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溫泉水蜜桃


  指尖觸碰到的身體緊實而有力量,和昔日裡一同沉淪象牙塔的高材生江沉截然不同,已經是軍官江沉了。思兔閱讀

  千梧被吻得很舒服,也不在意自己逐漸被壓在床上。畫從兩人之間滑落在地,他們氣息交換,江沉騰開一隻手摸向腰間,單手抽出長而挺括的軍部皮帶,將皮帶隨手一丟,咣地一聲砸在畫上。

  這一聲響像是撩撥到了畫家某根隱秘的神經,千梧扳著他的後頸主動索吻,氣息凌亂,細長的手指在指揮官麥色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淺紅的印子。

  彭彭醒來時,鍾離冶在走廊上喊了兩聲。隔壁屈櫻立刻趕到,又過了半分鐘,江沉和千梧才一前一後從房間裡出來。

  指揮官先生還穿著背心,軍靴的鞋帶有些松垮。他邊走邊整理皮帶,皮帶扣在空中清脆作響。

  請前往🅢🅣🅞5️⃣5️⃣.🅒🅞🅜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千梧跟在他後面,神色和著裝如常,黑眸清澈,紅唇掛著一絲艷麗的笑意。

  「你們圍我這幹嘛?這哪兒?船艙?我們出來了?我去?」彭彭皺著臉五連問,不等有人答覆,忽然想起來什麼,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好端端的,不痛不癢,他試探地在空中舉了舉,又握拳捶兩下。

  「不疼??!」

  「嘿!」他高興地捧著腿樂,「我明明記得被怪物啃的就剩根骨頭了,這就好了?你們後面拿到什麼道具了?」

  鍾離冶說,「或許是副本設置,逃生後病痛全消。千梧拿到了鑰匙,但還不知道後面有什麼作用。」

  彭彭聞言一臉後怕,「那再晚點,我是不是就流血流死了?可太疼了,巨痛,都沒法說。」

  「不會的。」鍾離冶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腦門,不知從哪扯出量血壓的儀器來,讓他伸胳膊,說道:「隊裡還有個大夫呢,我起碼會保你撐到神經的血液附近。」

  彭彭聞言笑眯眯,「你不是說一輩子不救人嗎。」

  鍾離冶動作稍微停頓,神色依舊平靜:「但也不能看著隊友去死。」

  很快,鍾離冶瞄了一眼血壓計上的數字,解了彭彭手臂上的橡膠管子,「你好得很,沒事了。」

  「劫後餘生啊。」彭彭感慨地搓著胳膊,餘光瞟到桌上堆著的福袋食品,隨手拿了個布丁,問千梧道:「你倆還好嗎?」

  「如你所見。」江沉沖他微微頷首,「幫千梧擋那一下,多謝。」

  「不客氣,千梧我的愛。」彭彭漫不經心一揮手,吮完布丁才對著臉色發沉的江沉補充一句:「敬愛的愛。」

  江沉恢復平日冷漠,「下一個副本或許很快就到,大家多休息,提前準備吧。」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千梧沖彭彭笑了笑,也轉身跟上。

  彭彭忽然在背後驚呼,「你衣服怎麼撕——」

  話音戛然而止,鍾離冶和屈櫻一個捂嘴一個摁頭,配合完美。

  在江上不知晃蕩了多久,船艙內的光線自動變得柔和昏暗,像是在暗示他們到了生物鐘夜晚。

  另外幾人都為了養精蓄銳中途出艙吸食了神經的血,江沉和千梧則沒動,江沉靠在床上保養那把軍刀,像是能直到天荒地老。千梧坐在旁邊床上翻畫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船艙里昏昏暗暗,許久,千梧打了個哈欠,合上畫集。

  「再不進副本,我真的要睡覺了。」他懨懨地將手肘撐在兩床之間狹小的桌面上,又百無聊賴看了一眼旁邊江沉伸開的兩條長腿。

  「無趣。」

  江沉注視他片刻,活活被氣笑了,「無趣?」

  他們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前戲充足而動情,卻在最後戛然而止。

  千梧不肯,頑強固執不聽勸說,就是不肯。

  千梧又打了個哈欠,「做不到最後,有什麼意思?以後乾脆別來撩撥,缺德。」

  「是你嫌地小破爛就不肯,還好意思說這話?」江沉不悅挑眉,坐起來說道:「自己闖三年,我真當你多出息了,還是這麼嬌滴滴脾氣大得要死。」

  千梧眯眯眼笑,「你再罵。」

  江沉瞪著他,許久才無奈低嘆,倒回床上望著低矮的天花板說道:「你一點沒變。」

  「嗯。」千梧也躺下,「我又不是你半道改行,有什麼好變的。」

  江沉聞言沉默不語,只扭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是想說,即便受盡了磋磨,但你依舊還是不諳世事的赤子模樣。

  這可能是畫家的天賦,也或許是千梧的天賦。

  燈光徹底昏暗下來之時,他們隔著幾十公分的距離在兩張窄窄的小床上各自睡去。船艙里只有安靜的呼吸聲,走廊另一端鍾離冶他們三個還在打牌守夜,刻意壓低的說話聲擰成了一股舒適的白躁,讓睡著的人睡得更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千梧被船槳敲擊艙門的聲音吵醒。

  船夫粗糙渾厚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到站了!到站了!出來出來!別睡了!再睡把你們扔到神經之海里去!」

  他睜開眼,江沉也在對面剛剛坐起,伸手抽過已經晾乾的襯衫穿上。

  「我們睡了多久?」千梧蹙眉問。

  江沉略作思考,「應該不長,或許只有半小時。」

  於是千梧臉色更臭,不悅地起身,江沉摸了摸他睡得凌亂的頭髮,說道:「走吧,去副本里睡。」

  神經之海上夜幕已至,島嶼將近,島上是盤山而上的村鎮。山上嵌滿木質的房屋,每一戶房外都張點著燈火。星星點點的燈火人煙將山裝點得很溫馨。

  「一派祥和啊。」彭彭站在船頭遠眺,「目測確實沒有前面的副本嚇人。」

  江沉淡淡道:「不見得。」

  他們順著江沉的視線向上看去,蜿蜒的山路一直向上,隨即,他們看到了扁平的山頂。

  「是火山。」屈櫻臉色隱隱發白,「這個村子竟是建在火山上的。」

  鍾離冶說,「船近些再看看吧,在這看去熔岩囊已經有些風化,山體殘破,很大概率是死火山。」

  「死火山就不會噴發是嗎?」彭彭立刻問。

  「至少沒有在歷史記載後噴發過,但不能完全肯定,似乎也有過死火山忽然噴發覆滅山腳農莊的先例。」

  岸邊停靠著十幾條船,眾人心情複雜地靠岸下船,屈櫻掃了一眼人數,「大概二十人。」

  「形單影隻的玩家比例越來越高了。」江沉低聲說,「整編隊扎眼,不必刻意藏著,但也別太高調。」

  眾人點點頭,千梧安靜地走到山腳下矗立的指示牌前,看著上面浮現的字。

  【第6個副本:溫泉水蜜桃】

  【玩家人數:21】

  【任務描述:湯泉鎮是建在死火山上的小鎮,以溫泉旅宿為業,遊客興旺。然而十年前的湯泉鎮卻不是這樣,火山頻頻活動,村民與房屋遭毀,熔岩之下生出無數怨魂鬼怪。是他的到來,暫停了這一切……】

  「這就完了??」彭彭抬手撐大眼皮,「是我瞎還是這描述真就這麼短?」

  一個女玩家在身後說道:「任務描述很含糊,船夫還說這個本會比較簡單,是認真的麼。」

  千梧回過頭,她說話時看著身邊一個男人,兩人舉止不經意間透出親密,像一對情侶。

  二十幾人都圍了過來,鍾離冶思忖片刻提聲問道:「都有誰來時船夫說會是輕鬆副本,舉手我看看?」

  幾乎絕大多數人都舉起了手。

  「我們上一個本非常恐怖,船夫說接下來或許會有輕鬆的本給玩家喘口氣。」女玩家說,「我叫茜茜,這我男朋友晨哥,上一個副本里只有我們兩個存活。」

  她話音落,玩家們討論開來,所有人上一個副本幾乎都是屠殺本。

  「是個倖存者集合的副本,這樣看來或許船夫們沒有騙人。」

  鍾離冶說著扭頭沿著盤山路向上看去,山腳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塊牌子,就在青石台階底端,上書「由此換裝進山」。

  「換裝是什麼意思?」彭彭左右環顧,「這周圍也沒有換衣服的屋子啊?」

  無人知曉,神經之海已經化為烏有,玩家們討論半天沒有討論出所以然,有人建議先進山。

  青石板鋪成的台階蜿蜿蜒蜒沿山而上,途經的第一個建築就是在半山腰上的木墅。房屋從山上支出一半輪廓,精緻古樸,屋外的燈籠散發出溫暖的光暈,木門木窗,油紙窗布,極具情趣。房屋的屋檐下豎著一塊匾額,匾額上有字,遠遠地還看不清。

  木墅頂上時不時升騰起裊裊白霧,在山林中蔓延消散,遠山上傳來悠揚的鐘音,讓聽者耳聰目明。

  「走吧。」千梧淡淡道:「不像有凶兆,先上山。」

  他話音落便已拾階而上,剛走兩步,忽然覺得腳下一沉,鞋子像重了一號。

  「你的衣服!」彭彭在後面驚呼道。

  千梧聞言低頭,看見自己變化的著裝後愣了一下。

  襯衫長褲已經變成了男子和服的樣式。他在現實世界裡曾試穿過正式禮裝的紋付羽織袴,但這身省去了複雜的部分,只保留了內里的襦袢和長著外衫。袖口是較窄的小袖,偏日常的款式。

  這一身偏白色,沒有過多花哨,在月光下仔細看,只有一點極淺的香檳色暗紋,觸手是綢質的細滑。

  千梧後知後覺動了動腳,腳上已經變成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

  江沉跟上來,也在那一瞬間變換了服裝,深青色的一套和服,與他的暗紋不同,前襟和後背上有幾個大的圖騰,似雲非雲,似字非字。

  千梧愣了好一會,恍然間伸手去描摹。

  那是童年時常見江元帥手寫的書法,據說是江家族譜上的一個字。

  「這就是換裝了。」江沉瞭然道:「你了解日本的鬼怪嗎?興許能用得上。」

  千梧說,「在你家翻到過閒書,但印象不深,要碰到才能想起。」

  其他玩家紛紛踏上青石階,山下一瞬間出現了二十來個和服男女。山上鍾音又響一聲,像在表達歡迎。

  眾人沿著青石台階一路向上爬山,木屐踩在台階上,起初清脆的聲響讓人身心愉悅。但很快,山上越發濕熱,木屐比平常的鞋子重,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夜幕四垂,山上還有蚊蟲,繚繞在四周嗡鳴。

  千梧沒走幾步就覺得腳痛,索性把鞋子脫了拎在手上,挑著平整的地方慢慢走。江沉跟在他身側,一路替他驅趕蚊蟲。

  「神經這是在蓄意苛待我嗎。」千梧語氣清冷不悅,「又搞這種不傷性命的折磨?」

  和服的材質並不透氣,走在濕熱的山上難受極了。千梧脫掉木屐只剩襪子,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覺得腳下的青石台階都有一股炙烤。

  「我不信這個火山不會噴發。」他皺眉道:「它好像馬上就要爆了。」

  「你嗓子有點啞。」江沉開口說話,而後稍頓,有些無奈笑,「我也有點啞了。」

  像有一團濕熱的氣撲在喉嚨里,雖不覺得干,但仍讓嗓子不透亮。

  千梧嘆口氣,「還有涼的可以喝嗎?」

  「喝我的,我袋子裡還有很多」前面穿鵝黃色和服的屈櫻回過頭來,從福袋裡掏出一瓶牛奶,觸手微微涼。

  千梧擰開瓶子幾口就灌下,涼涼的牛奶入喉一時爽,但卻仿佛加重了體內的燥熱。

  「你還好吧。」江沉擔憂地看著他,「走了有一半了,再堅持一會。」

  千梧已經失去了表情,他把小冰袋綁在腦門上,沉默地向上走,時不時抬頭看著半山腰上的木墅。

  真正走到木墅外時,夜已經沉得一片深黑,但山上的建築卻把燈火又燃旺了一點。近半山腰時,人聲也變多了起來,一派煙火氣。

  千梧在木墅前抬起胳膊搭在江沉肩上,微微氣喘。兩頰緋紅一片,黑眸閃著一層水光,像酒醉後。

  江沉用從畫本上撕下的兩張紙掐了個紙扇,在他耳邊輕輕搖著。

  木墅的牌匾上寫著幾個字。

  湯泉鎮第一旅館。

  「怎麼看都像是景區套路。」彭彭咋舌,「這種我見太多了好嗎?景點碰到的第一家永遠是最黑的。」

  玩家間有人提議,「要不我們再往上走走?看看別家。」

  「不。」千梧臉色更沉了一分,他眯眼盯著匾額片刻,說道:「就這家,黑就黑。」

  有人頓了頓,「萬一收費怎麼辦,你有錢嗎?」

  千梧口氣生硬,「沒有。」

  話音剛落,從裡面突然小碎步跑出一個少女。

  少女穿著淺粉色的小袖長著,領口露出翡綠的襦袢。膚白靈動,長長的黑髮垂在胸前兩側,對眾人甜笑。

  「你們是新來的客人嗎?快進來,我早聽說今天會有一個二十一人的遊客團來訪,就是你們吧?」

  江沉聞言走上前一步,「嗯,是我們。」

  「大人們的睡房和湯池已經準備好了!請換鞋,先泡湯,用過茶點後早點休息。」少女彎腰從旁邊的木櫃裡熟練地掏出一雙雙新的木屐,「我叫留留,大人們有事情可以吩咐我。」

  玩家們紛紛上前換鞋,千梧本就只穿著襪子,走上前時留留愣了一下,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到他的腳。

  她瞬間縮回手,抬頭和千梧四目相對的一瞬,少女的臉頰上蔓延開兩道羞赧的紅暈。

  她緊張地左右瞥眼,「大,大人,換鞋。」

  千梧挑唇一笑,柔聲說好。

  留留慌張地低頭看著青石路面,「大人!您,您好英俊!」

  江沉面無表情地向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抬頭看了江沉一眼,臉頰上淺淺的紅暈騰地一下變成熟透的桃色。

  千梧微妙蹙眉,懷疑自己剛才一瞬看見她頭頂噴出了一股白煙。

  少女緊張得流汗,手指在身前扭在一起,左右環顧。

  「大、大人!」她對江沉低聲嚶嚶道:「您,您更英俊!不僅英俊,身材也很好!」

  江沉挑眉,「是嗎。」

  留留紅著臉說不出話,遞鞋的手微微顫抖。

  江沉回頭欣賞千梧的不悅,片刻後笑著接過,「你很有眼光。」

  「真有趣。」

  千梧輕聲笑了笑,腳伸進木屐,踩著江沉的腳一步踏上台階。

  作者有話要說:打情罵俏的都收一收。

  小神經盤著地板說,據說在七夕這天秀恩愛的玩家都被副本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