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老頭去哪了
姚遠和林小虎一人騎一輛摩托車,以一中為中心進行走訪。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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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廢品站老頭的印象之所以深刻是因為後來征地拆遷時,老頭拒絕簽字,事情鬧得挺大了,只不過後來姚遠已經在西工大上學了,對後面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既不知道老頭姓甚名誰,也知道他是哪裡人。
突然之間失蹤,只留下一把鑰匙,而且是在答應了把地方給姚遠用之後失蹤的,姚遠非常的愧疚非常的著急。
實際上,從知道老頭失蹤的那天起,姚遠就沒有停止過尋找,哪怕是後來去了省城參加進出口貿易展會,也一樣讓林小虎安排人四處尋找,派出所那邊也報了案。
但是,這麼些日子過去了,依然沒有老頭的蹤跡。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姚遠真擔心老頭出事了。
騎著摩托車無頭蒼蠅一樣四處轉,看到人就問,毫無疑問得到的都是失望的答案。
儘管已經秋天了,但是晝間的氣溫還是比較高。
口乾舌燥後,看到前面有個小賣部,便開過去把車停在一邊,看到有健力寶,讓老闆拿了兩個瓶冰鎮的,遞給林小虎一個,自己起開一個直接往喉嚨里倒。
這年頭的小賣部可不簡單,生意好得不行,能開小賣部的基本都是萬元戶。賣東西的同時還有公用電話,市內五毛九一分鐘,市外一塊二,如果打的是大哥大,對方接電話也要錢。
真正的高大上的通訊消費。
安裝一台固話要交1200塊的安裝費,還得排隊,沒個把月別指望能用上,以至於負責安裝的郵電局職工成了香餑餑,哪家想快點用上電話得請吃飯喝酒拉關係。
郵電系統要到1998年才分家,又是垂直管理,有些政府部門要裝電話,同樣要找人托關係。
一句話,90年代初家裡裝有電話的,那都是絕大多數人羨慕的家庭。
反倒是企事業單位的家屬院比較方便了,有條件裝電話的家庭多,統一拉線過去統一安裝,省事又快。
林小虎兩口喝完賣兩塊五一瓶的健力寶,說,「猴子一直在找,如果有消息,他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
「叫他來一趟。」姚遠看見小賣部邊上就是顆大榕樹,底下有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顯然是小賣部老闆擺的,走過去坐下歇息,道。
林小虎拿出大哥大給猴子打傳呼,小賣部老闆眼睛亮了亮,等林小虎掛了電話後,道,「老闆,要吃點什麼嗎?我這裡有牛雜有湯菜,都是今天的,很新鮮,還有大力啤酒,香港的啤酒,好喝得很。」
林小虎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小賣部,小賣部老闆掀起後面的隔板,赫然有個婦女在串牛仔串,泥罐里正在煮著,冒著青煙。
沒想到不但賣雜貨,還賣起了熟食。
「就這裡吃。」林小虎說。
「可以可以,沒問題沒問題,樹下可以做,老闆你們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安排起來,很快!」小賣部老闆忙說。
林小虎點了點頭,走過去和姚遠面對面坐下。
不多時,老闆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滿滿一大疊牛雜串和一碟燙熟的生菜,兩個味碟。
在老闆自賣自誇的時候,林小虎看了看,知道他都是挑貴的揀,起碼有五六十串,不過林小虎不說什麼。
老闆第二次過來的時候拎了六瓶冰鎮的大力啤酒和兩個杯子過來,一邊起開倒上一邊說,「縣城裡賣大力啤酒的沒幾家,我這裡是最早賣大力啤酒的,從香港進口的,味道比本地的好喝很多,二位老闆試一試。」
姚遠道,「加副碗筷加個杯子,還有什麼吃的看著再揀一盤過來。」
「有有有,有炸雞翅膀炸春卷炸蝦餅,馬上就好!」老闆喜出望外。
碰上兩個開摩托車用大哥大的老闆不容易,做他們一單生意能頂小半天的收入,頓時渾身都是幹勁,老婆在串牛雜,他馬上用油鍋開始炸春卷、蝦餅什麼的。
小賣部後面原來還有一個小廚房。
吃牛雜、炸小食這些肯定要喝飲料、酒什麼的,在他這裡坐下基本可以一條龍搞掂,不用跑東跑西的,這裡又是小十字路口,有大榕樹,太陽再大也不會很熱。
前面小商店後面小吃攤。
這個腦袋大脖子粗有些像年輕範圍的老闆頗具生意頭腦。
這會兒快到了晚飯時間,再過一陣子,估計就開始上客了。
一瓶大力啤酒下肚後,被林小虎叫做猴子的人騎了輛自行車過來了,架車的時候就忙不迭地打招呼,「遠哥,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說一聲。」
瘦瘦的,人如其名,真像個猴子。
穿著喇叭褲和彈性的緊身長袖襯衣,是這個年代極少見的亮藍色,袖子擼得高高的,下車的時候能看到肋骨的輪廓,太瘦了。
肖雲,也是糖廠的子弟,比姚遠低兩個年級,反面典型,初一上了一個學期後就輟學了,一直在社會上混。
別看才16歲,卻是老江湖了。
上輩子糖廠拆遷的時候,姚遠才知道他早就混成老闆了,開了個家具廠,專門出口的,千萬身家。後面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肖雲和那些為了混而混的小混混不一樣,腦子靈活,有是非觀,所以小錯不斷大錯不犯。
原來不是廠里傳說中的「壞人」。
「吃了沒,一塊吃點。」姚遠招呼道。
肖雲坐下來,習慣性地扶了扶掛在腰間的尋呼機,毫不客氣地拿起姚遠放在桌面上的軟中華點上一根抽起來。
「遠哥你早說嘛,我請你去明珠酒樓喝完茶,這地攤有什麼好吃的。」肖雲一副香港大哥的樣子,揮著手說,不過他的形象實在是猥瑣,顯得不倫不類的。
姚遠沒搭他的話,問道,「讓你找的人還沒有消息?」
肖雲生怕姚遠懷疑他的「實力」,連忙說道,「遠哥,你知道的,我在縣上混了三四年了,什麼人不認識,這段時間我把小弟都發散出去全城找了,不過還沒有消息,他是不是不在縣城了?」
姚遠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肖雲喝酒。
林小虎聽了更覺得好笑,開口大哥閉口小弟,實際上他們這些小年輕連社會的門在哪都還沒搞清楚,連外圍人員都算不上。
不過肖雲有句話是真的,他認識的人的確多,都是十幾歲的小混混,有社會上的,有在校學生,讓他幫忙找個人還是靠譜的。
肖雲對姚遠不但佩服,還有些敬畏。
糖廠的職工在教育孩子的時候,一定會拿姚遠舉例,你看看人家姚遠再看看你,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省心的玩意兒……
敬畏是因為肖雲這些人知道姚遠打架也很猛,如果你把他惹毛了的話。
現在又知道姚遠搞了個修理廠,頭馬林小虎用的是大哥大,這不就是香港電影裡的老闆、老大嗎!
姚遠不知道肖雲心裡在想什麼,道,「周邊幾個村也找找,再在一中附近多問幾個人,老頭是收破爛的,不可能沒人認識。」
「知道,挖地三尺我也把他找出來!」校園拍著乾癟的胸口說。
姚遠忽然問,「你現在跟誰混?」
「沒跟誰,就是,就是田各村的一個老闆,他開了個很大的夜總會,平時就看看場子什麼的。」說起工作,肖雲微微昂著下巴,滿臉都是自豪。
又是田各村,縣城的事總是繞不開田各村。
姚遠說,「真不打算讀書了?」
「不讀了,我都不是讀書的料,再說了,讀書有什麼用,遠哥我不是說你,你不一樣,你考上大學是幹部了,我肯定考不上大學,與其浪費時間和錢,不如出社會。森哥小學都沒畢業呢,一樣做大老闆,光是一個夜總會就好幾十萬了……」肖雲侃侃而談,眼裡都是羨慕和嚮往。
心裡嘆了口氣,姚遠說,「我這裡有份工作,你願意不願意干?」
他不會浪費口水教育肖雲,這個年紀是最叛逆的時候,口頭上的教育比不上實實在在的東西。
說到底就一個字——錢。
「什麼工作?還是不了,跟著森哥干挺爽的。」肖雲說。
其實姚遠知道,肖雲開口閉口森哥,但是森哥八成不知道有他這麼一個人。能開夜總會的都是不是一般人,肖雲這種款的連小弟都算不上。
姚遠說,「他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
「也沒多少,有時候多有時候少點,不愁吃喝。」肖雲說。
笑了笑,姚遠說,「我一個月給你三百塊錢,干好了還能漲工資。」
「三百?」肖雲剛端起杯子,一下子愣住了,眼裡都是驚喜之色。
其實根本不用問,對他們這些小混混,人家根本不會開工資,有活乾的時候給個十塊八塊零花,沒活乾的時候權當不認識,開口閉口江湖義氣,說到根上就是可以不花錢籠絡一幫子小弟。
「到物流公司送貨,或者在維修隊當學徒,你選一個。」姚遠說。
肖雲不敢相信,他老爹工資一個月也沒三百塊。
「遠哥,真給三百?」肖雲問。
林小虎拿出一疊錢來數了三張百元大鈔放在肖雲面前。
肖雲眼睛都直了。
意識到是真的之後,肖雲反而冷靜下來了,看著三張嶄新的百元大鈔,他咽了咽口水,把錢拿起來,卻是放在了林小虎面前。
他說,「遠哥,要是真的,我願意干,幹什麼都行。」
「錢拿著。」姚遠說,「這幾天先全力找人。」
肖雲搖頭說,「找人不用花錢,我先找人,找到人了再去上班。」
這小子還是個講究人,姚遠對他有些佩服了。
才16歲,這可是三百塊錢啊,不誇張地說,是可以讓不少人鋌而走險的一筆錢了。因為搶劫三十多塊錢被槍斃的例子可不少!
「找人幫忙要請吃飯,拿著吧,這不算工資。」姚遠說。
肖雲猶豫了好一陣子,拿了一百塊,道,「一百就夠了,遠哥你放心,我挖地三尺也要把老頭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