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世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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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歪歪斜斜倚在美人榻上,任由青絲垂落,右手輕搖著羅扇,美眸流轉,卻帶著不合年齡的淡漠從容,甚至有幾分尊貴攝人之感。

  遠遠望去,明艷不可方物。

  這女子赫然就是襲歌。

  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章鳳宮十載幽禁歷歷在目,那毒酒穿腸的滋味兒她也記得甚是分明,可是一覺睡醒,她就已經身在將軍府,變成了十五歲的襲歌。

  好像前世三十年歲月只是她的南柯一夢,夢過了無痕。

  既來之,則安之。

  一切,重頭再來,便又是新的模樣,她又有什麼不樂意的理由呢?

  身旁的小丫鬟們搬來冰塊,冒著冷氣兒的冰塊生生讓這暑日的燥熱消退了幾分,丫鬟能捧著盤子遞上冰鎮過後的葡萄,一粒粒地摘來餵給她。

  「你倒是會享受啊……」

  聽著這打趣的聲音,襲歌才悠悠噠噠地坐直了身子,嘴角微撇,嗔怪地說了一句,「哥哥慣會笑話人家。」

  沐玦走了過來,佯裝怒意,「前廳都快忙瘋了,你倒好,竟躲在這裡偷閒。」

  「哥哥,我去了又能做什麼?你知道我是最厭煩那些諂媚官腔了,不想去,就想賴在這兒,偷得浮生半日閒啊。」襲歌略帶這撒嬌似的說著。

  「你從玉山回來已經休養數日了,也該閒夠了,作為將軍府的嫡女,也該出去招呼招呼客人吧,這樣方不失你嫡女的氣度風範,三妹五妹她們可都巴巴的湊在祖母身旁了。」

  襲歌明白兄長的意思,她從小就帶到玉山,這麼多年遠離京中,別人根本不知道將軍府有個嫡女,哥哥是怕那些庶妹搶了她的風頭,這才來叫她的。

  前世,她對於哥哥的記憶太過模糊,她從玉山回來,哥哥便出了那種事情,他一氣之下遠走西南,後來再聽到消息便是他戰死疆場了。

  重活一世,她希望他這一生安樂順遂。

  看著她一副愣愣的模樣,沐玦不由地憂心,「你與景王的婚期已經定下,就在年後,你若是還這樣一副孩子心性,到時候該如何應付皇家的明刀暗箭呢?我就該勸著爹爹,不該讓他同意這門親事。」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哥哥在軍隊中待慣了,向來不會多說些動聽的話哄她開心,也沒那時間精力陪她玩兒,可是他卻事事為她著想,這份心意為什麼前世的她就那樣忽略了呢。

  她修長細膩的手主動搭上了沐玦的大手,「哥哥,放心吧,我應付得來,你趕緊出去吧,我換身衣裳就過來。」

  「好,那你要快點啊,去得遲了,定是給大家留下個傲慢無禮的印象。」沐玦還是不放心地叮囑著。

  襲歌連連點頭,一臉哭笑不得,不知他何時竟這般囉嗦了。

  「玲瓏,給我梳妝。」

  這幾日,她也甚是迷茫,前世,她似乎什麼都得到了,又似乎什麼都沒得到,機關算盡,籌謀萬千,到最後,不過是一場空。

  本想這一世脫離這深宅大院,瀟灑過活,卻不想重活一世,也難改宿命,終究還是與他有了牽扯。

  罷了,還是那句話,既來之,則安之。

  「大小姐到!」

  襲歌一襲紅色長裙,眉如遠山,膚如凝脂,那燦若流霞的顏色更襯得她恍若神仙妃子,明艷不可方物,她款步而來,娉婷綽約,燦若琉璃的眸子,閃現萬千光華,盈盈淺笑,已是風姿無限。

  本來各自閒聊的眾人都因她的到來,停下了攀談,眾人眼裡皆是驚艷,有的甚至是痴迷。

  沐玦見她如此,眼中亦是閃過欣慰,吾家有女初長成呀。

  她最終停在了老夫人的跟前兒,「襲歌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日月昌明,春秋不老。這是襲歌給祖母的一點兒心意。」

  玲瓏拆開禮盒,眾人皆是一副好奇神色,都在探著頭打量。

  沐玦看見那盒子中的物件兒時,心裡也不由得一震。

  老夫人本來因她姍姍來遲,心中不悅,可看到那禮物時,心中的氣兒也消了一大半兒,竟然破天荒地挽著她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身邊兒。

  她的眸子微動,看了看本來站在老夫人旁邊的沐婉寧,襲歌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沐婉寧心有不甘的給她讓了位置,再怎樣,沐襲歌都是將軍府的嫡女,不論私下老夫人多寵沐婉寧,可是這種場合下,她都只有靠邊兒站的份兒。

  襲歌淺笑盈盈地站在老夫人身旁,容貌絕美,明艷動人,更吸引人的是那通身的氣派,恍若明珠皎月,無人可掩其光華。

  一時間,眾多世家子紛紛都跑到老夫人面前說著祝壽詞,老壽星一時高興地合不攏嘴,人老了,總愛熱鬧,也喜歡年輕後輩們圍在自己身邊。

  只可惜,那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這些事兒,老夫人自然也能看透,只是不說破而已。

  一眾夫人皆在讚嘆著襲歌的好容貌。

  「景王到!」

  小廝一聲通報,卻讓她臉上那點兒淺淡笑意差點掛不住。

  只見那人一身銀白月華長袍,似是一身風月盡數著於他的身上,恍若山間雪蓮,不染纖塵,眉如墨畫,目若朗星,一身平白無奇的裝扮,卻被他穿出不一樣的風華。

  立如蘭芝玉樹,笑若朗月入懷,前世,他也曾這般穿花拂柳而來,明媚了她的半生歲月。

  可是,也晦暗了她的半生。

  她攏在袖中的手顫抖不已,手心已經儘是濕汗,她不由得自嘲,原來,她也做不到這般灑脫,本以為十年幽禁已經讓她的心徹徹底底地死了,再見面時可以如陌生人一般,不愛不恨,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景瀾祝老夫人壽同山巒永,福同海天長,北堂萱茂,璇閣長春。」

  聲音溫雅,一如往昔。

  「多謝景王殿下,快請入座。」老夫人笑的慈祥。

  襲歌也跟著微微俯身,垂眸掩下眼底的慌亂。

  身旁的下人急忙領景王入座,可是轉身時他的眸子卻看向了襲歌,不是驚艷,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種感覺,讓襲歌甚是難受。

  她嘴角的恬淡笑意最終消散,可是美人不笑,卻更美的別有風情,不知不覺中,那副清冷姿態卻落入了某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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