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往昔之門
巍峨的審神之門盡在眼前,前面的船隻快速行駛通過,那些新手玩家再次毫無斬獲。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預感到我這個本要涼。」彭彭嘆氣,「如果以神經的給分標準來看,我真啥也沒幹。」
「一樣的。」屈櫻嘆氣,「咱們三個,都在混。」
彭彭垂頭喪氣道:「我就是個GPS,會尖叫的那種。」
屈櫻說,「我是個做飯的,給神經偏愛的玩家做飯可能就是我的價值。」
鍾離冶忍不住笑,「那我就專門干髒活,大佬嫌髒的活我都能幹。」
千梧在後排座位上仰著躺下,兩手交疊枕在腦後,以平躺的視角注視著那巍峨的拱洞。
「大佬,你預期能拿多少分?」彭彭問道。
千梧唔了一聲,「不知道,我只盼著開福袋。」
「咦,我以為只有我這種俗人會沉迷開箱呢。」彭彭撓撓頭,「這次你想開出什麼呀?」
「不知道,吃的吧。」千梧輕輕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看著審神之門,「離開副本後倒是不想吃人了,但總有種劫後餘生的餓,像被虧待了一百年,急需找補一點安全感。」
他們正說著話,神經上空已經開始浮現紅色的字跡。
【根據副本難度,本次敏感神經最高可得9分,冷靜神經無上限。】
「跟想像中不太一樣。」江沉低聲道:「這次敏感滿分竟然比上次高這麼多嗎?」
神經沒有理會玩家的疑問,自顧自繼續刷新著分數。
【玩家鍾離冶——分值無變化】
鍾離冶不過一笑,「果然是啊。」
【玩家屈櫻——】
屈櫻嘆氣:「連著兩個副本沒分就是我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緊接著空中又浮現了一行鮮紅的字。
【同床玩家被吃而無驚動,冷靜+1,總數值上升】
「我去?」彭彭一下子站起來,「她那是中了別西卜的魔鬼妖法昏死過去了好嗎?這算哪門子冷靜啊,而且這也沒推動副本進程啊?」
屈櫻也皺起眉,船夫忽然幽幽道:「她保命了,保命是冷靜神經本來就該發揮的作用。」
江沉忽然淡淡道:「這樣啊,那我記住了。」
千梧斜眼瞟著他挺拔的背身。
江沉說,「千梧第一晚差點被吃時我也睡得很沉,等會要是我沒有這個加分項,我就要上訴。」
「呵。」千梧輕笑一聲,「我替神經拒絕你的要分。」
江沉回頭看他,「憑什麼?」
「玩家江沉,由於冷靜保命+1;由於過於冷靜差點放任隊友被吃掉-1;扯平。」千梧學著神經的腔調說道。
【玩家彭彭——】
彭彭緊張地攥著拳頭凝視著空中,帶著一種知道自己沒分但也渴望奇蹟的眼巴巴的小眼神。
【阻止一次別西卜的襲擊,冷靜+1,總數值上升】
鍾離冶皺眉,「什麼時候?」
彭彭自己也費解,「我咋不知道?」
神經似乎很不耐煩,過了一會才慢吞吞地出現三個字:【墓園外】。
彭彭皺著臉費勁地回憶,過好一會忽然猛一捶手心,說道:「啊!我知道了。」
「怎麼回事?」江沉問。
「去墓園拿骨灰那次,不是讓我帶著別西卜在外頭遛彎嗎?那時候咱還不知道壯壯這個人呢,但別西卜前一天晚上應該已經跟著賈茂看見壯壯的骨灰罐了,想不起來又忘不太掉,一直惦記著。」彭彭說,「我倆逛著逛著,他忽然回頭問我,哥哥你認識壯壯嗎?」
船上的氛圍忽然變得凝重,即使副本已經結束了,依舊讓人渾身發涼。
屈櫻咽了口吐沫,緊張問:「你怎麼回答?」
「我說認識啊。」彭彭兩手一攤,「我小名就叫壯壯。我小名真叫壯壯,彭壯壯。我還問他咋知道的。」
「……」
鍾離冶面無表情:「那別西卜怎麼說?」
「他沉默了。」彭彭說。
於是船上眾人也一起沉默了。
「這可能就是吉字牌帶來的運數。」千梧若有所思,低聲道:「讓本就好運的人愈發好運。」
「有分!高興!今兒個真高興。」彭彭一屁股坐下,小木舟劇烈地晃蕩了兩下,船夫有些不滿地用船槳敲了敲船沿。
「到我了。」江沉說。
【玩家江沉——】
門不負眾望,又向上次一樣卡了十幾秒。
【阻止玩家千梧殺死BOSS,冷靜+2】
【識別並設計殺死放逐者,冷靜+1.5】
「識別出放逐者也有加分麼。」江沉有些意外地挑眉。
船夫回答道:「有的。當放逐者威脅到玩家安全,本神經玩家殺死放逐者就有加分。」
船夫話音剛落,又頓了頓,思索著說:「不過你還有個零點五的小數點,估計是殺死放逐者的同時推進了副本進程。」
「確實是。」鍾離冶點頭,「陳勇的眼睛給別西卜做了最後的葡萄乾。」
【餵千梧吃飯,冷靜+2】
「這個我知道。」江沉微笑。
千梧在背後毫無感情地盯著他。
他似是感到了什麼,微妙停頓片刻後又說道:「這一項竟然有這麼多加分,果然做人要善良。」
千梧在他背後又哼笑了一聲。
【神經內侮辱神經,冷靜-1】
「什麼鬼東西。」江沉立刻皺眉,「什麼叫侮辱神經?」
彭彭弱弱舉手,「應該是早上,你說神經有毒。」
「……」
江沉微妙停頓片刻,而後頗挑釁地挑眉,望著空中說,「這麼玻璃心嗎,是不是缺愛?」
兩秒鐘後,「-1」上憤憤地被用紅色改了兩下,變成一個扭曲的「-2」。
江沉失去了表情,冷淡道:「隨便給吧,我無所謂。」
【玩家江沉,最終冷靜+3.5,總數值上升】
千梧打了個哈欠,說道:「知足吧,你拿分算很快了。」
「確實是的。」船夫也點點頭,聲音從腹中傳出,說道:「不過也正常,你們這是第二個副本吧?前面副本菜鳥還沒死絕,分都是握在天賦者手裡的。」
【玩家千梧——】
彭彭蹬了蹬千梧的腳,「坐起來啊,讓神經感受一點被尊敬,多給你分!」
千梧不僅沒動,反而打了個更大的哈欠,睏倦地閉了閉眼。
【別西卜努力扮演正常小孩,敏感+2】
【別西卜害怕回憶起壯壯,敏感+2】
【觸發壯壯及過往,敏感+3】
「我只有一事不明。」鍾離冶低聲道:「雖然這些都是重大進程,但也不至於抬手就兩分三分地給吧?」
彭彭心酸點頭,「把我們比的好像特別廢物。」
江沉卻看著空中,神經空了一會沒有出現新的字跡,他輕輕皺眉道:「沒拿滿。最高得分空間是九分,少了兩分。」
「學霸們別秀啊。」彭彭不滿嘟囔道:「差不多得了。」
江沉皺眉不吭聲,船夫卻忽然問道:「或許是你們出來的太快了。」
鍾離冶驚訝挑眉,「出來得快也有錯?」
船夫正要解釋,半垂著眼躺著的千梧忽然低聲道:「完成副本不是神經主要考核的內容,或許我們知道最終線索後太急著出來了,可能跳過了一些采分點。」
船夫點點頭,「對,基本就是這個意思。」
神經沒有多做解釋,緊接著飛快向下刷新。
【想要殺死別西卜,冷靜-4】
「我擦。」彭彭一下子坐了起來,「減這麼多??」
「我好後怕。」屈櫻喃喃道:「還好上次我有第一個本的新人豁免權。」
千梧沒什麼反應,繼續懨懨地看著空中。
【食用對推進副本有重大作用的玩家,冷靜-1】
【又食用了一次,冷靜-1】
千梧:「……」
江沉:「……」
「你倆守恆了。」鍾離冶平靜地指了指他們,「江沉餵你兩次+2,你吃了兩次-2。」
【玩家千梧,敏感+7,冷靜-6,總數值上升】
「也太刺激了。」彭彭長吁短嘆,「千梧這加加減減一通大起大落,合著最後總數值變化跟我們一樣。」
千梧沒吭聲,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上一個副本敏感拿了5分,這次拿了7分,直接飈上兩位數,紅色神經已經有超過兩公分的長度了。
藍色神經就很悽慘,前後一共負十,表現在胳膊上,就是反著向靠近肩膀的這一側生長,和紅色一正一反,長度幾乎相差無幾。
「做人要冷靜。」江沉看他一眼,「不然你這藍色神經眼看著要上頭了。」
千梧輕聲一笑,「冷靜這事還是交給江少帥吧。」
「對對對對對。」彭彭瘋狂點頭,「我算看出來了,你倆就是互補的大佬,你倆乾脆在一起得了。」
船上陷入迷之靜謐。
鍾離冶已經懶得點撥他了,直接裝死,許久後倒是屈櫻長嘆一口氣,苦惱地扶著腦門說道:「連我都看出來了啊……」
江沉和千梧都沒說話,冥冥之中卻仿佛有一種尷尬在蔓延。千梧盯著江沉的背影,有些不願承認的緊張。但他觀察到江沉也繃著,哪怕江少帥再不形於色,人在一瞬間本能的肌肉緊張,身體輪廓線會發生微妙的變化,都逃不過畫家的眼睛。
「福袋。」船夫忽然把船槳一橫,說道:「分值上升的,可以撈了。」
「這次我先吧。」屈櫻笑著說,「上次我都沒有。」
她很順利地撈出黑色的小袋子,打開看,竟然是幾罐瓶瓶罐罐的調料,有糖有鹽,還有甜醬油和辣椒粉。
「你是廚師嗎?」船夫問。
屈櫻點頭,有些哭笑不得地收好福袋,「果然第一個福袋很可能跟職業相關啊。但給我調料幹嘛,給我鍋啊。」
彭彭的福袋裡開出了一個圓咕隆咚的門把手,黃銅質地,沉甸甸的,頂上寫著四個字。
「限用一次。」
「這是個好東西。」船夫的聲音忽然嚴肅,「只有第一次進副本就獲得分值上升的玩家才能開到厲害的道具,在那之後,無論玩家刷分多麼快,都只能隨機獲得一些小東西,大多數與副本無關。像這種一次性使用的小道具在神經之海的福袋裡機率已經非常小了,你很走運。」
「這樣啊。」彭彭連忙哈了哈氣,用袖子蹭蹭,「那我得收好了,先不管它幹什麼用的。」
「或許是任意門。」千梧忽然說。
彭彭:「啊?」
「這是一個門鎖把手,你把它隨意放在任何牆壁上,或許能推開一扇門進去。」千梧淡淡道:「不知道,亂猜的,小時候看了很多動畫故事裡有類似的橋段。」
「只能用一次,看來只能到危急關頭試試了。」彭彭嘆氣。
「到我。」江沉說著,懶洋洋地伸手往海里一撈,揪出一枚黑色福袋來。
「上次的道具里,江沉的算最好。」鍾離冶說,「那個法典雖然只有在我們猜准某條信息時才會浮現,但也有很好的驗證作用。」
江沉未置評論,抽開袋子伸手往裡摸去。
片刻後,他皺起眉。
所有人肉眼可見福袋裡他的手到處一通抓,而後江沉眉頭越皺越緊,說道:「什麼都沒有。」
「哈?」彭彭震驚,「不可能吧?!」
船夫淡定搖頭,「不可能的,有福袋就有東西,神經並不小氣。」
江沉只得繼續耐著心到處摸,終於在摸遍了福袋內壁後,觸碰到一個小小的扁平的東西,像一小塊紙。
他黑著臉把那東西拽出來,攤在手心。
一個創可貼。
「……」
躺著百無聊賴的千梧翻身坐起來,笑道:「神經好貼心啊,知道你脖子上有傷口。」
鍾離冶吸氣,「這也太摳了吧!而且這創可貼好小啊,貼在江沉脖子那麼大一塊傷口上,膠直接粘著傷處,會更疼。」
「也許那就是神經的目的。」船夫幽幽說,「你是不是惹到神經了?」
「……」
江沉嘴角抽搐,片刻後把創可貼往福袋裡一扔,抽緊袋口,丟回了海里。
「我不要這個,再來一次。」他冷酷地盯著神經之海說道。
然而福袋沉入海底,再伸手去撈,卻什麼都撈不到了。
「神經很高傲的。」船夫淡淡道:「神經不允許挑釁。」
「呵。」江沉不過一嗤。
千梧的福袋有點重,他撈的時候就有感覺了。
每一個福袋都是空間袋,裡面能裝下比福袋本身大很多倍的東西,但體現在重量上的差異卻很輕微。不過這次,他的福袋明顯比上次重了很多。
他打開福袋,手伸進去,剛摸了兩下,就輕輕「誒?」了一聲。
江沉瞟著他的福袋。
千梧挑挑眉,「東西好像有點多,容我一樣一樣掏出來。」
江沉:「……」
第一樣東西,裝在精緻小盒子裡的果仁糖蛋糕。
第二樣,一大罐巧克力。
第三樣,絲絲冒著涼氣的玻璃瓶裝的冰牛奶。
第四樣,圓滾滾的抹茶大福。
「我要報警了。」彭彭兩眼發直,「真就要啥給啥唄?你說你餓,神經就給你這大一堆吃的??」
屈櫻忽然惋惜一拍手,「怎麼不說想出去呢!」
鍾離冶和江沉兩人已經無語到說不出話來了,可千梧還在不斷地往外掏。
在掏出不知道第幾樣食物後,他忽然皺眉道:「竟然還有別的東西。」
最後兩樣。
一件柔順好看的灰色絲質襯衫,頗符合千梧的穿衣審美。
一本厚厚的畫集,裡面收錄著很多不知名但有趣的作品。
江沉忽然覺得自己太陽穴狂跳,聲音透著冷氣道:「這已經不能說是偏愛了。」
「這叫諂媚!」彭彭憤恨叉腰,「它在討!好!你!」
小船又行駛很遠,船上的人仍然在嘰嘰喳喳地討論千梧的福袋。
千梧已經吃完了好幾樣食物,在海量甜食的充盈下笑眯眯地躺著,手邊還有那瓶冰牛奶,指尖碰一碰就覺得心情很好。
「有吃有穿閒著還有畫冊看。」江沉忍不住低聲道:「夢想中的生活哦?」
千梧笑眯眯,「是啊。」
彭彭哀嚎道:「船夫爸爸,我們什麼時候能靠到吸血的地方啊?我好餓。」
「我在努力靠邊了,但一直靠不到。」船夫皺眉道:「我再試試,如果再靠不過去,那就說明你們有別的東西。」
「什麼叫別的東西?」鍾離冶一下子來了興趣,「還有除了吸血之外別的可能嗎?」
「有的。」船夫思索著說,「表現最好的小隊有概率觸發整隊獎勵。要不,你們進帳篷看看?」
「帳篷有什麼好進的啊,不就是一個像老舊車廂的里空間嗎。」彭彭一邊說著一邊晃悠悠走過去,漫不經心一掀帘子。
「我!靠!」
他震驚臉揮手,「快來快來快來!變樣了!」
眾人靠近,發現帳篷里沒有上次的船艙空間,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漆黑的門。
船夫住了槳。
「真不知道該說你們好運還是倒霉。」
千梧挑眉,「什麼意思?」
「往昔之門,送你們回到一段溫柔的過往。一般都是四五個副本之後才有概率觸發的,用以犒勞殺出血路的小隊。你們第二個副本結束就直接得到往昔之門,說明下一個副本的難度會有非常大的躍升。」
千梧仿佛沒有聽見後半句話,黑眸似乎有些離神,片刻後他喃喃道:「往昔……」
「要一個一個開門進去。」船夫說,「會送你們隨機回到記憶深處的一段過往歲月。到下一個副本快要抵達前,你們會睡著,睜眼就又回到船艙了。」
千梧感到自己心臟微妙地停滯了一瞬。
身前的江沉也忽然僵硬。
「溫柔的過往,那就是美好的記憶了?」屈櫻問道。
「也不盡然,取決於你心裡的東西。有些人靈魂深處寫著陰暗,對他而言的溫柔也許不是常人理解的那樣。」船夫說著頓了頓,「哦,不過以他自己的角度,可能確實是美好。」
彭彭聞言立刻抱拳閉眼念念道:「讓我回到進入神經前一周的星期日晚上,直接落座在火鍋前,剛剛拌好芝麻油的那一刻,拜託拜託!」
「時間大概有多久?」江沉問。
船夫說,「不會很久的。我最長一次也無非一天一夜,你們要珍惜時光。」
「明白了。」江沉點點頭,「那一個一個進吧。」
屈櫻女士優先,而後彭彭,而後鍾離冶。
他們順次進入帳篷,拉開那道黑色的門,又消失在刺目的白光中。
第三次大門關閉,江沉看了眼千梧,輕輕勾了勾唇角。
「你先進吧。」他溫和道:「我殿後。」
千梧無聲點頭,江沉陪他走到門口,替他拉開了門。
近距離接觸那道白光時,竟然並不覺得刺眼,反而很柔和。
「你猜會是什麼?」千梧問。
江沉注視著他,輕聲道:「我們的往昔,除了彼此,還有什麼?」
千梧邁進門前,又聽見江沉輕聲的呢喃。
「也許我有些嫉妒馬上要與你重逢的往昔里的那個我。」
他愣了愣,再要回頭說話,卻見那道門在身後關閉。
千梧猛地回過頭來。
自己站在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英格蘭街頭來往飛馳過腳踏滑板的少年,流浪歌手在不遠處彈著吉他。嗚嗚的聲音從背後刮過,有軌巴士擁擠地穿過喧囂的街道。
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那個裹著深藍色長風衣的青年忽然回眸。
江沉脖子上圍著那條藏在他衣櫥里的情侶圍巾,沖他招手,「過來啊,寶寶!」
千梧愣了好一會。
而後他發現,不知何時自己也換上了駝色的毛呢大衣,那條同款不同色的圍巾從胸前長長地垂下來,細細的絨毛有些紮下巴。
江沉身邊站著一個穿休閒裝的笑容溫和的大鬍子男人。
千梧對這個人再熟悉不過了。
查爾斯比羅,世界頂級甜點大師,最拿手的就是果仁糖蛋糕和沙哈蛋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回到了什麼時候。
十九歲的冬天,他和江沉的旅行。因為他愛吃甜的,江沉帶他飛過一整條大洋,在異國街頭看似漫無目的地走了片刻,而後猝不及防「偶遇」了這位千梧欽慕已久的甜品大師。
千梧聽見自己心臟平靜而有力的跳動聲,嘴邊呼出白氣,冷風颳臉,他把臉縮在圍巾里,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比羅……」他喃喃道。
大鬍子男人沖他笑,帶著濃郁的口音說道:「第一次見面,我竟然就很喜歡你們兩個,尤其是你!江說希望我能為世界甜點品鑑大師做一個蛋糕,你們願不願意來我的工作室坐坐?」
千梧啞然。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了這句和當年一字不差的話。
卻很難說現在和過去哪一刻更觸動。
他聽見自己不受控制似地點頭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小神經期待地摩挲著地板。
我有的吃的我都給你了,他咕噥道,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