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小樓深夜聽春雨(五)


  宋文勇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思兔閱讀

  吃了飯之後,宋文勇就在大廳裡面來回地轉悠。

  外面的天色現在已經完全黑了起來,謝一帆竟然還沒有回來。

  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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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廳的角落裡面,有著一個書架,架子上面放滿了各類書籍。

  宋文勇鬧的無聊,隨便拿起一本書,直接就看了起來。

  九點半的時候,宋文勇書已經看了幾十頁了,謝一帆這才回來。

  「哎喲,原來你有看書的習慣啊。」謝一帆笑著看向宋文勇。

  「你別說我了,在家好無聊啊,看書來打發時間,你呢,去哪兒了,這一去就是一天。」宋文勇說道。

  「我出去,自然是在四處找尋關於假面組織的一切信息,今天去了幾位老闆那裡。」謝一帆說道。

  「哦,有什麼進展嗎?」宋文勇問道。

  「目前的突破口有很多,比如說木方舟,這個已經確定了,還有陳河山也可以確定,這個是聽你說的,我是比較相信你的。」謝一帆說道。

  「直接攤牌行不行。」宋文勇向著謝一帆看了去。

  「只是咱們找到了一些證據,警方那裡可信不了咱們這些隻言片語的,那是需要實證的。」 謝一帆說道。

  「哦。」宋文勇也只好點了點頭。

  「其實最關鍵的證據莫過於物品了,物品就是贗品,贗品的來源就是作坊,只要找到作坊,就算抓不到假面王爺,也幾乎上可以把他們給連根拔起了,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謝一帆一面說著,一面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關於這一點,宋文勇在很早之前就想過。

  假面組織的作坊太過神秘了,之前雖然找到過,可是人去樓空,什麼也沒有留下來。

  這一次,能不能找到呢。

  只要找到了,接下來的一些行動,相信也就會更加容易一些。

  「慢慢來,不要著急,咱們一定要沉住氣,欲速則不達,明白吧。」謝一帆說道。

  「恩。」宋文勇輕輕點頭。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謝一帆說道。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夜風之中,剛剛吐出春意的樹枝在輕輕地搖動著。

  這種柔弱的美,鑽入到宋文勇的眼中,是如此的美好。

  謝一帆在外面已經吃過飯了,而且今天他因為是要去見幾位當地的古玩圈老闆,也喝了酒,所以有些微醉,當下就向著樓上走了去。

  剛剛走了幾步之後,突然之間手機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喂,我是。」

  「哦,好好好!」

  宋文勇本來也是要上樓去休息的,看到謝一帆的表情之後,就停了下來。

  掛掉了電話之後,謝一帆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冼先生要見你。」謝一帆說道。

  「見我。」宋文勇一臉的疑惑。

  「我和他不熟啊?」

  「恩,我知道,你去不去,不想去的話,我直接給他打個電話。」謝一帆一面說著,一面準備回撥電話。

  「不用,你去,會會這個奇怪的老頭也行。」宋文勇說道。

  「他可是不怎麼喜歡見別人的,今天點名要見你,真是奇怪了。」謝一帆說道。

  「那我走了。」宋文勇一面說著,一面就向著大門外面走了去。

  「我叫人送你。」謝一帆說道。

  「不用。」

  宋文勇沒有理會謝一帆,直接就向著外面走了去。

  謝一帆短短時間之內,就在本地取得了這麼大的資源,儼然成了雲霞縣的一位大人物。

  不和不說,謝一帆是一個很有手段的人物。

  之前,倒是宋文勇對於謝一帆的認識不夠。

  在門口打車,打不到車。

  這本來就是縣級市地區。

  而且住的地方又比較偏。

  最終還是謝一帆的人把宋文勇送到了太和宣。

  一家小古玩鋪,在夜色深處,微微泛著孤寒之燈。

  可堪孤館閉春寒,這不禁讓宋文勇想到了這樣的詩句。

  司機沒有走,說是在外面等宋文勇。

  怕宋文勇回去的時候找不到車。

  宋文勇說不用,可是沒有用,宋文勇進入到這小古玩鋪之後,向著外面張望了幾眼,看到那輛黑色的大眾車依然還在外面停著。

  宋文勇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樓所在,此時無一人,只有一盞昏黃之燈在夜色下搖擺。

  「有人嗎?」宋文勇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答聲,只有樓上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

  之後一張蒼老的臉,從二樓露了出來。

  「來了。」今夜,現在冼先生的聲音頗有些疲憊。

  而且看他的臉色似乎是不太好,到像是生了病。

  雖然光線不太明亮,可是他那張虛弱的臉,宋文勇還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來了。」宋文勇輕輕地點了點頭。

  冼洗對著宋文勇招了招手,然後一張臉就消失在了二樓那個狹小的閣子空白處。

  宋文勇慢步來到了二樓,剛一上去,就看到冼洗在喝著中藥。

  可以聞到有薄荷的味道。

  「你這是什麼病?」宋文勇輕聲的問道。

  「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寒症。」冼洗輕聲地說道。

  「前輩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宋文勇站在一側,小聲問道。

  冼洗的脾氣,宋文勇是見識過的,來到這裡之後,宋文勇不敢放肆,老老實實地站著。

  看到宋文勇這個樣子,冼洗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必拘泥。」冼洗說道。

  「我還是站著好。」宋文勇保持微笑。

  「我只對那些肉眼凡胎,只懂表皮的人不客氣,我覺得你這位小伙子還是不錯的,香茶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咱們就品茗暢談如何。」冼洗說道。

  宋文勇吃了一驚,沒有想到,冼洗找他來,就是為了聊聊。

  而宋文勇到現在還沒有想好,要聊些什麼。

  他自覺自己所知甚少,是一個淺薄之人。

  「我是一個無知之人,在前輩面前,不知道能談些什麼啊。」宋文勇苦笑著說道。

  「太過謙虛可不是好事兒,這我可要批評你了,坐下。」冼洗瞪了宋文勇一眼。

  宋文勇覺得再這麼客氣下去是有些不好,所以就坐了下來。

  同時宋文勇也有些渾身不自在。

  「我冒昧地說兩句啊,前輩。」宋文勇說道。

  「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冼洗說道。

  「首先我和你並不熟悉,你這大半夜地把我叫過來,我也心裏面沒有一點準備,另外說到要談些什麼,我也沒有準備好,那就由前輩開個頭吧。」宋文勇向著冼洗看了去。

  窗外,輕雨微泛,點點寒意,從窗外向著裡面湧來。

  宋文勇衣服微薄,有些不適。

  而且此時宋文勇正靠著小窗的位置。

  二樓的面積不大,倒也顯得溫馨。

  「好啊。」冼洗並沒有拒絕。

  雖然什麼也沒有說,可是冼洗卻是把電熱扇打開了。

  可見冼洗是一個很觀察很仔細的人。

  他看得出來,宋文勇有些冷,所以把電熱扇給打開了。

  這份觀察力,可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

  「茶熱,微品。」冼洗說道。

  「好。」宋文勇輕輕地嘗了一口。

  淺嘗輒止,有時候往往就恰到好處。

  再多一絲,整個口腔受不了,再少一滴,香味不足以在口腔裡面大量瀰漫。

  看宋文勇這喝茶的樣子,就像是略懂之人。

  「我很少喝茶,不過以前和幾位老前輩,喝過幾次,你這個茶很不錯,應該是自製的黑茶吧。」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的確是自製的,可是這可不是黑茶,別看他是黑色的,它卻是綠茶類。」冼洗說道。

  「哦,我就說嘛,我是一個無知之人。」宋文勇尷尬一笑。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無知。」冼洗說道。

  冼洗今夜的態度和之前他見到的完全不一樣,雖然宋文勇已經放鬆了很多。

  可是總是能夠從冼洗那冰冷的眼角看出來,他微微笑意的背後,有可能是一個個深入到秋風裡面的故事。

  總之,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前輩,你今天狀態不佳,不如改天咱們再聊吧。」宋文勇說道。

  宋文勇一面說著,一面時不時地向著冼洗看去。

  注意到冼洗時不時地在咳嗽。

  他的身體很虛弱,每到夜晚之時,都比較嚴重一些。

  「你看著窗外的輕輕細雨,是喜悅的叫聲,是夜裡的自由啊。」冼洗說道。

  冼洗說完時,扭頭向著窗外看去。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這倒是我想起了陸游的這首詩。」宋文勇看著窗外的春雨說道。

  本來,宋文勇還以為冼洗把宋文勇叫到這裡來,會談一些關於古玩方面的知識呢。

  畢竟他剛剛賣出去小春圖,配上今天這景色,還真是有些恰如其分。

  「只怕咱們只能小樓深夜聽春雨了,我是熬不完這一個夜,再過幾刻,我就得休息了。」冼洗微笑著說道。

  「是啊,你得休息了,你千萬要注意身體。」宋文勇說道。

  「喝晚這杯茶再走吧。」冼洗說道。

  「好的。」宋文勇點了點頭。

  飲完杯中茶,宋文勇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子夜二點了。

  外面依然還是淋淋淅淅的小雨,下個不停。

  大片黑色的影子在黑色的夜空之中移動。

  宋文勇站了起來,「今夜受益良多,謝謝!」宋文勇說道。

  「彼此了,我倒是真想把那幅小春圖送給你,只是已經成了交易之物了。」冼洗說道。

  「厚愛心領了,古玩自有古玩的去向,希望朱老闆到時候可以好好保管前輩的那幅小春圖。」宋文勇說。

  「他會不會好好保管我是不知道,不過關於裝裱,你是否懂一些啊?」冼洗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裝裱之術,通之一二,古善本,雪夜圖裡面有過關於老式裝裱的一些方法,比如說以古法去皺,以古法養紙等等。」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聽宋文勇這麼說時,冼洗還是吃了一驚的。

  他沒有想到,宋文勇還知道雪夜圖,這可是明清之時傳下來的一本關於古玩的稀奇事,以圖畫的形式展現。

  「這個你都知道?」冼洗有些吃驚地望著宋文勇。

  「知道一些。」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語出驚人,冼洗饒有興趣的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一個小小的少年,竟然知道雪夜圖,這在少年人之中的確是少見。

  這讓冼洗不自覺地就想和這小少年再多聊兩句。

  「真是沒想到,在這小小的縣城之中,還能遇到你這麼一位奇妙的小少年。」冼洗說道。

  「什麼奇妙不奇妙的啊,我覺得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宋文勇很是謙虛地說道。

  「小少年,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啊,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冼洗說道。

  「好啊,我很喜歡交朋友,不過冼前輩,你得早早地去休息了,改天咱們饒酒暢談可好。」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行,聽你的。」冼洗微微地一笑。

  冼洗親自送宋文勇來到了門口。

  看到街角對面停著的車輛,衝著宋文勇微微地一笑。

  「有人接送,那我就放心了。」冼洗說道。

  「謝一帆不放心,非找個司機來送我。」宋文勇說道。

  「趕緊回去吧,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心情愉快。」冼洗說道。

  「謝謝。」宋文勇沒有再去多說什麼,直接就坐著車子離去了。

  隨著冼洗離去之後,宋文勇皺了皺眉頭,向著車子處走了去。

  來到車子面前之後,宋文勇直接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司機趴在方向盤上,聽到有人進來,回頭看了一眼。

  「宋先生,你來了。」司機很客氣地說道。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宋文勇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就是我的工作。」司機說道。

  「咱們可以回去了。」宋文勇說道。

  「好嘞。」司機直接點了點頭。

  回到謝一帆的公寓之時,已經是凌晨的三點一刻了。

  回到房間之後,宋文勇抱著枕頭就睡著了。

  次日,日上三竿之時,才醒了過來。

  奇怪的是,謝一帆也沒有叫他。

  宋文勇起來之後,來到了大廳,依然是空空蕩蕩的。

  問了一下,謝一帆竟然又沒有在家。

  宋文勇又在家裡面待了一天,到了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謝一帆這才回來。

  回來直接就去休息了。

  謝一帆是真得很忙。

  到了宋文勇來到謝一帆這裡的第三天之後,出了一件大事。

  這天早上,謝一帆早早地就把宋文勇給叫了起來。

  「怎麼了?」宋文勇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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