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大花小花 上
「爸爸,你醒了?!」
林淵身體的晃動驚到了小小姑娘,她揉揉眼睛爬起身,看著臉色依然蒼白,但目光炯炯有神的林淵,高興的叫了起來。思兔sto55.com
爸爸,難道自己和這小丫頭的父親長得很像,所以她們救了自己?
林淵在內心嘀咕了一句,看著臉色蠟黃的小姑娘,臉上露出了微笑,為什麼這小姑娘,竟然給自己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爸,你醒了?」
「我去給你弄吃的。」
大些的小姑娘也醒了,不過一看狀態就不如小的好,林淵抿抿嘴,照顧了自己大半宿,這麼點的年紀,狀態能好才怪了那。
看著大些的小姑娘有些踉蹌的走出棚子,林淵神情有些恍惚,自己的記憶出現問題了嗎?
為什麼看著她們,總會有熟悉的感覺?
「小姑娘,你為啥要叫我爸爸?」
林淵看著用小手支棱著自己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自己的小姑娘,有些好奇的問。
「你就是爸爸呀,不叫你爸爸,叫什麼?」
面對小姑娘天真無邪的眼神,林淵咧了咧嘴,這話就根本沒法接,四五歲孩子的思維方式,根本不是自己一個成年人能理解得了的。
在小姑娘的幫助下,林淵費勁的爬起身子,小心靠在作為窩棚牆壁的那些橫七豎八的樹枝上,就這麼點動作,便讓他出了一身的大汗。
「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
小姑娘趴在林淵的大腿上,使勁搖了搖頭,大眼睛一直沒離開林淵的臉龐。
清澈的眼神,看的沒臉沒皮的林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姐姐就叫姐姐啊,爸爸,你腦袋是不是被撞壞了?」
……林淵摸摸自己顱骨上的裂縫,忍不住咧嘴笑了笑,自己腦袋還真是撞壞了,不然怎麼會和一個娃娃糾纏不清。
「爸,燒好了,你吃。」
大點的小姑娘從窩棚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木棍,滿臉的黑灰,天氣雖然放晴,但木柴還有些潮濕,冒出的黑煙相當濃重。
「這是……」
林淵接過木棒,看著上面被烤的黑乎乎,半生不熟的小動物,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這叫老鼠,老好吃了。」
「是姐姐前天晚上費了好大勁才捉到的,比在鎮子垃圾桶里翻出來的那些剩飯,好吃多了。」
一邊說,小小姑娘一邊看著烤老鼠咽了口吐沫。
「小妹,吃飯了。」
小姑娘遞過來一個樹葉包著的東西,林淵看了一眼,心臟猛的抽了一下。
那是拳頭大小的一點殘羹剩飯,看上面浮起的點點綠色,應該已經變質。
小姑娘高興的接過樹葉,剛想往嘴裡塞,便被林淵一把抓過,連著樹葉塞進了嘴裡。
咀嚼著撒發著酸腐味道的混合物,林淵把手中的老鼠一撕兩半,遞給了兩位小姑娘,笑眯眯的說:
「爸爸病了,胃口不好,吃不了油膩的東西,這老鼠,你們吃了吧。」
小小姑娘接過半隻老鼠,高興的吃了起來,小姑娘看著手中的老鼠,眼中充滿了疑惑,最後在林淵溫柔的眼神注視下,咽了口吐沫,也高興的大口吃了起來。
林淵強忍反胃噁心的感覺,在心底大大嘆了口氣:
「林淵啊林淵,之前你覺得自己過過苦日子,算得上是吃過苦,也能吃苦的窮苦人。」
「可和眼前這倆丫頭比起來,你屁都不是,往昔那些大言不慚的言語,純粹他媽的無病呻吟!」
看著丫頭們連骨頭都嚼的稀碎,林淵忍不住摟住了她們,不管是什麼原因讓她們把自己當成了父親,從今以後,自己就是她們的父親!
「丫頭,你和妹妹都沒有名字?」
「嗯,名字得是爸起的才算數。」
小姑娘感覺到林淵對自己和妹妹的憐惜,臉上露出一絲許久未曾出現的微笑。
「從今以後,你叫大花,妹妹叫小花,你們都像花兒一樣美麗。」
「林大花、林小花,好聽不?」
林大花咧了咧嘴,想要反駁,可看看林淵溫柔的眼神,忍不住把腦袋瓜埋在了他的胸膛,輕輕點了點頭:
「好聽。」
兩分鐘後,林大花站起身子,拿起一個木棍,囑咐妹妹看顧好爸爸,推開樹枝編成的小門向外走去。
林淵抿抿嘴,他知道,大花肯定是出去找吃的了,有自己這麼一大坨在這裡,小丫頭的負擔,很重。
不行,自己必須儘快恢復,為了兩個丫頭,自己也必須儘快好起來!
「小花,幫爸爸找幾根直一些的木棍。」
「哦。」
小花爬起身子,很快從窩棚外拖回幾根筆直的木棍,還比著林淵的手臂,手腳利落的用石頭砸成長短一至的長度。
「爸爸,長度正好。」
看著小花綻放的笑臉,林淵用手擦了擦上面崩上的泥點子。
「你處理過骨折?」
「嗯!」
小花使勁點點頭,笑著說:
「姐姐被鎮上的人打斷過兩次腿,胳膊也被打斷過好幾次,都是我幫姐姐找的木棍那!」
眼角的肌肉狠狠抽動幾下,握在手裡的木棍,被林淵捏得粉碎!
「……他們為什麼要打大花?」
「不止打姐姐,我也打,你看。」
小姑娘笑嘻嘻的拉開衣領,露出乾瘦的肩膀,一個巨大的傷口由前一直貫通到後方。
「有一次我餓的實在不行了,就自己一個人去翻找垃圾桶,然後一個好大好大的人,用好大好大的一把刀砍了我。」
「那次我差點就死了,姐姐為了救我,費了好大勁吶。」
看著小花無邪的笑容,林淵忍不住大口喘息了好幾次,覺得自己胸膛憋悶的難受。
一把將小花瘦弱的身體摟在懷裡,林淵的胸口有火焰在燃燒,那些雜碎,怎麼能對如此小的孩子,下如此惡毒的手!
「痛嗎?」
「當時痛,現在一點都不痛。」
小花使勁搖頭,依然面帶笑容,林淵摟著她,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寶貝,你為什麼笑,還笑的這麼開心?」
「姐姐說過,哭沒有任何作用,生存已經艱難到了極點,只有笑著面對,才能堅持下去。」
小花依然在微笑,但是眼眶裡有淚水在醞釀。
「爸爸,我不明白,活著到底有什麼好,死了多好啊,不用挨餓不用挨凍,也不會受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