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障礙掃除
崔府大堂。思兔閱讀
崔琰坐在主位,面無表情看著崔家四位族老。
年紀最大的大族老火氣不小,怒沖沖道:「崔氏決不能和一個泥腿子聯姻,傳出去,你讓天下世家如何看待崔氏?冷嘲熱諷嗎?」
「反正老夫不同意,蘭兒是老夫孫女,老夫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入火坑。」
雖然此時門第之見,還沒到達陳群建立九品中正制的程度,但在大多數人眼裡,世家和非世家之間的隔閡如同天塹,輕易無法跨越。
崔琰能察覺到亂世將至,所以會做出改變,先是表態支持潘鳳,在冀州占據核心高位。
接著在魏氏出事之後,感受到潘鳳對世家的態度,從而萌生與潘鳳聯姻的想法。
但不代表每個崔家人,都像他一樣有遠見,考慮長遠。
眼前這四位在崔氏有極大話語權的族老就沒有。
他們今天來,是來勸崔琰回心轉意收回成命的。
他們不允許崔琰這麼踐踏崔氏,讓崔氏嫡女下嫁一介寒門。
崔琰聞言略微頭疼,他耐著性子勸道:「三叔,論身份,潘鳳是朝廷赦封的鄉侯,領征北將軍一職,不會辱沒崔氏嫡女。」
「論才能,年紀輕輕便手握十萬大軍,坐擁物產豐饒的冀州,雄主之姿展露無遺。」
「他與崔氏聯姻,相得益彰,或可取劉氏而代之,崔氏亦能隨之水漲船高,光大門楣,請幾位族叔好生考慮。」
如今董卓弄權,諸侯割據一方各自為戰,漢室威嚴盡喪,亂世將至,各大世家即將面臨生死存亡,還談什麼門戶之別啊?
眼下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家族幾個老頑固,怎麼就不能多想想呢?
年紀最大的大族老的揮了揮手:「老夫四人今日來此,就已考慮清楚,族長不必再勸。」
二族老附和道:「沒錯,我等只求族長回心轉意,請族長看在我們這把老骨頭的份上,莫要墜了崔氏門楣。」
「至於崔氏靠追隨潘鳳光大門楣?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且不說他潘鳳何德何能能取代劉氏,我崔氏需要靠他一個泥腿子嗎?」
三族老補充道:「是極,崔氏傳承多年,區區鄉侯征北將軍算的了什麼?以為手下有幾個大頭兵,就能為所欲為,欺壓到崔氏頭上來了?」
「他日潘鳳被他人擊敗,死無葬身之地時,你就知道我等所言非虛,何為老而彌堅了。」
崔琰心中惱怒不已,幾個目光短淺的老不死,還好意思自稱老而彌堅?
「四位族叔,我堅信聯姻是明智之舉,你們若是不信,大可拭目以待。」
他知道很難說服四位族老,就想先木已成舟,後期再慢慢解釋。
然而四人異口同聲道:「不可,老夫不同意。」
崔琰臉色一板:「四位族叔莫要忘了,我才是族長。」
像崔家這種世家,為了防止家族四分五裂,族長的決定永遠是最高指令。
道理講不通,崔琰只好動用他的權限。
四名族老氣的發抖:「族長非得一意孤行嗎?」
崔琰亦不想太過得罪四名族老,嘆道:「方才荀諶派人過來索取蘭兒的畫像,以蘭兒的花容月貌,十有八九會被潘鳳看上。」
「此刻再出爾反爾,不僅會讓崔氏受人恥笑,更會給崔氏帶來滅頂之災。」
反正事情都發生了,大家忍一忍,認了吧。
大族老冷聲道:「潘鳳若有自知之明,就該拒絕這門親事,族長一時糊塗,收回成命又怎麼了?」
「至於滅頂之災,族長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就憑他,敢動崔氏,不怕灰溜溜滾出冀州嗎?」
老人家的思維依然停留在年輕的時候。
哪怕一州刺史,也不敢輕易得罪一群世家。
所以在他看來,潘鳳不算啥。
同理,他才會反對崔氏嫡女嫁給潘鳳。
崔琰臉色一黑,氣道:「魏氏的下場,三叔看不見嗎?」
「三叔該不會真的以為,魏氏是被黑山賊滅門的吧?那潘鳳可不是什麼善茬,三叔非要讓崔氏惹上這尊大敵嗎?」
大族老臉色微變:「魏氏滅門是潘鳳做的?」
崔琰悶聲點頭:「我查到張燕來過一趟鄴城,與潘鳳見過一次。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魏氏屢次三番聯合其他世家密謀趕走潘鳳,被潘鳳設計滅門,亦算咎由自取。」
「崔氏就算比魏氏強,也強的有限,所以三叔還打算讓崔氏往死里得罪潘鳳嗎?」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有些事,只要有心,打探出來不難。
潘鳳今日能滅魏氏,後日就能滅崔氏。
所以聯姻,不僅是合作,也有幾分保命的嫌疑。
當然,在此之前,崔琰特意為此親自去試探潘鳳的想法。
只能說,潘鳳那句從魏氏旁系擇人繼承魏氏家業,讓原本滿心失望的崔琰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熄了聯合其他世家替魏氏討還公道的心思。
因為這表明,潘鳳其實對世家沒有什麼惡意。
他滅魏氏,僅僅因為魏氏一直反對他,威脅到了他在冀州的民望人心。
所以崔氏和其他世家安分守己,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因此,他才下定決心聯姻。
有實力,智計過人,有手段。
該隱忍的時候,也能忍。
這種人絕對可以成大事。
誰知遇到了崔家族老這幾個攔路虎。
大族老怒道:「豎子焉敢行如此瘋狂之舉?族長,崔氏作為魏氏姻親之一,理應站出來登高一呼,號召冀州世家將他趕出去。」
「如此一來,崔氏必定威望大增,趁勢執掌冀州亦無不可。」
崔琰一臉震驚看著大族老,三叔,你是瘋了嗎?
聽聞潘鳳在入主冀州之前,武藝超群,人稱神將軍。
底下大軍,打的袁紹公孫瓚等人幾番步入絕境。
你讓崔家公開去和對方作對?
嫌崔氏死的不夠快嗎?
他發現根本無法和舊觀念根深蒂固的大族老溝通。
形勢變了,別老待在清河收租調戲丫鬟,多出去看一看好嗎?
他已經沒了和四位族老說話的興致,擺了擺手:「我意已決,除非三叔能罷免我的族長之位,否則此事絕無商量,蘭兒嫁定了。」
「來人,帶四位太爺出去走走,四位族叔可以在鄴城逛逛,感受一下這座雄城,沒什麼事的話,還請幾位族叔返回清河養老。」
回家養老去,少來干涉我的決定。
大族老心有不甘,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三族老攔住。
「三哥不急,族長所為,定有他的用意,我們且多看看,多聽聽。」
說完朝他使了使眼色。
大族老勉強接受,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等出了崔府大堂,大族老便忍不住道:「今日不是說好,不說服族長不罷休的嗎?」
「怎麼事到臨頭,一個個全都沒話說了?這種大事,就任由他亂來?」
三族老沒急著回答,而是揮手將崔琰派來的下人趕走:「去忙你的,老夫心情不好,別跟著老夫,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大族老微微皺眉,愈發不滿:「你對一個下人耍什麼威風?」
你咋不和族長干一架呢?
今日之事鬧成這樣,全是你們幾個族老無能。
三族老苦笑道:「三哥稍安勿躁,族長的決心你也看到了,他一意孤行,你我攔得住嗎?」
大族老怒道:「攔不住也要攔啊,崔家的名聲,豈能被毀?」
三族老見大族老情緒激動,根本聽不進自己的話,只好大聲說道:「三哥就沒想過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
大族老聞言一愣:「什麼辦法?」
三族老洋洋自得道:「三哥可有聽到族長說荀友若討要畫像一事?此事顯然與荀友若脫不開干係。」
「你我說服不了族長,還不能去找荀友若嗎?你我找上門去,就說崔氏改變主意,不想聯姻,讓他去和潘鳳說。」
「潘鳳若有自知之明,便會熄了心思,族長縱然一廂情願,亦無可奈何,這場聯姻不就無疾而終了嗎?」
大族老聞言眼神一亮:「此計甚妙,走,你我找荀友若去。」
四人浩浩蕩蕩趕往征北將軍府。
……
「幾位過來,是想取消崔氏和征北將軍聯姻之事?」
荀諶看著崔氏四個族老,神色古怪問道。
大族老微微點頭:「沒錯。」
荀諶故作遲疑道:「可是貴族族長……」
崔琰不是挺上心的嗎?
這段時間三番五次問他情況,都被他搪塞過好幾次了。
他還愁怎麼打發崔琰,順利讓荀氏女攀上這顆大樹。
這會居然主動提出不聯姻。
崔氏大族老幾人怒道:「難道崔氏不想聯姻,還不行嗎?天下豈有強買強賣之理?」
「沒錯,我崔氏女高攀不起,有緣無分。」
一頓狡辯指責撲來,荀諶懶得細究,反正對他來說是好事。
「既然幾位世叔都說不聯姻,那此事就此作罷,不知我家侯爺那裡,誰去解釋?」
三族老連忙說道:「一事不煩二主,此事既然拜託了友若,就請友若多多擔待,和潘將軍解釋清楚。」
荀諶強忍著笑意,微微點頭:「請幾位世叔放心。」
這樣一來,荀氏與潘鳳聯姻,名正言順
徐庶最近變得很忙,因為潘鳳回來之後,讓他去做冀州軍的軍功核查和論功行賞。
這是他來冀州之後,第一次獨立負責一件事。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荀諶手底下幫忙,但荀諶處理內政的能力過分的高,所以他除了打雜……還是打雜。
要不是能在荀諶身上學到不少東西,有著任俠氣概的他,早就留下一封書信,拍拍屁股走了。
對了,據說很多新穎的事物,來自於征北將軍潘鳳。
比如呈批制和票擬制……
以他的智慧和能力,自然能明白這種制度的優越性。
畢竟經歷過一千多年的沉澱。
所以等潘鳳一回來,徐庶立刻找到他,希望能給自己安排一些重要的事。
因為他想從潘鳳這位正主身上學到更多。
潘鳳與徐庶詳談之後,大手一揮,將論功行賞這件頭等大事交給了他。
不過他說的論功行賞,不止是按照軍功發放獎勵,而是讓徐庶結合這次經歷,參照秦漢兩朝的軍功制,制定出新的軍功制。
既能讓士兵們心滿意足充滿動力,又不會拖垮冀州的財政。
軍功核查和論功行賞是小事,建制是大事。
嚴格來說,小到一家公司,大到一個國家,優越的制度才能做大做強。
潘鳳本身沒什麼時間去做,荀諶政務纏身,郭嘉擅長軍略,所以才會交給徐庶。
一來智商夠,二來閒。
當然,潘鳳會抽空將一些先進的理論灌輸給徐庶,給他指引方向。
別的不提,光站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數之不盡的牛人的肩膀上,忽悠……教導徐庶,肯定夠的。
有一種人,讓他去做什麼事,不一定能做的很好。
但指揮起別人做事,往往有如神助。
而潘鳳就是這種人,江湖人稱嘴強王者。
最令潘鳳滿意的是,徐庶對這種事甘之如飴。
一些驚世駭俗的話冒出來,反而讓徐庶視潘鳳為神明。
然後某天躬身一拜,高呼拜見主公。
反正就是
在此之前,徐庶得順帶完成兩件事。
就是軍功核查和這次的封賞。
從經手人到荀諶這裡,每個人都要給出
鄴城。
閒散一個多月的徐庶,迎來了一件大活。
征戰歸來的冀州軍戰功核查和論功行賞。
這一個多月
說是核查,不如說統計和清理冒功
議事廳內。
潘鳳與三位謀士相對而坐,臉色陰鬱:「巨鹿魏氏趁本侯率大軍征戰在外,暗中聯絡別的世家,欲迎袁紹回冀州主事?」
荀諶微微頷首,補充道:「侯爺攻打壺關無功而返的消息傳到冀州,立刻人心浮動。」
「魏氏藉機發作,以侯爺未能奪取上黨郡,無法踐行承諾為藉口,煽動其他世家擺脫侯爺對冀州的掌控。」
「直至昨日,足有二十餘家私底下動作不斷,請侯爺務必重視。」
潘鳳摸了摸鼻子,準確來說,他的確無法踐行當初的承諾。
本來答應打下上黨郡,將上黨郡的馬場和礦場賤賣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