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九回艷
留聲機還在不斷地重複著千梧錄進去的那句話,江沉伸手按掉了開關。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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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彭回去睡覺了。」他說,「教授白送,彭彭現在墊底,你怎麼想?」
千梧視線還停留在留聲機上,過一會才說道:「他情緒不穩容易失控,只是不明顯,從前我們沒有留意到。」
「自己把自己拉扯大,還背負著仇恨,性格有矛盾是必然的。」江沉語氣平靜,「天生樂觀派,卻被黑暗的過往生生切下一角。他這樣已經算還好了,畢竟絕大多數時間都挺正常。」
千梧只嗯了一聲,「你覺得,我們和單燁華的選票哪張是真?」
「都是假的。」江沉指尖捻著那張選票。
千梧嘆一口氣,「我也這麼想。如果沒猜錯,是發爺藏起了真的選票,留下了這些假的。小丫頭跟我說從沒人活著走出過曲京,前面的玩家一定踩過不少次發爺的陷阱。」
江沉蹙眉深思,片刻後說道:「不太對。發爺其實和曲京人一樣,希望能有一個玩家留到第九天完成任務。假如他手上已經拿到雪柔那張真選票,乾脆毀掉就好,何苦還給我們下套。」
千梧一下子抬起頭,「你的意思是——」
「他比我們更早意識到阿九的選票能殺掉他。布下障眼法,是因為他自己也沒找到那張真的選票。」江沉語氣果斷,片刻後指尖在千梧手背上敲敲,「我聽說曲京人死後會與自己的選票一同焚燒,或許在阿九死時,她的選票不翼而飛。」
「如果是這樣,選票一定還在阿九手上。」千梧輕聲道:「明天我直接開口向她討。」
屋裡靜悄悄,千梧蹙眉琢磨了好一會,一回神,發現江沉正盯著他,神情帶著惆悵。
「怎麼了?」千梧挑眉。
「你明天還要再來一次?」江沉深處包裹的右手,「這隻手還沒有做好準備第二次接白刃。」
千梧稍頓,眼神有些無辜。
「我預感到你要說一句讓人不悅的話。」江沉眯了眯眼。
千梧說,「其實在我清醒前,阿九已經放棄誘導我傷害自己。你攥住那把刀確實拖延了時間,但即便沒有——」
江沉臉色開始發沉。
千梧頓住,沖他用力一笑,「不好意思,讓江少帥白費心了。」
「我是被美色沖昏了頭。」江沉冷漠臉站起身,「你睡覺吧。」
「江沉。」千梧又喊住他。
江沉站定回頭,「幹什麼。」
「手給我。」千梧說,「你的鋼筆也給我。」
江沉靜默地頓了頓,而後還是伸手過來,又一併抽出那支鋼筆。
千梧拔開筆帽,湊近在他手掌纏著的紗布上飛快勾勒。
光線昏暗,但畫家的手流暢自如,似乎並不需要明亮的視野。江沉垂眸看著自己手背,連綿的山脈在紗布上逐漸成型,在江水上映出寬厚的身影。
「多福山。」他輕聲說。
千梧嗯了一聲,把筆蓋咔噠一聲扣好,直起身插回他的口袋,說道:「多福,給你這可憐的爪子一點福氣,讓它快點好。」
「多謝。」江沉縮回手,「繼續這樣,蠱惑著將軍明天再為你接一次白刃。」
千梧笑著嘆氣,「我都說沒必要了。」
「趕緊睡覺。」江沉又變成了撲克臉。
第二天。
走廊上來來回回儘是腳步聲。車等在下面,玩家們還在反覆折騰拍寫真的服裝。
「我的內心寫滿了拒絕。」彭彭木著臉坐在凳子上,「我不想扎這個小揪揪。」
千梧面無表情地抓著他爆炸的頭髮,「想活命,就閉嘴。」
「首先我是一個酷男,其次我才是一個活人。」彭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悲嘆,「我的爆炸頭它不酷嗎,為什麼要扎蘋果頭。」
鍾離冶和屈櫻在旁邊笑得幾乎要倒在一起。
千梧平靜道:「曲京的時代設定註定了這些居民審美落後,給他們一點新鮮感,或許能幫你搶一天命回來。」
「哪天死還不是死。」彭彭紅著眼眶嘟囔,「死前還要扎個揪再死,這我找誰說理去。」
「能搶到這一天,你的命就有了。」千梧紮緊小皮筋,幫他整理著頭髮,「今晚我一定要阿九把選票給我。」
一直冷臉沉默的江沉開口道:「知足吧,千梧的手給你扎頭髮,你還想怎麼樣?」
「這是殊榮。」鍾離冶笑眯眯地捏著彭彭的肩膀,「對了,有腮紅嗎?我覺得可以照著上次千梧給你畫的肖像一樣,眼下腮紅上點一點雀斑,讓你的可愛爆發。」
「我是酷男!」彭彭無能狂怒,看著他拉開抽屜,又吼道:「我不要那麼深的腮紅,給我換個淺的!」
鍾離冶笑得差點把抽屜整個拉下來。
等到他們終於收拾完彭彭帶下樓,其他玩家都已經出發了。
今天下雨,發爺搞了好幾輛汽車來送候選者去拍寫真。千梧和江沉共同上了一輛,古老的汽車坐起來晃顛得厲害,千梧盯著司機的後腦勺,思索片刻後問道:「你一直給發爺開車嗎?」
「是的。」司機回答:「發爺是我的老闆,我送他,也送他的明星。」
「看這架勢,發爺光開車的司機就有十幾個,真是家大業大。」千梧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看著窗外的風景,「那你也為阿九開過車嗎?」
汽車在不算平整的路面上簸了簸,司機沒有回話。等開過這片沙土路,他才遲疑著說:「發爺的每一個明星,我基本上都送過,但我和他們都不熟。」
「這樣。」千梧笑眯眯,「別緊張,我只是很好奇,當年艷動曲京的大明星,是不是也像我們一樣從發資料巡街拍寫真開始。老實說,每天接受這些安排,我看不到什麼前途。發爺不會在糊弄我們吧?」
司機鬆了口氣,「你們放心,發爺對你們很上心。這家影樓已經是最好的,即便是阿九,當年的照片也都在這家拍。」
「這樣啊。」千梧笑笑,「那就好。」
影樓是一棟古色古香的三層小樓。千梧進去時,彭彭已經被抓到幕布前喪著臉拍照。
江沉去看了名單回來說,「不是按排名順序。」
「那把我們往後放吧。」千梧說著抬頭看向樓上,「先上去看看。」
二樓是一整層的更衣室化妝室,三樓是照片處理的地方。千梧隨手推開二樓一間更衣室的房門,江沉在他身後繼續往上走。
更衣室里靜悄悄,幾面牆壁都擺著衣櫃,掛滿各式各樣的服裝。
千梧掠過男式服裝的柜子,直接奔女裝看去。影樓里的服裝配備齊全,有西洋氣息的大擺洋裙,也有復古的旗袍和紗襦。
他一路看了幾間房,都大同小異。
最後一間房上著鎖,身後樓梯傳來腳步聲,千梧回過頭。
「上面一切正常。」江沉說。
底下樓梯也砰砰砰傳來腳步聲,彭彭小跑上來仰頭瞅著他倆,「快到你倆了。」
「彭彭,你來。」千梧沖他招手,等他上拉後指著那間上鎖的房間問,「這間房風水怎麼樣?」
「最好啊。」彭彭回頭指了指對面,「坐北朝南,四方通透,這明顯是主位。」
江沉聞言用左手摸出軍刀,推刀出鞘,「千梧幫個忙。」
千梧拿起那枚鎖頭。
「你倆溜門撬鎖還挺熟練。」彭彭咽了口吐沫,「不會有人上來吧。」
「那你就去放風。」千梧說,「給我們十分鐘,別讓任何人上來。」
「好說。」彭彭果斷點頭,「不管誰上來,我拉著他白話十分鐘的能耐還是有的。」
鎖落門開,明明是採光通透的一間房,然而窗戶里側都糊了起來,屋裡漆黑一片,灰塵味很重。
江沉看彭彭在樓梯口徘徊,於是反手推上門,「蠟燭帶了嗎?」
「嗯。」千梧從福袋裡摸出紅燭,輕輕摸了摸。
片刻後,紅燭跳出一片燭光,安靜地燃燒。
「好多衣服。」江沉忍不住感慨,「實在有點壯觀。」
足有江家藏書閣那麼大的一間房,比外頭那十幾間加起來都大,地上密密麻麻排列著衣架,掛滿各式旗袍和衣裙。房間滿到走進去需要在衣架間側著身,千梧穿過兩列後說道:「上次見到這麼厲害的衣帽間,大概還是在元帥府。」
「我媽衣服沒有她多。」江沉輕聲說,「你看到的那些,很多都是別人送,她不怎麼穿。」
千梧嗯了一聲。
一列衣架大致二三十件,一眼望去八行十二列。
「幾千件衣服,每一件都華麗上乘。」千梧淡淡道:「確實是曲京傾其所有的愛意。」
「人死後,這些衣服就這麼封著,也不轉手,也不給其他明星穿。」江沉忽然說道:「我越來越覺得曲京人心裡有鬼,如果光明磊落,何不坦然處理掉?」
千梧未予置評,他仿佛出了神地一件件看過那些衣裙,金玉珍珠在這裡已是平常,但即便最樸素的一件刺繡旗袍,也十足動人。
「半庫軍火。」江沉忽然在身後說。
千梧蹙眉,忍不住回頭冷漠臉看著他。
江沉正若有所思地掃視著這些衣服,頓了頓又搖頭道:「可能還不夠。那邊還有首飾,夠我手下兩支特別行動隊吃一年。」
「江少帥毀掉這一屋子的韻味只需要一句話。」千梧無語轉過頭,「我真替未來的江家夫人感到心碎。」
「元帥府確實不需要這麼大一屋子衣服。」江沉平靜道:「不過或許可以把父親從前收藏漁具的房間騰出來,收藏那些各地大師匠人手作的畫筆和顏料。為了更高審美趣味的東西,我倒不介意多賠上幾庫無聊的槍械。」
千梧頓住片刻,冷漠道:「我真誠希望元帥能聽見你說的這句話。」
「父親不會介意。」江沉笑笑,「反正江家最受寵的從來都只是小兒子。被父母帶壞,就連大兒子自己都忍不住寵他。」
千梧撥著衣服的動作一頓。
江沉安靜地看了他一會,沒有等到他說話,於是無聲嘆口氣,「算了,提那些舊事沒有意義,你別放——」
「你過來。」千梧的語氣忽然嚴肅,「來看看這個。」
江沉走過去,千梧手上拿著的是一件紅色的旗袍。領口是珍珠盤扣,兩側繡著精美的流雲。
「很漂亮的一件旗袍,怎麼了?」江沉問。
千梧把旗袍拉出來,又隨手從另一個衣架上拉下一件,在空中一起舉著。
「沒看出區別?」他挑眉問。
江沉頓了頓,「一個是紅的,一個是綠的。」
「……」千梧噎了一口,斜著他,「看看尺寸。」
江沉蹙眉仔細上下打量著,「紅的稍微長點。」
「我簡直難以相信你是看著我畫畫長大的。」千梧冷漠道:「紅的這件腰身至少放了一寸,剪裁線條也和其他那些都不一樣,就是奔著藏腰圍去的。」
「這你真的難為我了。」江沉複雜地看著他,「為什麼你覺得我能看出來這些?」
千梧懶得再開口,把綠的那件隨手掛回去,又繼續翻找這列衣架。
只有五六條衣裙是腰身放寬的,而且顏色款式都差不多,應該是阿九在那段時間最鍾愛的樣式。
「阿九懷孕了。」千梧說,「如果對比我年初畫過的孕中裸模,應該是三四個月的身子。」
江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還畫孕中裸模?」
「人在沒有靈感時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事。」千梧冷漠地飛快說,「分手期,你也要管?」
江沉:「……」
千梧回頭看了眼正對著的門口,若有所思道:「這件衣服被放在進門最容易拿到的位置,說明這就是阿九生前最後一段日子常穿的衣服。她是懷著身孕死的。」
江沉片刻後沉聲道:「那就很難不讓我們往一個人身上猜了。」
「發爺。」千梧雙眸輕睞,聲音透著冷意。
離開房間之前,千梧揪下了那件旗袍領口嵌著珍珠的翡翠盤扣。
寫真足足拍了兩個小時,在現實世界從來不接受任何封面邀約的畫家先生被折騰得一臉冰碴,上車時已經宛如僵硬的機器人。
回去路上還在下著雨,雨路難行,車子顛顛簸簸,他靠在座椅上又睡了過去。
自從進入這個副本,每次睡夢中意識徘徊時,耳邊仿佛總有一個女聲,唱著那些風情萬千的曲調。但夢裡的聲音又與留聲機里不同,雖然柔情依舊,卻更添寂寥悲涼。
車上這一覺,夢裡的聲音又有些喑啞,千梧在夢裡聽著阿九唱歌,腦海中一遍遍浮現她頸上血肉模糊的那片紅。
「千梧。」江沉輕柔地叫他,「到地方了,回去睡吧。」
歌聲瞬間遠了,一股涼風順著江沉打開的那半邊車門捲入車廂里,千梧感到自己的頭髮被吹著往旁邊捲去,臉頰發涼。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視線落在身上披著的風衣上。
江沉只穿著襯衫下車撐傘,「回去睡,別感冒了。」
千梧動了動睡得發麻的腿腳,下車問,「幾點了?」
「今天日落早,大概馬上就公布選票。」江沉聲音微沉,等他下車後一起往房子裡走去,說道:「我剛看見彭彭的車,他下車時路過那個選票箱,情緒還算穩定。」
千梧點點頭,裹緊江沉的風衣,又問:「單燁華呢?」
「給我遞了個眼神。」江沉頓頓,「看來是得手了。」
「今晚可能要死兩個。」千梧語氣平靜,路過單燁華後還眯眼沖他友好地笑了笑,擦身而過恢復冷漠,「先去找點吃的,我怕等會飯桌上沒有胃口。」
餐廳日常備著精緻的點心,千梧一邊吃一邊摩挲著那個珍珠翡翠盤扣。
「你又……」江沉無奈嘆氣,「不知道阿九見了作何感想。」
「她死都死了,還能有什麼感想。」千梧細細地舔舐著指尖的點心碎屑,「成百上千個盤扣里,就屬這枚最好看,她也一定最喜歡這個。我準備把這個給她,交換她一張做鬼後藏起來的選票。」
「……」江沉眼神複雜,「千梧老師可真會做買賣啊。」
千梧聞言不過一笑,「你不懂,那一屋子的珠寶衣裙代表著她失去的一生輝煌。」
江沉聞言安靜地看著他。
「說起來,我也被人砸過畫,好多舊畫被毀,無從修復。將心比心,如果有人隨便揀一幅要修好還給我,無論他開什麼條件,我都給。」千梧忽然提起,語氣平靜道:「哦,是分手之後,我名氣剛起來,還沒那麼多跟蹤報導,你應該不知道。」
江沉沒吭聲,千梧把玩一會那枚領扣,側過頭看向他。
「確實不知道,沒聽人說起過。」江沉輕輕勾了勾嘴角,「竟然還有這碼事,怎麼不找人來知會一聲,就算分手了,我也能派人幫你懲治作惡者。」
千梧不過笑笑,「然後讓你看我笑話?」
「也是。」江沉神色溫和,「你現在應該釋懷了吧。」
千梧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早點有那一遭也好。在那之前,我當真覺得自己是在為喜歡我的人畫畫,現在想來實在荒謬。」
「千梧,江沉。」小丫頭跑到門口,「開宴了,你們快點!今天發爺似乎有些動怒,你們別惹他生氣。」
「知道了。」千梧把沒吃完的糕點包起來給江沉拿著,將那枚盤扣放進口袋裡。
小丫頭的眼神忽然閃爍了一下,而後有些彆扭地挪開。
片刻後,她又扭過頭來,視線落在千梧口袋上。
「怎麼了?」千梧仿佛不明所以。
「你進了她的更衣室。」小丫頭用極低的聲音說,「那是她的東西,是她最喜歡的一枚領扣。」
江沉聞言無聲偏過頭看了千梧一眼。
千梧沖他挑挑眉,又回過頭,「哦?我看著好看,隨手捏來玩玩的。這扣子配的那件衣服真好看,可惜比別的衣服大了點,阿九姑娘當時是懷孕了還是胖了,你知道嗎?」
小丫頭臉色瞬間慘白,千梧走近她,發現她眼眶泛紅,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別太緊張。」千梧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沖她溫和一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雖然我昨天拿了第一名,但不僅沒死,而且還和你不敢提的那個人聊了一會天。我和前面的候選人都不一樣,我知道阿九要什麼,我能拯救曲京。」
小丫頭抖得更厲害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淚意痛哭出聲。千梧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她忽然說道:「別讓發爺看見那個領扣。」
「我知道。」千梧嘴角笑意更盛,他低聲道:「我只是幫阿九取個紀念品罷了,她說她很想念曲京。」
「真的嗎。」一滴眼淚從小丫頭眼眶中掉下來,隨即淚水如斷線的珠子紛紛而至,她用袖子擦拭淚水,低聲喃喃道:「阿九竟然還會想念嗎,她……她竟然都不怨嗎。」
千梧眼眸深處細微地縮了縮,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沉默著轉身離開。
「確鑿無疑。」江沉在他身後低聲道:「絕不是發爺一個人的問題,這一整座城市,都虧欠阿九。」
千梧沒吭聲,進入餐廳前,他扭過頭看向窗外滂沱的雨簾。
曲京大舞台後院也掛著一塊匾額,那上面的燙金大字在大雨沖刷下閃閃爍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沖刷殆盡。
餐廳里忽然爆發出哭嚎聲。
千梧猛回神,兩步踏進門檻。
單燁華撲跪在地上,手邊扔著的是那張寫著雪柔名字的票。
票上還有兩個寫上的字:大發。
「有人在動歪心思。」發爺冷笑著說,「造假的選票可是會認人的,誰在上面寫了字,它就會從投票箱裡長腿跑出來,回到那個人手邊。你們不想著好好提升人氣,反而把算盤打在我頭上了?」
單燁華瘋狂地撕扯著那張選票,「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找到了啊,這明明就是——」
「噓——那只是我無聊時製作的小玩意,隨手扔在一旁。阿九早就死了,這世上沒有她的選票。」發爺冷笑著從懷裡掏出那沓生死契,利索地抽出單燁華那張,指尖頓頓,又說,「還有順便公布今天的最後一名——」
坐著的彭彭後背瞬間僵硬,他死死地攥著鍾離冶的手。
鍾離冶腿上的肌肉繃著,顯然已經做好了衝上去搶生死契的準備。
「杭彬。」發爺有些惋惜地挑眉,「如果昨天那個人不自己作死,今天還輪不到你,那就去地獄裡怨他吧。」
學生弟弟從凳子上腿軟摔了下去,帶翻凳子發出巨大的聲響,他拼命搖頭道:「不不不……我後面應該還有一個人,是他!是彭彭!發爺你再看看!」
「沒什麼可看的,票數不會出錯。」發爺輕輕搖頭,將兩張生死契捋在一起,果斷地從中撕開。
紙張碎裂聲,伴隨著兩個人戛然而止的哭叫。
發爺將剩下的七張生死契重新揣回胸口,目光終於落在門口的千梧和江沉身上。
而後,老男人擠出一個虛偽和善的笑容。
「我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來了,抱歉,你們太慢了,我實在沒耐心等你們。」他說著視線落在千梧披著的江沉的風衣口袋。
風衣口袋裡只有一樣東西,是昨天江沉找到的選票。
片刻後,發爺笑著挪開視線說,「看見單燁華怎麼死的了嗎?」
無人應聲,千梧盯著他沉默不語。
發爺擺擺手,「第一名,我的大明星,希望你乖一點。」
「抱歉。」
千梧平靜落座,「我會儘量,但我大概率做不到。」
「哦?」發爺挑眉,「這是什麼意思,讓你聽話,很難嗎?」
千梧沉默著拿起茶杯,江沉在他身邊落座。
「確實很難。」
指揮官先生神情平靜,「讓他聽話非常難,而且容易激起逆反,勸你不要嘗試」
作者有話要說:孤高桀驁才招神經喜歡。
小神經貪婪地蹭著地面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