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七日面具
「不太對勁。思兔閱讀sto55.com」江沉看著地上的兩隻胳膊,眉頭擰緊道:「雖然這種肢體迅速消亡的樣子確實不像人類,但副本里的鬼怪也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殺死,要麼——」
千梧開口道:「要麼殺錯,他只是一個普通玩家,肢體的消亡是副本里特殊的詛咒。要麼殺對,這確實是一個怪物,副本里可能不只有一個怪物。」
「我,我有一個問題。」結巴忽然訥訥地開口,看向地上的惡魔乙,「知、知道他不是人類,為、為什麼就一定要立刻殺死他?」
惡魔乙一個激靈,「什麼意思啊你?我又不知道那東西是幹什麼的,一下子撞上,不先發制人難道任它宰割?還是你希望我掏出一個話筒採訪採訪它?和它拜個把子?」
結巴說,「我,我沒那個意思。沒,沒事了。」
「其實我也認同笑甲。」千梧看了眼結巴胸口的代號,「不要一上來就想著殺死鬼怪,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遇見鬼怪無故殺人的副本。剛才的場景,你好端端地做著飯,基本沒有誤觸條件的可能,鬼怪即使真的出現也不會是想殺你,你很可能錯過了一個找線索的機會。」
屈櫻點頭,「是的。大家聽聽千梧的話吧,我們一起走了八個副本,他的直覺從來沒出過錯。」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大家聞言忍不住驚嘆,結巴也扭過頭看著千梧。
「這麼強……」惡魔乙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一下子舔到嘴角濺上的血,又噁心地打了個激靈,「行吧,算我這次莽了。如果這真是個倒霉的哥們,副本出去我給他跪地磕頭。」
他說著把刀拿到水龍頭下沖洗,嘟囔道:「但這傢伙怎麼可能是人類啊,應該就是是個不太能扛的小怪。這房子裡估計大怪帶一群小怪,大家還是小心點吧。」
屈櫻翻開糧食櫃看了看,「晚上危險還是別分組做飯了,副本里不講究,我用兩個小鍋做一點米鍋巴,大家用熱水沖開吃。」
有人答應,還有人乾脆不想吃了,直接回去休息。
彭彭說,「那我們四個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你。」
江沉開口道:「惡魔乙留下,和我一起把你搞的這一大灘血處理掉。」
人都紛紛散了,惡魔乙嘟嘟囔囔地蹲在地上用一塊小抹布擦那些血跡。江沉把地上泡在血水裡的衣服拿起來扔掉,那兩條胳膊就從袖子裡掉下來,滾到牆邊。
胳膊頂端光滑並沒有被劈砍的截面,肉都是長死的,仿佛早就掉下來了。鍾離冶平靜地撿起那兩條胳膊放在水池裡洗一洗,仔細端詳後說道:「它本身竟然是不流血的,也沒有創口。真·醫學奇蹟。」
千梧:「……」
屈櫻:「……哥,我還要在那裡淘米呢……」
「哦,抱歉。」鍾離冶一手拿著一條胳膊讓開地方,「我總覺得這個東西後面還有用,我們收好吧。」
話音剛落,彭彭立刻扭頭看向他,脖子扭得太急,千梧在他旁邊甚至聽到了骨頭咔吧一聲。
彭彭驚道:「你要是敢留著這玩意,就摟著它另開一個房間睡去!我和屈櫻相依為命。」
屈櫻也嚴肅拒絕:「沒錯,不允許陌生人或陌生鬼的肢體進入房間半步。」
「留著吧。」江沉淡淡開口,「你們怕的話就放我們床底下好了。我和千梧不怕。」
千梧:「……」
江沉扭頭看了他一眼,面具後的黑眸里有些捉弄的笑意,「對吧千梧老師,這可是人類的肢體啊,剛剁下來就自動痊癒,這麼有藝術靈感的東西——」
「閉嘴。」千梧懨懨地別過頭。
鍾離冶驚訝問江沉:「你認真的嗎?把這種東西帶回房間,可不像你會做的事。」
「為了敏感分。」江沉冷漠臉,「不是說直覺BOSS暫時不算敵對嗎?說不定這東西能觸發什麼,讓神經長點良心給我加加分。」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開著玩笑,屈櫻開始淘米了。江沉和鍾離冶站在一起討論,千梧聽到他們是在討論目前的分數。
鍾離冶說,「你冷靜89.5,千梧敏感90。你們兩個的天賦科目估計這一個副本就能拿滿。」
江沉點頭嗯了一聲,「現在問題是千梧冷靜還負三,我敏感只有十九。不過我們這次遇到的船夫說,副本里的敏感分也未必有上限,如果幸運遇到投緣的BOSS,就可以在一個副本里肆無忌憚地刷敏感分,這倒是個好消息。」
鍾離冶笑道:「那聽起來形勢還算好。這個本只要別出么蛾子,讓千梧把冷靜提到正數,後面你再撞一個投緣的BOSS,我們出去就有望了。」
江沉輕嘆一口氣,「前提是放逐者們對宿主畢業神經終止的猜測是正確的。還有,上哪能找到跟我投緣的BOSS去。」
千梧忍不住插道:「確實很難。」畢竟江沉其實是個不太討人喜歡的傢伙。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江沉的人際優勢漸漸退化,反正千梧開始有明顯感覺是在大學時。
江沉做人冷淡而犀利,任人怎麼示好也沒有反應,甚至還會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除了年級里實在割捨不下少帥家世和那張臉的愛慕者外,大家提到他都是「優秀、可靠」,但很少有人會介紹他是「朋友」。
反而千梧,溫柔有禮,善於傾聽,越長大越受歡迎,和江沉簡直就是極端的兩個存在。
「嘶!!」
噹啷一聲,屈櫻忽然把刀丟在了砧板上,掐著一隻手指往後退了一步。
千梧一激靈,回頭問道:「怎麼了?」
彭彭離她最近,湊上去說,「她切到手了。」
「沒事沒事。」屈櫻擺擺手,「我反應快,只切掉一點指甲,沒碰到肉,別擔心。」
千梧鬆了口氣,江沉說,「小心一點,我們還不確定房子裡的這些東西會不會有問題。」
屈櫻點點頭,繼續拿刀切細小的蔥花,嘟囔道:「這刀快得嚇人,反而不容易切到手,是我剛才聽你們說話走神了。」
大家沒當回事,繼續聊天,江沉聞言卻走上前說,「把刀給我看看。」
那是一把很常見的廚師刀,從尺寸和外形上看並沒有任何異常。江沉將刀刃橫在眼前屏息注視了一會,忽然對千梧道:「可惜軒轅沒帶進來,不然可以讓它們比一比。」
千梧驚訝道:「你從哪看出來這把刀有邪?」
「到不一定是邪,只是覺得它很鋒利。」江沉說著,忽然反手將刀刃劈向頭頂的碗櫃,一聲沉悶的鋥聲,刀刃果斷削入木質碗櫃三厘米深,直至刀背都要沒入,就像切開一張紙一樣爽快。
江沉又把刀抽回來,用流水沖了沖遞給屈櫻,「難怪能一下子就砍斷人的頸椎,用時小心點。」
屈櫻在屋裡做飯,留下彭彭和鍾離冶陪他,千梧被江沉拉出了廚房。
千梧問,「要幹什麼?」
江沉一邊抬頭漫不經心地打量房子裡的設施一邊說道:「我忽然想起來今天剛進到房子時的一種感覺,只不過屈櫻當時忽然說多一個人,被打岔忘了。」
「什麼感覺?」
江沉目光定格在旁邊落地燈的燈柱上,「這個房子裡的一切東西用料都很紮實。比如這個燈柱,一般燈柱只有外面一圈金屬殼,裡頭空腔。但這個一看就知道是實心的,又笨重又紮實,沉得不像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起那座燈。燈被舉起來時,江沉整條胳膊的線條都緊緊地繃起來,不用再說,已經能讓人感受到這個燈柱的分量。
江沉試了試又放下,「不僅是這個燈柱。房子裡隨隨便便一把菜刀都鋒利得削骨如泥,各種能被隨手取用的家具擺設都是紮實的金屬鑄造,輕輕一掄就能讓人開瓢。還有那把掃帚,你看到它的頭有多尖了嗎?」
他說的是樓梯下旮旯里堆放在一起的簸箕和掃帚,掃帚的一頭是削尖的,平時一看只覺得設計不科學,但這麼一說,就覺得它尖的讓人渾身不舒服,好像隨時能刺穿心臟一樣。
千梧明白過來,「你是說這個副本里的種種暗示和設施,都在方便玩家自相殘殺。」
江沉點頭,「嗯。通常順應副本設定行事很容易犯錯,越是被暗示,我們越應該避免隨便對自己人開刀,但那幫人明顯不太信任我們的話。」
千梧無奈嘆氣,「大多數人只需要確保自己能活,有沒有錯殺其他玩家其實並不重要,就像剛才的惡魔乙,你看他說如果錯殺就出去磕頭時真的有半點於心不忍嗎?」
「那個。」屈櫻從身後廚房門口閃出來,「食材都下鍋了,得二十分鐘。你們兩個要是想找線索的話就去吧,我們三個在一起,等會飯好了拿到房間去。」
江沉點頭,「正好,我想去二樓那幾間雜物間看看。」
彭彭從裡面追出來,「把這倆胳膊拿走!我的天,看得我心蹦蹦跳。」
千梧實在無力阻止,只得和抱著兩隻胳膊的江沉並排上樓。
餘光里,那兩條胳膊白里透著青青的血管,哪像是屍體上剩下的,簡直就和一個大活人的胳膊沒什麼兩樣。
江沉抱著它們的樣子無比嚴肅正義,就像抱著兩桿槍。
千梧走了兩步無奈道:「你能不能走我後面?」
江沉很溫柔地停下腳說,「行,你在前面走,別回頭。」
千梧走到前面去,轉過一個樓梯拐彎,身後的燈光把江沉抱著胳膊的影子投到他面前的台階上,他忽然一個哆嗦,只得又一次停住腳,「還是你走前面。」
江沉忍不住樂了,「有什麼好怕的,兩條胳膊而已啊。」
是人話嗎,兩條胳膊,而已?
千梧簡直無力吐槽,勉強跟著正義的江少帥回到房間,眼看著他把兩條胳膊踢進了床底下。
他忍不住說道:「我忽然想起大學時有人跟我說,太專注的人腦子都有點問題,讓我少跟你混在一起。」
江沉聞言冷哼一聲,走過來在他頭上親了一口,「說這話的人明顯就是對你圖謀不軌。」
「無妨,只要他不把兩條胳膊藏進我床底下。」千梧疲憊地嘆一口氣,「還是去找找線索吧,我現在一分鐘都不想多再這個房間裡呆著了。」
他一邊往出走一邊忍不住想。
雖然是拿副本里的東西吧,但他之前拿回房間的都是很有靈感的東西,什麼紅蠟燭,BOSS的日記,或者BOSS本人。江沉拿的這是什麼鬼東西!兩坨死肉,毫無靈性,只有噁心和恐怖。
「強行高敏感真的要不得。」千梧忍不住又勸江沉一次,「別為了一點分把自己逼瘋,人還是要走正路啊。」
江少帥卻十分固執,「是正路啊,讓我觀察觀察再說。」
他們走出房門,隔壁裡面的門剛好打開,頭髮濕漉漉的笑臉佛「笑甲」從裡面出來,結結巴巴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嘍啊!這這這、這——副、副副本ti——條件,還——還不——錯!」
千梧聽他說話實在是太累了,原本想走開,但對方似乎並沒有說一句話就走的意思,反而站在了他面前。
他無奈,只得停下來繼續聽他說話。
這個結巴也挺奇怪,之前聽說結巴的人在緊張時會結巴得更嚴重,放鬆狀態會好很多。但剛才這傢伙在底下嚴肅場合說話時反而結巴的程度很輕,這會又開始瘋狂結巴了。
結巴繼續道:「雖雖雖然fufu——房子小!但熱熱熱、熱水特、特別好!yuyu浴缸也很——大!」
千梧面無表情地聽。
江沉忽然問道:「你是表達**越強時結巴得越嚴重嗎?」
結巴一愣,「不不不、不是啊,我,我——一直這,這樣。除,除了我很——慢、很慢很慢說話時,能,能勉強不、不結巴。」
千梧打了個哈欠,剛要說告辭,心裡卻忽然一個激靈。
他倏然回過頭和江沉對視,江沉的眼神十分嚴肅,並不像在玩笑。
「你洗澡洗了多久?」千梧回頭問他。
結巴一懵,「泡、泡、泡了一個大大大、噠噠噠嗒嗒嗒嗒——」
「大澡。」江沉實在受不了了,「泡了一個大澡,是嗎?泡了多久?」
結巴被他咄咄逼人嚇得有點不知所措,使勁咽了兩口吐沫,「不不不,不清楚,挺挺挺挺久地!我我我我還聽、聽到一一一一大堆人在在在走廊上噗噗噗跑!怎怎怎——怎麼——」
「不對。」江沉明白過來,一把推開他往樓下走,「剛才人堆里說話的那個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神經:這個玩家說話可太累了。
小神經:簡直想除掉他以省心。
地板:你好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