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綠園雅集


  室內,沐月妍取出紙條,在那燭光上繞了片刻,那白紙上隱隱約約開始顯現出黑色的字體。思兔閱讀

  沐月妍看過之後,眼眸中起初是震驚,到後來竟然轉為一抹狂喜。那陰冷的眸子朝著沐玦的院子望了許久,滿目清冷。

  沐月妍將紙條用燭光燃盡,落地成灰。

  襲歌在長歌苑樓上坐著,正在翻看著帳本。卻看見閣樓外面的園子中有一群人聚作一團,言笑晏晏,詩酒作樂,一時高聲詠詩,一時翻看書冊,旁邊還有人專門做記,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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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襲歌看著那青衣之人,卻覺得有些眼熟,隨手招來了旁邊的小丫頭,「去看一下,今日在綠園飲酒作詩的是哪些人?」

  過了多時,那小丫鬟終於回來了。

  「主子,今日綠園皆是些雅客,都是如今朝中嶄露頭角的讀書人,有如今的翰林院編修張敏大人,還有大理寺少卿齊豫大人,還吏部主事陸羽大人、兵部給事中莫啟大人等數十人,他們每月初一十五聚會兩次,皆是談論詩詞歌賦,彙編詩集,今日恰好十五。」

  「原來是他們,難怪有這般熟悉的面孔。」

  襲歌聽完,微微沉思,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寒門讀書人,談論詩詞倒也無傷大雅,可是襲歌就是隱隱覺得不對勁呢,可能是她草木皆兵了,畢竟前世這個時候一切安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罷了,憂思過度,看什麼都會想的太多。

  襲歌揉了揉額頭,又繼續翻看著帳本,批註了起來。

  可是,讓襲歌想不到的是,不過半月,真如她預料的那樣,出事了!而且是了不得的大事!

  原來那日聚會之人,所成詩集,名曰《綠園雅集》,成書之日,其間詩詞廣為流傳,在黎都各大茶樓名噪一時,甚至改編成了小曲兒,各大茶樓酒肆唱個不停,一時間黎都無人不知綠園雅集之大名。

  聖上喜愛名家畫作,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而恰好此時,右相無意間在皇帝面前提及了國畫聖手劉松仁大師近期做了一副《綠園雅集圖》,言及其面疏朗清逸,園中松檜相間,竹枝搖曳,流泉磐石相映,古木清泉奇石相繞,儼然是一個世外桃源。

  皇帝一時來了興趣,就將那劉松仁召進了宮中,想要看看這畫有何不凡之處。

  固元殿中,皇帝看著宮人們打開的畫作,不由得點了點頭,雲物草木花竹皆妙絕動人,而人物秀髮,各肖其形,自有林下風味,無一點塵埃之氣,前有髯頭頑童捧古硯而立,後有錦石橋、竹徑,繚繞於清溪深處,翠陰茂密。

  甚是不俗,皇帝眼眸之中滿是讚賞,不由得問道:「這綠園雅集是怎麼回事?」

  那劉松年恭敬答道:「回稟聖上,這綠園雅集乃是一些文人雅士們定期聚會,以文章議論,填詩作賦,草民那日就剛好在長歌苑中觀此盛景,一時有感而發,便做此圖。」

  皇帝聞言,不免輕笑,「哦?文人雅士聚會,倒是風雅之至。」

  右相站在一旁,適時開口,「皇上,這綠園詩集倒也真做出了些名堂,已經在黎都名聲大噪,各茶樓酒肆爭相傳唱,就連那街頭稚子都能隨口說出幾句。」

  右相一番誇讚,竟然讓皇帝對那綠園雅集的詩作產生了興趣,「蘇相既然如此推崇,讓朕不僅對畫有了興趣,現在對那綠園詩作也有了幾分好奇。」

  之間右相從袖中立刻掏出一本,「如今黎都人人爭相傳唱綠園詞,臣也附庸風雅,湊個熱鬧,是以身上便帶了一本,閒暇之餘,翻閱一二,皇上請看。」

  皇帝朗笑一聲,指著右相道:「你啊你,可讓朕如何說你是好。」

  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了那綠園詩集,緩緩翻閱著。

  「無論皇上怎麼說,都是臣的福氣。」

  皇帝聞言,心情大好,翻著那詩集,也不由得開始誇讚了起來,「不錯,詞風豪邁,直抒胸臆,有一種豁然舒朗之感。」

  右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皇帝緩緩翻閱,沒有絲毫不妥,右相適時進言,「皇上您也覺得這詞風豪邁,甚是不俗,看來黎都傳誦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皇帝正想開口,可是下一瞬間,他的眼眸卻緊緊盯住那一處,眼底瞬時爆發出熊熊怒火,他緩緩將那句詩讀出了聲,「自古忠臣帝主疑,全忠全義不全屍。武昌門外千株柳,不見楊花撲面飛。」

  皇帝的聲音瞬間冷硬如冰,面色鐵青。

  「忠臣良將,忠義兩全屍不全,武昌門,楊花?這是在諷刺朕多疑而錯殺良將嗎?」

  滿殿之人,全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瑟瑟發抖,「皇上恕罪。」

  右相跪在地上,那低垂的眉眼閃過一絲得意。

  忠臣良將不全屍,懷化將軍被判了腰斬之刑,可不就是死無全屍嘛,武昌門外恰好便是那行刑的街頭,不見楊花可就是指懷化將軍府楊家滿門抄斬。

  字字句句,皆是在指摘君王多疑,草菅人命,斬殺忠臣良將,從頭到尾,都在為楊家鳴冤。

  「一群書生,竟然敢妄議君主,諷刺朕殺害忠良,這是在為楊家鳴冤嗎?」皇帝的聲音中滿是怒氣,那綠園詩集被撕的粉碎。

  「皇上息怒,是臣一時不察,竟然將這種腌臢的東西呈到皇上面前,誤了皇上眼,請皇上恕罪。」右相拱手應下。

  「哼,若非此番機緣巧合看到,難道任由這詩集傳遍天下,讓朕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嗎?」皇帝的話語裡儘是森然怒意,恨不得將這作詩之人殺之而後快。

  懷化將軍楊嚴謀反,已經反了皇帝的大忌諱,竟然還有人為他鳴冤,當真是不要命了。

  「是真對他們太過縱容了,才讓他們竟然如此放肆,來人,將相關人等全部打入天牢。」

  「是。」

  右相腳步邁出大殿,走到那白玉石階上的那一刻,臉上儘是奸計得逞的笑意,踱著步子,分外的舒心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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