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真相既出


  沈遷狂笑了一陣,又兀自說道:「我將若娘那剛出生的女兒交給了他們,哈哈,當夜,我大哥便又抱了一個女兒給我,交代我說,從今以後,這才是我的女兒。思兔sto55.com」

  「那林若最後又是怎麼發現的呢?」襲歌不由得問道。

  「母女連心,縱使她剛生產太過虛弱,只看了那孩子一眼,可也將那模子生生地刻進了腦子裡,後來她一直抱著那不知來路的女兒失神,縱使,我一遍遍地告訴她,這就是我們的女兒,可是她仍舊不信,直到傳出消息,小公主夭折的那一刻,她就像是瘋了一般,抱著孩子……痛哭不已。」

  沈辛說到最後,已經言語哽咽。

  「原來,她那時就已經知道,她的女兒代公主去死了,而小公主卻借用她女兒的身份活了下來。」襲歌沉聲開口,平鋪直敘,波瀾不驚,這平淡的語氣恍若閒話家常,可是話里的內容卻讓人唏噓不已。

  可是,襲歌卻有了另外一個疑問,「皇后為何要換女兒?又為何要讓她的女兒名正言順的夭折呢?」

  「我不知……我什麼都不知道……,天家腌臢,更是示凡人如螻蟻,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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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辛的話中滿是悲憤無奈,想來當年之事對他也是一個巨大的創傷,親手將自己剛出世的女兒交出去代人受死,自己卻還要將別人的女兒撫養長大。

  襲歌也曾調查過,沈辛當年對林若亦是真情一片,可到最後,林若竟然瘋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沈辛,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你殺了我吧,求你放過若娘。」沈辛滿臉憤懣的開口,語氣中儘是悲愴決絕。

  「我不會殺你,我只想得知當年真相。」襲歌清冷出聲。

  「你不殺我,我們也活不下去的。」沈辛的低聲一笑。

  襲歌愣住,是啊,這件事若是讓沈家主知曉,或許他顧念兄弟之情留下了沈辛,但是林若決計是不會留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亡。她只是想調查當年的真相而已,並不想牽連無辜。而且,沈家三房的悲劇也有她沐家的原因,這都是沐長風當年欠下的債。

  「若是你願意,我可以送你和林若離開,隱姓埋名,安度餘生。」

  話音剛落,沈辛兩眼皆是震驚,可是片刻之後又是頹然,「沒用的,跑到哪兒都會被抓回來的。」

  「既然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你何不試一試呢。」襲歌清冷出聲,眼眸底下儘是決絕,整個人身上透著攝人的氣息。

  沈辛看了看瑟瑟發抖的林若,最後點了點頭,「好。」

  襲歌拍了拍手,兩個黑衣身影瞬時落下,她低聲道:「送他們離開平州。」

  「是。」

  襲歌緩步出了屋子,從台階上邁步的那一刻,只覺得腳底虛浮。

  曾經,她那麼想要得知的真相,在這一刻,顯得分外可笑。

  沈青嵐,竟然是父親與元後的女兒,父親真正支持的也是太子,那麼,前世,她沐襲歌的一生就是一個笑話。

  遵從父命,嫁給謝景瀾,夫妻舉案齊眉,可是她也從未疑心過自己的父親的任何舉動,如今想來,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被父親利用,阻礙著謝景瀾前行的腳步,夫妻離心,原來早有原由,可笑,她從不自知。

  輕月、絳影二人看著她神情恍惚,滿眼詫異,卻不知如何言語。

  「不要跟著我。」襲歌輕聲開口,步伐踉蹌地朝著落梅軒走去。

  剛入落梅軒,便見他沐著一身月色,負手而立,清華無雙,淡漠清冷的眉眼平添孤寂,他似乎站了許久,在等著某個人。

  微一轉身,便看見了襲歌,眼底的清冷盡數化開,一瞬間暖意融融,如畫眉眼也帶了幾分繾綣笑意。

  襲歌的心頭猛然苦澀不已,鼻間一酸,邁起腳步,撲入了謝景瀾的懷抱,眼底的淚水也瞬時滑落,滴在了謝景瀾的月華白袍之上。

  謝景瀾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言不語,任她發泄。

  將心底的委屈與難受,盡數發泄了出來,她才鎮定了心神。

  琉璃般的眸子此刻煙雨迷濛,她微微顫抖,「謝景瀾,我有很多話要問你,你不可有一字隱瞞。」

  謝景瀾輕嘆了一聲,想來她已經查到很多事情了,「你問吧,今夜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多話,不到時機,怎麼都開不了口,如今,也是時候讓她知道真相了。

  「沈青嵐是元後和我父親的女兒,是太子同母異父的妹妹,對嗎?」

  「是。」謝景瀾輕聲應道。

  「那元後為何要將沈青嵐留在沈家,還要沈家女兒李代桃僵,造成小公主夭折的假象?」

  謝景瀾眼眸微沉,繼而開口,「因為謝家的女兒身上皆有花型胎記,而沈青嵐的身上沒有,便證明她並非謝氏皇族血脈,元後,不敢留她。」

  沈青嵐沒有胎記?也就是說,只要她活著,元後的醜事終究會暴露,所以,只能讓剛出世的小公主就此夭折,可是,元後捨不得她死,就讓沈家剛出世的女兒做了替死鬼,而沈青嵐以沈家庶女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

  原來,是這樣。

  「那我父親……」襲歌咬了咬下唇,這句話終究不知該如何問出口。

  謝景瀾墨色的眸子恍若寒潭,在這一刻終究有了些許微瀾,那背後卻是隱藏著驚濤駭浪,只是他用盡全力隱藏了下去。

  過了良久,謝景瀾嗤笑了一聲,「歌兒,有些事情我不欲多言,以你的聰慧,早就想到了,你只是不敢相信。」

  襲歌慘澹一笑,「是,我是不敢相信,心中敬之愛之的父親,卻將我當作一顆棋子,愚弄了前世今生,一手鑄就了半生的悲劇。」

  謝景瀾將她擁入懷中,低沉中帶著嘆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太過相信那一份虛假的親情罷了,敬之愛之,從不疑之。」

  襲歌靠在他的懷中,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的力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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