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投鼠忌器?


  潘鳳將紮營、巡邏、防務等諸多事項有條不紊安排下去,再讓人將田豐帶過來,問道:

  「元皓先生,你是奉刺史之命前來,還是奉袁紹之命而來?」

  雖然這句話看上去多此一舉,實則可試探出田豐心向哪邊。思兔閱讀

  畢竟袁紹占據鄴城時日尚短,有不少人都是假意屈從,心裡有別的打算。

  尤其他兵臨城下,很多人都會生出別的心思。

  而這些人,潘鳳全都可以拉攏並收入麾下。

  相反,則是袁紹的死忠,比如被他關在軍營里逢紀。

  這些人縱然可能被收服,也要花費很多精力。

  目前這種形勢,潘鳳肯定不會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田豐傲然道:「自然是奉我主袁紹之命而來。」

  此言一出,潘鳳立刻將田豐歸為第二種。

  他嗤笑一聲:「本將曾聞先生正直剛烈,今日一見,風骨沒見到,卻見識到了先生改換門庭的速度。」

  田豐聞言冷哼一聲:「潘鳳,良禽擇木而棲,老夫所為,豈是你一個莽夫所能領會?」

  潘鳳一抖手中大刀,發出清脆的鳴叫聲,似笑非笑望著田豐,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不介意讓對方遭受來自莽夫的毒打。

  田豐臉色微變,甩了甩衣袖,好漢不吃眼前虧,老夫不和你一般計較。

  「潘鳳,韓二公子何在?我要見他。」

  潘鳳淡然道:「哦,何事?」

  田豐臉上露出譏笑:「你想越俎代庖,替韓二公子作主嗎?」

  你敢嗎?

  潘鳳鬆動了一下筋骨:「二公子舟車勞頓,不宜見客,本將可以代為傳達。」

  廢話,在沒摸清楚田豐來意之前,他怎麼可能讓對方接近自己手裡的「大義」。

  萬一小孩子家家的,被田豐一嚇,意見與他相左怎麼辦?

  難道他要學董卓和曹操,拿劍架在韓鈺的脖子讓,強行讓他同意自己的想法?

  田豐眉頭一皺:「老夫有要事與韓二公子相商,必須要見他不可。」

  他這次來,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拿韓馥一家的性命逼潘鳳退兵。

  你不是打著替韓馥奪回鄴城的旗號兵圍鄴城嗎?

  那你主公要死了,你是見死不救一意孤行呢,還是退兵呢?

  不管潘鳳選擇哪個,都是輸。

  但這話跟潘鳳說的效果,遠遠沒有跟韓鈺說的效果好。

  潘鳳或許會冷血無情拒絕,但韓鈺怎麼忍心看著自己的父母兄弟去死?

  兩人意見不同,就會有分歧,說不定五萬大軍就此分裂,不戰而潰。

  這就是荀諶等人專門制定的計策。

  而告訴對方,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明日就會有人押著韓馥在城牆上喊話。

  他們倒想看看,冀州軍敢不敢對冀州刺史放箭。

  潘鳳雖然不知道田豐打的什麼主意,但田豐越想見到韓鈺,他就越不能讓田豐得逞。

  他將大刀重重往地上一杵,淡然一笑:「田元皓,我們打個賭如何?」

  田豐下意識問道:「賭什麼?」

  「賭你再裝神弄鬼下去,不肯說出來意,本將會不會一刀將你砍了?」

  田豐迎上潘鳳漠然的眼神,不由打了個寒顫,他想殺我。

  「潘鳳…將軍,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焉能殺我?」

  潘鳳隨意道:「幽州軍殺的你,與本將何干?」

  「來人,請公孫太守過來,就說本將麻煩他幫忙殺個人。」

  田豐瞳孔微縮:「幽州軍不是全軍覆沒了嗎?怎麼會跟你一起?」

  五日前,潘鳳率五萬大軍南下的消息傳至鄴城,袁紹震怒,大罵潘鳳不識時務,沮授陽奉陰違,逢紀無能。

  連帶荀諶和審配都挨了埋怨,沒能看穿潘鳳和沮授的詭計,讓潘鳳成了氣候。

  後來在荀諶等人的勸說下,袁紹派人去聯繫公孫瓚,想和對方約定夾擊潘鳳。

  結果聯絡人帶來一則壞消息,公孫瓚大軍遭到潘鳳伏擊,全軍覆沒。

  這個驚爆性的消息,無疑給袁紹一方帶來了巨大壓力。

  以至於袁紹拿下鄴城之後,大軍擴充至三萬,兼具城高牆堅,麾下有顏良文丑等大將,但面對威名在外的潘鳳,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論兵力,我軍三萬,敵軍五萬。

  論武將,顏良連潘鳳一刀都接不下。

  除了守城,採用計謀以外,決計不肯出城與潘鳳正面交戰的。

  可他現在聽到了什麼?幽州軍居然和冀州軍聯手了。

  那還得了?

  田豐很快做出判斷,不對,對方是故意騙他的。

  直到公孫瓚到來,田豐心一沉。

  公孫瓚的出現,就算不是幽州軍與冀州軍聯盟,至少也是幽州軍戰敗之後投降了潘鳳。

  考慮到兩軍會有一定戰損,如今潘鳳大軍起碼在六萬以上。

  田豐立刻將這個信息記在心底。

  潘鳳淡然道:「田元皓,本將給你十息時間,你再不開口,就永遠別開口了,至於是什麼話,本將明日親自問袁本初好了。」

  田豐當即打了個激靈,我不能死,我要將最新消息告訴主公。

  「潘鳳,你可別忘了,韓馥還在我主手上,你敢攻城,不怕我主將他賜死嗎?」

  還有這種好事?

  潘鳳想道。

  大義有一個就夠了,他有了更好控制的韓鈺,還要性子暗弱的韓馥幹嘛?

  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不過有些事能做不能說。

  他當即露出怒色:「袁紹他敢?田豐,你替本將轉告袁紹,他若敢傷害我主,我必取他性命。」

  「袁紹若是怕了,看在我主的份上,只要他肯主動退出冀州,本將可以給他一條生路。」

  田豐認真打量潘鳳的神色,似乎想看出對方真正的想法。

  可不知道是潘鳳演技太好,還是一張容易莽撞衝動的臉太具迷惑性,他硬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田豐只好照著原定計劃,冷聲道:「你敢攻城,韓馥必死,老夫話已帶到,你好自為之,告辭。」

  潘鳳眉頭一挑,手中大刀幾乎貼著田豐的鼻子斬落,最終斬在他的腳下。

  銳利的刀風,刮的田豐面容微微刺痛。

  「你告訴袁紹,本將給他三天,三天之內不放了我主,不退出鄴城,本將必將他碎屍萬段。」

  「來人,蒙住他的眼睛,不許他和任何人接觸和交談,送他出營。」

  想拿韓馥的性命逼自己投鼠忌器?

  潘鳳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那就不可能再讓田豐和其他人,尤其是韓鈺接觸。

  韓馥是生是死,他可以不在乎,但不代表這五萬冀州軍不在乎。

  亂了軍心可就不好了。

  不過這治標不治本,韓馥不死,終究是他的軟肋。

  潘鳳看向公孫瓚,淡然道:「明日幽州軍攻城,以佯攻為主,聲勢大點,多往城牆上射箭。」

  他越發覺得自己收服幽州軍這不棋走對了。

  幽州軍又不認識韓馥,更談不上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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