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兄妹情深
這個時代有車的好處就是很多地方都可以進,一般情況下門衛不會阻攔,因為馬路上跑的基本是公家車,能坐轎車的基本上是領導。思兔閱讀sto55.com
尤其是進一些黨政機關大院,皇冠車就是出入證,其他企事業單位就更別說了。
林威開著黑色黃光一路開進了百貨公司家屬院,門衛不但沒有阻攔,反而起身迎接和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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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邊就是小賣部,不用姚遠說,林威馬上開過去,一腳剎車停下來。這會兒已經是吃完晚飯的時候了,若是以前,現在肯定就圍滿了人看電視,劉小花出事,劉家人條氣不順,也就沒有人敢來觸柳紅的霉頭了。
姚遠一腳踢開車門下車,那聲音讓林威的心臟一陣陣的痛,若是以往,他肯定是要說幾句的,但是今晚他可不敢招惹姚遠。
「剛才是你接的電話?」姚遠看見小賣部裡面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寒著臉問。
柳紅正在想事情呢,突然看到來了一輛轎車,正納悶,車上下來個年輕男子劈頭就質問,她慌張了,但是一想到這裡是家屬院,又不慌了,斜眼看著姚遠。
「你是誰?」
姚遠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放在櫃檯上,指著電話機問,「這是這台電話的號碼嗎?」
柳紅掃了一眼,撇著嘴翻著眼睛說,「是又怎麼樣,你是誰啊?找我什麼事?」
姚遠又問,「十分鐘前在這打電話的是不是林書婷?」
這回柳紅完全醒了,但是她看不慣姚遠的態度,開轎車又怎麼樣!
她冷哼著說,「打電話的人這麼多我哪知道哪個是哪個打的!」
「是不是叫林書婷?」姚遠冷冷地看著她。
柳紅被姚遠的眼神嚇到了,看見林小虎凶神惡煞的樣子站在那裡,氣勢不願意掉,嘴上不敢囂張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是,是林書婷那丫頭,你找她去啊,在我這耍什麼威風!」
「她人在哪?」姚遠問。
「我,我沒看清,誰知道她跑哪去了,反正不在家了。」柳紅翻著眼睛說。
姚遠又問,「她家在哪?」
柳紅還算是有點腦子,她頓時警惕起來,儘管心裡很害怕,她道,「你找她有什麼事?」
此時,姚遠反而不生氣了,如果柳紅直接告訴他林書婷的地址,說明柳紅這個人壞得很。
如果是來找麻煩的,那林家人就危險了。
「我是林書婷的同事。」姚遠拿出那張當初為了去西林農場管理局推銷電子手錶印的名片放在櫃檯上,「麻煩你去一趟林書婷家,請她爸爸聯繫我,關係到林偉鋒的事情,耽誤你做生意了。」
林小虎適時地拿出一百塊錢放在名片上。
姚遠轉身就走,三人來如風去如風。
柳紅愣了一下子,四處張望了一下趕緊的拿起錢放在櫃檯下面搓揉了幾下,是真鈔,她欣喜若狂,猶豫了一下,拿起名片揣進兜里,連忙關門往林家去。
黑色皇冠剛到大門口,就碰上了周飛帶著人過來,林小虎招呼他們下來,迅速下令,「兩人一組分頭找老闆娘,中等個子長頭髮,穿的是淡藍色連衣裙,周飛,安排下去!」
一聽是找老闆娘,青年工人們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周飛的指揮下迅速集合,竟然採取的是軍事隊列方式。
姚遠三人開車沿著馬路往東找,周飛把人分好組後散出去對其他方向進行拉網式搜索,同時,周飛給其他駐點打電話,讓其他人迅速過來集合。
省隊本來就是執行軍事管理制度的,周飛自然而然的把這套制度用在了逆風物流公司的管理上,這次緊急拉動的速度非常快,執行指令的效率也非常高,正是為了滿足姚遠對逆風物流公司提出的要求。
往東走是海邊,有雨夏區的人們經常散步散心的觀海長廊。
結合記憶碎片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來分析,林書婷上輩子的婚姻大概率是迫於家庭壓力,只是因為自己的介入,何飛龍走私團伙被提前繩之以法了,林偉鋒被抓這件事自然也提前了。
基本可以肯定,這段小小的歷史被改變了,但是大致的脈絡沒有改變,只不過提前了。
姚遠擔心的是,這輩子有了自己,林書婷在找不到自己的情況下,會不會一時想不開……
走出家屬院大門的時候,林書婷下意識的往觀海走廊走來,一直走到了岸邊,真的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跳下去的想法。
但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她是個蠻堅強的女人。
迎著帶著腥味的海風站了十多分鐘,林書婷逐漸冷靜下來。她找了一個有電話的店鋪給陳杰龍打傳呼:「我在觀海長廊十字路口商店等你,林書婷。」
陳杰龍正在和幾個朋友喝酒,收到傳呼後,哈哈笑著對朋友說,「我說什麼來著,明天她就會答應嫁給我,這還沒到明天呢,就主動約我了。」
「龍哥,還是你厲害!大學教師,嘖嘖,厲害了厲害了!」
陳杰龍自信滿滿地說,「你們先喝著,我先去把事辦了。」
幾個男人配合地笑了起來。
騎上踏板式摩托車,陳杰龍把油門擰了一大半狂奔向觀海長廊十字路口,已經在暢想今晚和林書婷的糾纏了……
「書婷。」陳杰龍控制著激動的心情,保持著風度。
林書婷淡淡地說,「你能帶我去見我哥嗎?」
「見你哥?」陳杰龍一愣。
「我想先見見我哥,見完我哥後,明天我給你回復。」林書婷心一橫,道。
陳杰龍又是一愣,深呼吸了幾下,連忙下車,道,「我馬上打電話問問人關在哪。」
他走過去拿起商店的公用電話撥通了鄧金華辦公室的電話,「是華哥嗎,你好,我找華哥,你告訴他我是區府的陳杰龍。」
「是陳幹事啊,你等一下,我去喊華哥。」
不一會兒,鄧金華接了電話,說,「傑龍?找我什麼事?」
「還是陳偉鋒的事,華哥,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陳偉鋒很快是我大舅哥了,這事你得上上心。」陳杰龍說。
鄧金華驚訝道,「傑龍,你別開玩笑了。」
「真的,我正在和他妹妹談對象,親妹妹。這麼說吧,我要是能把林偉鋒弄出來,這門親事就沒跑了。」陳杰龍說。
鄧金華苦笑著說,「這事比中午跟你說的時候還要麻煩,我們馮大已經親自接手了,我做不了主。」
「馮文章?」陳杰龍皺起眉頭。
雨夏分局有兩個名人,一個是刑警隊長牛青山,另一個就是馮文章,非常有能力,敢和分局領導拍桌子,前者軟硬不吃,後者圓滑世故。
鄧金華壓了壓聲音,道,「下午馮大剛剛下過命令,陳偉鋒的案子市局過問了,接下來的事情他親自負責,誰也不能說情誰也不能打聽。傑龍,這事就算是你爸出面恐怕難辦,市局過問了。」
陳杰龍頭都大了,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想了想,說,「人關在哪裡?見一面總行吧?」
「剛才不是說了嗎,馮大不讓我們過問。」鄧金華無奈地說。
陳杰龍半開玩笑地說,「華哥,不就讓他們兄妹見個面嗎,你不會讓我為這點事去找我爸去找局長吧?」
鄧金華無奈,道,「好吧,人就關在分局,馮大他們出去吃飯了,你抓緊時間過來。」
「好。」
陳杰龍連忙招呼林書婷上車,一路狂奔到分局。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輛黑色皇冠從他打電話那裡悄悄跟到了分局。
姚遠一路找到觀海長廊,看見了路燈下的林書婷,正準備上前的時候,陳杰龍出現了,他果斷決定靜觀其變。
讓林威把車停在分局門外,姚遠示意林小虎給馮文章打傳呼,也沒下車,就這麼等著。
突然冒出個陌生的男子,姚遠基本上猜到他就是那個「領導幹部的兒子」了,果然是為了林偉鋒的事情。
姚遠不由的苦笑連連,自責道,「上午我就應該告訴林書婷他哥哥明天就能放出來,看這事鬧得。」
分局最裡面有一排小平房,好幾個幾個平米的隔間,是用來拘留犯罪嫌疑人的,不開燈的話,這裡顯得陰森森的。
隔間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
鄧金華不敢開門,只是打開了鐵門上的小窗,敲了敲,「林偉鋒,起來。」
隨即對陳杰龍說,「抓點緊,讓馮大看到我很麻煩。」
「放心吧華哥。」
林書婷說,「陳杰龍,你去那邊等一下吧,我和我哥說幾句話。」
「好吧。」
陳杰龍和鄧金華返身進了屋。
「哥,是我。」林書婷站在門前。
已經坐起來的林偉鋒一愣,連忙跑過來,「婷婷,你怎麼來了?」
林書婷輕聲說,「哥,我想跟你說件事。」
還沒說眼淚就簌簌的往下流了。
「哥沒事,不就是坐牢嘛,沒關係的,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單位上班了,出來之後繼續做生意,婷婷你別哭,哥沒事。」林偉鋒心都要碎了。
他比妹妹大足足七歲。
原本,這個妹妹是不會有的,爸媽都是單位職工,超生的後果很嚴重,就因為他說想要個妹妹,爸媽把林書婷留下來了。
親叔叔在海軍當幹部,有老婆,但無兒無女,林書婷就這麼把戶口掛過去了,整個求學階段都是在部隊大院裡度過的。
林書婷知道,如果沒有哥哥當初那份純真的堅持,不會有自己,而這些年來,哥哥是最疼她的人。
「哥,我有辦法救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林書婷擦乾淨眼淚,道。
林偉鋒說,「你說什麼事我都答應,但是你要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
在大家眼裡,林偉鋒的生意做得很大,沒點頭腦的人做不了這麼大的生意。自己妹妹什麼人,林偉鋒太清楚了。
林書婷沉默了。
「婷婷,告訴哥,到底想了個什麼辦法?」林偉鋒和聲問。
林書婷咬著牙齒,深深呼出一口氣,「你還記得陳杰龍嗎,媽托人介紹給我相親的那個人。」
「區府那個陳幹事?」林偉鋒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林書婷微微點頭,「他父親是區工商局副局長,他答應幫忙,但是……」
「但是要你嫁給他?」林偉鋒的聲音一下子愣了下來,「那個人不靠譜,我看他第一眼就覺得不靠譜,你不是也說那個人不行嗎,太虛太假。」
「他能救你。」林書婷說。
林偉鋒頓時急了,沉聲說,「婷婷,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是不是你嫂子跟你說什麼了?你別聽她的!哥之所以走到這一步,都是因為你嫂子貪心不足蛇吞象!」
「婷婷,聽哥說,那個人不能嫁!我更不會用你一輩子的幸福換我的幾年自由!聽見沒有!」
淚水又簌簌地往下淌了,林書婷抹了抹,說,「哥,以後安分做生意,別再讓爸和媽擔心了,我,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婷婷!」林偉鋒急了,用力拍著門,大喊著,「婷婷你千萬別做傻事!你聽見沒有!我不需要你這麼做!你聽見沒有!死丫頭給我回來!回來啊!」
林書婷下定決心了,義無反顧地往外走——就當是報答哥哥當年那份純真的堅持吧!
林偉鋒瘋狂地砸著門,大喊著,「來人啊!開門啊!快開門!」
他太清楚妹妹的性格了,一旦決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也許是隨叔叔的性子。
大半個分局都聽見了林偉鋒的狂吼。
鄧金華嚇得跑出來,訓斥道,「林偉鋒你叫什麼叫!皮癢了是吧!」
陳杰龍追上林書婷一起往外走,「書婷,你和你哥說什麼了,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暴躁?」
「沒什麼。」林書婷往門口走去。
陳杰龍緊跑幾步,「書婷,那我們的事……」
「別問我。」
「什麼意思?剛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你現在這麼……」
一群人迎面走過來。
林書婷站住腳步,看清楚了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的男人後,淚水像缺了堤的洪水一樣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