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虛與委蛇


  襲歌看著這樣的謝景瀾,神色淡漠。思兔閱讀sto55.com

  前世,她也自以為了解他,卻不想看到的也是皮毛。

  寧欣呆愣的跌倒在地上,痴痴然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襲歌走來,那月華白袍隨著長風捲起弧度,錦繡雲紋華美卻冰冷。風姿颯颯,卻不願回頭,俊美無鑄的容貌上儘是清冷淡漠。眉眼自帶風華,可眼底卻甚是涼薄。

  襲歌冷笑,「她是你表妹,你為何不救她?又為何不幫她,任她狼狽至此?」

  聽著襲歌的質問,他卻目視遠方,與她並肩而立,淺淺出聲,「這不是你之所願嗎?」

  「景王倒真會給自己的涼薄冷情找藉口。」襲歌話語裡帶著不屑。

  謝景瀾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繼而移開視線。

  襲歌無謂一笑,蓮步輕移,施施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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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真是會做戲,前世縱使她那般在意,他仍然對寧欣關懷有加。這一世真是奇了,這樣的冷心無情對待,他也能做得出來。

  姬辰在不遠處搖了搖頭,她倒是教訓的舒服了,卻把這善後的爛攤子交給了他。

  襲歌走到府門前,剛好撞上沐長風策馬歸來。

  她隱下心頭厭惡,上前問候道:「父親這是上哪兒去了?」

  「剛去校場巡視了一番。」沐長風沉穩的回覆著,若非襲歌親眼所見,也不會相信他的父親是那樣一個陰暗的人。

  沐長風打量了一眼襲歌,「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襲歌輕笑道:「不過是同永安郡主去長歌苑聽了會兒曲子。」

  沐長風聞言,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眼神眯了眯,「你去了長歌苑?」

  襲歌似是懵懂地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

  沐長風見她一派懵懂天真,打消了心頭的幾分懷疑,神色也緩和了一些,「沒什麼,只是你與景王的婚事既然定下了,就少出府,安心繡你的嫁衣吧。」

  「是,襲歌謹遵父親教誨。」

  看著乖覺的襲歌,沐長風點了點頭,流露出幾分滿意。

  目送著沐長風先進了府門,襲歌這才慢慢悠悠地走著,眼底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她原以為的父親,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將她當作一枚棋子。

  棋局縱橫,只看誰棋勝一招。

  他無父女之義,那就不要怪她不念父女之情。

  自從上次被襲歌教訓了一通,沐月妍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也學聰明了不少,日日去老夫人的松壽堂晨昏定省,倒真真兒是一個孝順孫女兒的表現。

  襲歌剛一進閒雲閣,便聽見隔壁的碧水院隱隱有笑聲傳來。

  無憂將襲歌迎了進來,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她的面前,頗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襲歌眼眸微轉,「隔壁這是在做什麼?」

  「聽聞妍小姐迷上了跳舞,每日都在這府中練習,將軍還專門為她請了教習先生。」

  無憂的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忿,襲歌微微一笑,「不久後就是沐月妍生辰了吧。」

  「小姐怎麼知道?」

  襲歌嘴角微勾,她當然知道,前世沈青嵐的生辰宴大肆操辦,一舞驚四座,轟動京城,從此,京都世家只知沐家有女月妍,容顏清麗,舞姿清雅,端莊嫻雅,落落大方。

  沐月妍頂著沐府嫡長女的名頭,順利打入京都世家貴女圈子,冠蓋滿京華,而襲歌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女不爭不搶反而被眾人遺忘。

  「將軍也真是的,明明您才是嫡小姐,他的心怎能這麼偏,他把一個義女捧得這麼高,又將您置於何地?」無憂為襲歌抱著不平。

  襲歌拍了拍她的手,「人的心都是偏的,這樣的話以後萬萬不要說了,小心禍從口出。」

  無憂點了點頭,「老夫人好像也有為妍小姐相看人家的想法。」

  「只怕父親不會輕易將她嫁出去,如今還未享幾天父女團聚的天倫之樂呢。」

  「小姐說的是。」無憂低聲附和著。

  老夫人自然是想把沐月妍打發出去的,不過是置辦些嫁妝,沐府又不是出不起這點東西,但是把她就在府里不知又要多生出多少事端了,老太太還是看的通透的。

  可是,讓襲歌煩躁的是,已然入夜隔壁碧水院的舞樂之聲依舊不絕,吵的襲歌無法入睡。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仍然睡不著,猛然坐了起來,披上外裙,朝著隔壁院子跑去,無憂本在守夜,一見主子跑了出去,立馬跟了上去。

  襲歌一踏入碧水院,只見樂女們兩排站立,演奏著樂器,而沐月妍長袖揮動,衣袖生風。

  襲歌眼眸微垂,長袖折腰舞?

  這舞乃是已故皇后最擅長的舞蹈,沐月妍練習它,讓襲歌不得不懷疑她另有所圖。

  「停下。」襲歌冷聲開口,所有樂女聞聲而停。

  沐月妍的舞圈正轉到一半兒,猛然聽到襲歌的聲音,一個腳步趔趄,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你幹什麼?」沐月妍的眼底閃過惱怒。

  襲歌緩步而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沐月妍,「我還想問你要幹什麼呢?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嗎?」

  沐月妍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眼底閃過倨傲,「哼,這是父親允準的,有本事你去對他說呀。」

  襲歌看著她的這份驕傲,莫名地覺得好笑,「父親護得了你一時,能護得了你一世嗎?」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好歹父親願意護我,總比某些人求不來父親的庇護。」沐月妍臉上閃過挑釁。

  襲歌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掩下所有心緒。

  沐月妍這句話確實是扎在了襲歌的心口上,母親早逝,本就不存在於記憶中,而祖母明顯更疼愛沐婉寧,與襲歌的祖孫情分淡泊,所謂親情,在襲歌這裡也只有父親與兄長而已。

  現如今,沐月妍得意揚揚用來炫耀的東西,正是襲歌過往幾十年中最為看重的父愛。

  襲歌的臉上滿是冰冷,「你根本不配得到這份愛,你把這份重如泰山的親情用來炫耀利用,生生地踐踏了這份感情。」

  沐月妍不屑地看著她,臉上儘是得意,「若是父親心甘情願被我利用呢?」

  襲歌心中漸冷,是啊,若是如此,她又何苦去做那個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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