跪拜我,可是他們比我年長,他們都該是我的長輩啊。」

  「我不應該坐在那裡被他們朝拜,因為他們向我祈求的那些東西我都做不到,他們希望自己身體健康,就該去看醫生、好好養生,求我……我又沒辦法保佑他們……」

  小林彥兒內疚地低下頭,聲音中藏滿自責,「可是,我卻不能拒絕他們。」

  「我只能一直坐在那裡,老老實實地讓他們朝拜,我不舒服了不能說出來,也不能有表情,不然他們會認為那是不吉利的徵兆,他們會不安。」

  「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動一下,坐久了很不舒服而已,並不是什麼徵兆……」

  當時陶悠長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屑地說:「你就像某些地方的神女一樣,接受人們的朝拜,而這樣的神女,往往不會得到好結果。」

  小林彥兒似乎被他嚇到了,急忙問他該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他連自己都無法保護,只能借著林家勢力保命,有什麼資格幫林家嫡女出主意?

  但從那之後,陶悠長便不由自主去多注意一些林彥兒。

  小林彥兒比他想像得要厲害很多,她知道什麼該做、什麼該說,明明是該和父母哭鬧玩耍的年紀,小林彥兒卻表現得很成熟。

  她會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哭,哭過後也會自己安慰自己,會把糖分享給他和零號,也會很認真地請教他和零號問題。

  而他和零號只是她的保鏢啊,有什麼資格教她?

  可林彥兒依舊在請教他們,小小的她似乎覺得他們比她年紀大,就會比她懂得多。

  每當看到她偷偷哭的樣子,陶悠長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底蔓延,不是什麼喜歡,而是自責。

  林彥兒,出生在頂級世家的大小姐,被所有人都理所應當地覺得她是主人,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嫡女,而她卻不這樣認為。

  她總是用懵懵懂懂的眼神看他和零號,問一些他們都覺得理所應當的事,這讓陶悠長開始學會反思,難道黑衣人殺了他父母,他就該報復整個世界,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陪葬嗎?

  這是對的嗎?

  世界是有壞人的,可更多的還是好人吧?

  特別是像林彥兒這樣的大小姐還存在著,如果他毀了世界,大小姐該怎麼辦?

  慢慢地,陶悠長也變了,一個走入極端的黑化少年被少女眼淚感動,在少女一句句自責中,他幡然醒悟。

  「說來可笑,林家害死了我父母,林小姐卻是我的救贖。」陶悠長笑了笑,抬起眼眸,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他並沒有和陶夭夭說自己幫林彥兒實現願望的事,那些願望在他眼裡都不如林彥兒的一個笑容重要。

  聽過後,陶夭夭看著陶悠長,認真問:「既然林小姐是師父的救贖,師父你為什麼不去找她?你不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嗎?」

  「我知道。」

  陶悠長抬眸,平靜且淡漠地看陶夭夭,「她過得好不好,我都知道,只是知道就夠了。」

  他們的關係,就該止步於此,多了只會讓兩個人痛苦。

  「師父你……喜歡林彥兒嗎?」陶夭夭舔了下嘴角,這話問出來陶悠長不一定會回答,可看陶悠長的樣子,陶夭夭就是覺得他對林彥兒的感情很不一樣。

  「你知道堂堂林家為何會落魄到這種地步嗎?」陶悠長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漫不經心地勾起。

  他確實沒回答陶夭夭的問題,卻淡聲道:「堂堂林家,曾經的頂級世家,林家主的才能即使再有限,他卻還有很多幕僚,林家怎麼樣也不該落魄至此。可他們現在卻只剩個空殼子,你覺得這是因為什麼?」

  「因為……師父?」陶夭夭眉梢輕輕挑起。

  陶悠長輕笑,淡淡點頭,「林家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覺得我會放過他們嗎?」

  「那林小姐……」陶夭夭猶豫的看陶悠長。

  「所以林家還沒真的全滅。」陶悠長蹺起二郎腿,眼底划過一抹不屑。

  林家,如果不是有林彥兒,那個地方早該沒了。

  但他們靠著林彥兒才保住命,也靠著林彥兒養他們,還想左右著林彥兒的人生,真是不知廉恥。

  這次,陶夭夭也沉默了。

  她知道她家師父的脾氣,看起來啥都不在乎,那是因為沒什麼能觸碰到他的底線。

  他從小便是驚才絕艷的人,常人努力一輩子的事情他可能幾個月就能做到,所以他沒什麼追求,因為想做的都做完了。

  而當人一旦擁有絕對的實力,那也就意味著他擁有無盡的底氣,在一些小的挑釁者來蹦躂時,陶悠長根本就不在意。

  可若是底線被碰觸,那陶悠長的怒火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林家為了得到陶悠長這個天才,直接派人將他抓走,害得陶悠長家破人亡,陶悠長有實力後肯定會一報還一報。

  不說多公平、也不說多狠絕,只是單純的一報還一報,林家害得他如何,他也想讓林家人如何。

  但是……林家現在還存在著。

  即使早已經名存實亡,林家依舊還存在著,落魄了、跌出了世家排行,窮的只剩空殼,可林家還是存在著。

  這就是陶悠長的手下留情,是他看在林彥兒面子上留下的情面。

  陶夭夭知道陶悠長的脾氣,所以她知道陶悠長能留著林家人在這個世上呼吸,他做出了多大的忍讓,可對林彥兒來說呢?

  陶悠長……算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了吧?

  如果沒有陶悠長出手,以林家的地位,林彥兒怎麼樣都不會嫁給姜富,她一個世家嫡女也不需要學習經商之道,更不需要供養林家,可現在,林彥兒什麼都在做。

  姜富那個人有多噁心,陶夭夭是親眼所見,林彥兒卻已經跟那樣的人結婚快十年了,這十年她該多痛苦?

  即使姜富平時不在家,可林彥兒的自尊心又該受著怎樣折磨?她如果知道真相,該多恨陶悠長?

  輕輕地嘆息,從陶夭夭嘴裡傳出,小姑娘心疼地看向陶悠長,她終於知道師父借酒澆愁的原因,也知道他為什麼不去見林彥兒了。

  將自己和林彥兒聊天時的錄像發給陶悠長,陶夭夭、權君昊和劉隱走出了辦公室,他們將辦公室留給陶悠長,讓他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

  陶夭夭低下頭,她這輩子做過的錯事太多了,可從沒有一次這麼難受過,她心疼陶悠長。

  「以後師父想喝酒……我們還是少勸一些吧,師父心裡苦。」

  林彥兒,師父的『救贖』,卻也是仇人的女兒。

  他讓仇人一家落魄,卻還看在林彥兒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他算是報仇了嗎?

  可仇人還活著……

  想到仇人還舒舒服服地活著,陶悠長會不會如鯁在喉?

  但他依舊手下留情了,卻也依舊讓林家落魄了,林彥兒又會怎麼想呢?她會恨陶悠長吧?

  這裡面歪歪扭扭地糾纏簡直能把人繞死,可一想到陶悠長獨自糾結了十幾年,陶夭夭就特別心疼他。

  劉隱和權君昊同樣很心疼陶悠長,他們沒想到自己不知道的內情竟然有這麼多,陶悠長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心裡卻背負了那麼多東西,如今再想到陶悠長笑嘻嘻喝酒的樣子,他們也覺得難受。

  幾人安靜地守在門外,許久後,辦公室門被拉開,陶悠長一挑眉,邪笑道:「呦,都在這兒呢?怕我想不開會跳樓?」

  「你們師父在你們眼裡就那麼沒出息?」

  陶夭夭三人連忙搖頭,眼底的心疼卻怎麼也藏不住。

  陶悠長眸光沉了沉,然後又笑道:「行了,為師的那點往事也都被你們挖了個乾淨,不過說出來確實好受許多。」

  「以後為師會少喝酒,你們也不用過來看著我,不過是些往事,早該如煙散去了,有什麼好在意的?」

  「師父,你要喝酒嗎?我陪你?」陶夭夭可憐巴巴地看陶悠長。

  陶悠長沉默了一下,擺手道:「算了,想想喝酒也沒什麼意思,就不喝了。」

  「省得你們一個個地都惦記拔我氧氣管,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好好保養身體,沒準到時候能拔你們這些小妖孽的氧氣管呢。」

  他無所謂的笑一下,臉上笑容看不出任何不開心。

  陶夭夭悄悄放了些心,但還是決定這幾天都和陶悠長在一起,儘量多照看他一些。

  ……

  【私信】一頁非常瓜:姐妹,你激動不?

  【私信】一頁非常瓜:緊張不?

  【私信】一頁非常瓜:需要安慰不?

  陶夭夭:「?」

  剛送陶悠長回房,才上遊戲,陶夭夭就看到一頁非常瓜發來的私信,小姑娘滿臉問號。

  「我緊張啥、激動啥?為啥需要安慰?」

  難道她想刨一頁非常瓜祖墳的念頭被發現了?

  可如果是這樣,需要安慰的應該是一頁非常瓜,不應該是她啊。

  【私信】一頁非常瓜:嗯?這麼淡定嗎?

  【私信】一頁非常瓜:不愧是我姐妹,就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果然不一樣。

  「所以發生了啥?」

  「要不你從頭說起?」

  【私信】一頁非常瓜:額?姐妹你不知道嗎?

  【私信】一頁非常瓜:你的宣傳片今晚凌晨就上線了啊。

  【私信】一頁非常瓜:現在整個冥虛的玩家都等著呢,熱搜都頂上去三個了,你竟然不知道?

  「……」

  抱歉,她還真不知道。

  主要是最近心思都在陶悠長和林彥兒身上,一想到她師父和林彥兒之間的『孽緣』,陶夭夭就心裡不舒服,所以這幾天一直守著陶悠長,都不怎麼上遊戲,更不知道這件事了。

  【私信】一頁非常瓜:所以說……姐妹你心真大,自己的事都不關注。

  【私信】一頁非常瓜:那你現在激動不?緊張不?需要安慰不?

  「不了。」

  「我是一個有男票的人,激動、緊張都有男票安慰,不用你。」

  【私信】一頁非常瓜:……

  【私信】一頁非常瓜:終究是我錯付了……

  【私信】一頁非常瓜:要不姐妹你問問神曰大佬,他緊張否、激動否、是否需要安慰?

  【私信】一頁非常瓜:畢竟他也是拍了宣傳片的人,萬一他很在乎自己的表現,很想知道網友們對他評價呢?

  「他有我。」

  「而且他根本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只在乎我。」

  一頁非常瓜:「……」

  這一口接一口的狗糧,撐死他算了!

  凌晨,00:00

  指針跳動到零點零分那一刻,冥虛官網準時將宣傳片放出,而那一刻,冥虛官網也罕見的卡頓了。

  一瞬間湧入的玩家太多,直接將冥虛官網擠爆,一直到半個小時後,官網的緊急維護才成功,眾人也如願看到了宣傳片。

  繁華都市之上,晴空萬里,忽然一陣電閃雷鳴,天空裂開了一隻湛藍色的眼睛。

  那眼睛仿佛有吸力一樣,直接將人吸入其中,陶夭夭、權君昊、虞浩南和鹿玥兒幾人就在裡面。

  隨後一陣酷炫的法陣疊加,畫面再次亮起時,陶夭夭、權君昊四人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異界村莊中,那便是冥虛的新手村。

  四人裝扮都變了,陶夭夭頂著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碩大蓬鬆的狐狸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地甩動著,她本就精緻的小臉化妝後更顯得精雕細琢。

  權君昊三人也都變了模樣,手中持劍、握琴,瀟灑異常。

  按照村長指引,四人開始打怪升級,隨後和志同道合的夥伴組成公會,建造城池,怪物攻城,眾人應戰,最後四人站在高大的城池上,城池外是未知且神秘的冥虛領地,城池內卻是安居樂業的冥虛玩家和NPC們。

  畫面最後定格在陶夭夭和權君昊的相視一笑上,兩個本就容貌出眾的人互相對視而笑,美得讓觀眾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就是冥虛的排場嗎?你們管這玩意叫宣傳片?!這明明就是該出現在屏幕上的科幻動作大電影行嗎?!」

  「冥虛啊,老子求你了,你上映吧,老子要花錢去看!」

  「這也太熱血了吧!頭一次看到這麼燃的宣傳片,我都感動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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