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四方風動


  潁川。思兔閱讀520官網

  瘦弱青年晃悠悠穿越街道,往熟悉酒肆而去。

  路過某個街坊時,撞見一群人圍著一面牆議論紛紛。

  幾名老者怒氣沖沖:「豎子狂妄,竟敢小視天下英雄?真當世間大賢皆為追逐名利之輩嗎?」

  亦有年輕者附和道:「聽聞撰寫此招賢令者乃是一介武夫,自身粗鄙不堪,以為他人與他一樣。」

  瘦弱青年聞言不由來了興致,湊上去一看,在牆上看到一張告示,當先一行寫著招賢令三字。

  下書:

  冀州久經動亂,外有異族南下劫掠,內有黃巾餘孽禍亂地方,內外交困,雖物產豐饒,亦民生艱苦。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今廣招天下英才,唯才是舉,但有才華出眾者,進則封侯拜相青史留名,退則紅袖添香坐享榮華富貴……

  潘鳳備天宮仙釀及龍肝鳳髓,以待賢良。

  瘦弱青年一雙深邃的眼眸閃爍明亮的光澤。

  好大的口氣,好大的魄力,招攬天下英才,唯才是舉。

  坐擁冀州,廣發招賢令,這是要成燕昭王未竟之業啊。

  他忽然生出幾分興趣。

  潁川此去鄴城路途不算遙遠。

  哪怕為了那天宮仙釀,走一遭又何妨?

  不過今天不行,我先喝一口再說。

  ……

  荊州。

  鹿門山居。

  青年文士手持一張招賢令,小跑走進山門,嘴裡嚷嚷道:「龐公、水鏡先生,你們快看,有人竟想與秦孝公比肩,學他廣納賢士。」

  「漢室猶在,此人竟如此明目張胆招攬羽翼,必為大奸之徒。」

  正在樹下手談的龐德公與司馬徽相視一眼,臉上露出無奈之色。

  鹿門山門人不少,可性子最為跳脫者,莫過徐元直。

  好好的清淨隱居之地,讓他一人增添了許多活力。

  就像現在,他一個人就將鹿門山大部分人引了過來。

  看著湊過來的那群人,龐德公亦沒了落子的興致,搖了搖頭:「元直,有話慢慢說,不必這般毛燥。」

  徐元直人如其名,直接將他從襄陽城裡拿到的招賢令遞過去。

  「龐公請看,我聽人說,北面有一武將名為潘鳳,之前跟隨韓馥討伐董卓,董卓敗退長安之後,深得韓馥信任,得以執掌大軍。」

  「沒想到韓馥為袁紹所害,基業被袁紹所奪,此人扶持幼主興兵討伐,竟勝了袁紹,得了一番天大的機遇,由衝鋒陷陣的猛將,隱約成了一方諸侯。」

  「本以為是忠心之人,沒過多久又暴露狼子野心,公然效仿秦孝公招納賢能,廣發招賢令。」

  「這世間果然什麼人都有。」

  在他看來,這叫潘鳳的,當好好的忠臣不行嗎?

  不過是走了大運,就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與那狼子野心之輩有何不同?

  龐德公沒有急著回應徐庶,而是接過招賢令仔細看了一遍。

  轉而又遞給司馬徽,淡然問道:「水鏡先生怎麼看?」

  司馬徽放下招賢令,掃了一眼圍過來的荊襄世家子弟。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此人敢不顧非議提前布局,亦不失為雷厲風行的梟雄。」

  「只不過蟒蛇化龍何其難也,聽元直所言,此人出身貧寒,更加難上加難,恐為王莽之流。」

  早布局有早布局的好處,可出頭的椽子先爛,未必就是好事。

  尤其天下大勢未定,未來會是什麼情況沒有定數。

  再加上此人背後沒有家族支撐,縱然成就一片基業,也很容易被他人奪取。

  龐德公笑道:「話雖如此,可對某些人而言,不正是發揮一身所學,揚名立萬,乃至如這招賢令上所言,名留青史的大好機會嗎?」

  「你我淡泊明志,自不會受此等誘惑,但其他人可未必,畢竟這可是大漢一十三州,第一個廣納賢士之人。」

  他很快領會到潘鳳發這份招賢令的用意。

  自黨錮之禍以來,多少人鬱郁不得志?

  靈帝寵信宦官,賣官鬻爵以來,多少才華橫溢之輩無法為政一方?

  這群人一旦有了機會,你猜他們會不會抓住不放?

  要不是自己老了,放在二十年前,怎麼也得去瞧上一瞧。

  司馬徽嘆道:「一旦讓他成了氣候,不知是福是禍。」

  龐德公哈哈笑道:「水鏡先生大可放心,此子若能發展下去,光這份招賢令,絕不會太差,要麼功成名就,要麼被人取而代之。」

  「看他將民生擺在檯面上來看,不管哪樣,都不是什麼壞事。」

  愛民者,得民心。

  一個人得了民心,你擔心他會做不好嗎?

  如果被人取代,只會證明他人更強。

  有更強的諸侯出現,民生會變差嗎?

  徐庶突然插了一句:「要不要阻止他?」

  龐德公一臉奇怪望著他:「元直為何要阻止他?又打算拿什麼去阻止他?」

  徐庶肅然道:「晚輩覺得此人非為良善之輩,若不阻止,恐怕會給百姓帶來大禍。」

  「晚輩打算親自去趟冀州,阻攔那些受他迷惑的人投到他門下,如若不曾,晚輩將毛遂自薦,自行成為他想要的人才。」

  圍觀者中間有一人突然問道:「元直,你該不會為了獨自前去投靠,故意這般說的吧,這樣就沒人跟你搶了。」

  說話之人滿嘴揶揄的口吻,不知是真這麼想,還是在開玩笑。

  徐庶正色道:「我徐元直豈是這等小人?你大可放心,我徐元直寧可在鄉下打理幾畝薄田,也不會投靠野心勃勃,眼中無蒼生之人。」

  「你若不信,可與我一同前去……」

  龐德公打斷道:「話不可說盡,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想去就去,想投靠誰就投靠誰,全在自己心中。」

  司馬徽跟著附和道:「福之禍之所依,禍兮福之所伏,有時候看似做的對,又未必做的對。」

  徐庶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他就是要讓對方及時醒悟過來。

  ……

  揚州。

  少年盯著招賢令看了整整四五個時辰,連最愛的琴以及圍觀的少女都沒空理會。

  ……

  長安。

  李儒看著手下帶來的招賢令,神色一驚,連忙朝侍衛下令:「之前拜訪相國的那群人呢?怎麼不見了。」

  侍從回道:「昨天晚上已和相國提出告辭,此刻恐怕已出長安。」

  李儒嘆了口氣:「竟被我養出一條真龍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