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夜臥樓欄聽風雨
趙姐走後,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因為兩人一直都在冷戰,但是剛剛她與趙姐的對話又讓兩人的氣氛曖昧起來,這一冷一熱,頓時給我一種錯位的感覺,讓我如坐針氈。思兔閱讀
按理說,此時是兩人打破沉默的絕佳時機,兩人中只要有一個人率先開口,另外一個肯定會就坡下驢,因為氣氛已經烘到這了。
但是我還是沒有開口,雖然我知道,只要我主動一些,給她道個歉,送給她一個台階,憑她的情商,一定能接住,然後兩人很快就能冰釋前嫌,接下來就是默契回房,乾柴烈火,水到渠成。
這種好事兒並非對我沒有吸引力,相反,我內心深處對此還是異常期待,就像我說過的,她這種人對我有絕對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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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還是沒做出任何解釋,並不是我如何高傲,以至於放不下身段,也並非是我不解風情,我只是想藉助這一絲與她爭吵而產生的酸澀感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自己那躁動的內心能受自己的理智控制。
想入非非和付諸於行動,兩者之間是天差地別的,聖人有雲,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但就是沒有非禮勿思,由此看來,聖人他老人家也做不到思行合一,更何況我們這些凡人呢!
因此,我心裡可以演示一萬遍推倒嵇然的情景,但是我絕不敢真的把這些想法付諸於行動,想入非非只能算是禽獸不如,而付諸於行動那就真的就是禽獸了。
眼神再次眺望遠方,想通過轉移注意力的方法讓自己的躁動的內心安靜下來,可是,此時卻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因為在我眼裡,那淋漓的雨幕仿佛就是一道屏障一般,完全把兩人當下的小世界同外部世界隔絕,這讓我升出有一種封閉感,仿佛在當下這個小世界裡,兩人做的任何事情都與外界無關,犯下任何錯誤都不會為外界所知。
心底那一絲衝動更甚了,氣勢不斷增強,衝擊力不斷增大,就像是那激流的洪水一般,不斷的衝擊那理智的堤岸,而這座堤岸,此時已經岌岌可危了。
就在堤岸瀕臨崩潰的最後時刻,我甚至已經做好了率先打破沉寂的準備,而嵇然率卻先開口了。
「如果我不向你道歉,今晚你是不是就準備一直這樣跟我僵持下去了?」
她的問話頓時讓我內心一陣激動,那衝動的猛獸馬上就要衝出牢籠,破體而出,因為在她的語氣里,我聽到了一絲埋怨的味道,而這絲埋怨的味道對於此時的我來說就是鼓勵以及誘惑。
然而衝動並未發生,因為腦海中瞬間想到了佐蕭兩人的身影,這讓我無端的生出一絲愧疚感,理智便接踵而至,就如瞬間落下的牢籠,再次把瘋狂的猛獸關回籠子裡。
我猶豫了,內心正在經歷著激烈的天人之爭,一方是天性的獸慾,一方是人性的理智,兩者都是堅決異常,短時間無法分出勝負,我便無法下定決心,也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嵇然自然不知道我內心的想法,可能在她看來我的沉默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畢竟她已經放下身段主動開口,這種情況下我只要稍微接一下,剛剛的小矛盾就很容化解。
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有些泄氣,同時又有些冷嘲熱諷的說道:「行!真想讓我道歉是吧!好啊!我道歉,對不起了,我的大少爺,你猜對了,我就是早有預謀,就是故意要把你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就是故意訂了一間房,就是故意開了一輛車,我就是想睡你,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語速越快,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幾乎就像是吼出來一樣。
這個反應,表示她已經生氣了,而她的生氣,就基本上預示著我剛剛腦海中演示的所有想法都灰飛煙滅。
心裡頓時一涼,但同時又感覺一松,涼是因為遺憾,遺憾自己錯過了一個睡女神的最佳時機,而松是因為自己終於不用再掙扎猶豫了。
為天性的洪流急速的退卻了,理智最終取得了勝利,而當理智回歸,大腦飛速的運轉,思路便開始通暢了,思路通暢了,一些原本忽略的問題便出現在了腦海里。
說到底,這也只是我與她的第二次見面,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滿打滿算,不超過二十四個小時,她怎麼會對我感興趣呢?即便感興趣,也不能這麼快吧?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臉真特麼大!怎麼不拿個鏡子照一照?真特麼看得起自己!我心裡自嘲了一句。
嵇然,眼前的這個女人,她可是從滾滾紅塵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公司做到這麼大,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客戶沒遇到過?我特麼有什麼優勢能跟那些牛逼人比?人家憑什麼對我一見傾心?
要說欣賞,她對我應該是有的,但那欣賞也只是因為我在股市操盤能力而已,而這遠遠上升不到愛情的高度。
她不缺錢,所以她並不是想靠我來賺錢,從她後來打算給我的60%乾股比例來說,她對錢也不在乎,她無非就是想讓我入伙,已達到讓她在投資界揚名的目的而已。
想到這裡,她今夜的初心也就基本上可以猜到了。
我忽然間感覺自己像個傻逼,總是先入為主思考問題,我一直認為所有想跟自己上床的女人都是因為喜歡自己,佐文婷如此,蕭靜荷如此,而眼前的嵇然也應該如此,但是毫無疑問,這太片面了,因為並不是所有的性,都需要建立在愛的基礎之上的。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女孩子為了事業而獻出自己的色相?有多少女孩兒為了財富而不斷出賣自己的肉體?又有多少女孩子為了地位連自己的感情都可以欺騙?
毫無疑問,嵇然是個要強的人,否則她不會獨自開公司,也不會堅持到現在,更不會低聲下氣,手段用盡的來討好我,在她心裡,事業很可能比感情更重要,而以她的年紀和閱歷,肉體應該就更無所謂了。
我不知道她面對別的客戶的時候是否也用過這種辦法,但是我猜測,她應該不是一個隨便的人,至少在肉體上不是這樣,因為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不用等到現在,夜飲那晚的機會更加合適。
雖然那晚她總是裝出一副輕浮放蕩的樣子來勾引我,再或者裝出一副楚楚可憐,來博取我同情,但是不論怎麼樣,舉止上總歸是有分寸的,她並沒有越雷池半步。
今晚有此舉動,想來也是她的無奈之舉,因為在她眼裡,我八成被定義成一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還不缺錢,玩曖昧我也不怕,最後她能給我的可能也就是她的美色了。
想到這裡,我竟然開始有些憐憫她了,畢竟一個女人獨自在商場裡闖也確實不容易,她只是為了自己的一個夢想而已,這又有什麼錯呢?如果把她的身份換成一個男性,可能所有人都會理解她的吧?
唉……罷了罷了!不就是入伙嗎?對我來又沒啥損失,頂多是讓貂蟬每天給我一個操盤指南發給她而已,這又耽誤不了多少功夫兒,還有錢拿,這何樂而不為呢?
想通這一點,腦海中豁然開朗,我坦然一笑,一臉真誠的看著她道:「行了!不用作踐自己了,我理解你!我答應你入伙紅妝就是了!條件就按你開始說的吧!我一分錢不掏,你給我20%的乾股,我給你出投資意見,不過,除此之外,其他的我一概不管,也不用給我準備辦公室,因為我的事情比較多,不可能常坐辦公室,公司里最好也不要體現我的存在,就當我是透明人就行,每天的操盤指南,我會及時的發給你,你自己安排人操作就是了,怎麼樣?這樣咱們倆就不用在這糾結了,你也不用費盡心思的琢磨怎麼睡我了,是不是?」
說到最後,我玩笑似的笑了笑,主要是感覺這種話題很尷尬,笑一笑可以緩解一下氣氛。
但是沒曾想,我的話竟然激怒了她,她直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潑了我一臉,然後憤怒的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的房卡轉身離開了。
我楞在了那裡,這是怎麼了?生哪門子氣啊?我好心好意的幫你,怎麼還潑我一臉呢?我哪句話說錯了嗎?沒有啊!都很正常啊!
難道是女孩兒臉皮兒薄?被我說出了心事下不來台了?不至於吧!她也不像那未經人事的樣子啊?而且我也說的很含糊,後面甚至是以玩笑的語氣說的,她沒必要這樣吧?
唉……算了算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反正我的心意她知道了就行了。
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臉,這才意識到,她走了,我咋辦?
急忙回頭,想找她問清楚,但是周圍哪還有一個人影啊!
我去,這大雨天的,讓我在這睡嗎?你好歹把那趙姐給我請出來啊!剛剛看她那意思,說沒房了八成是搪塞我的!而且即便真沒房了,給我找間包廂也行啊!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算怎麼回事啊?
潮濕的清風吹來,讓我感覺微微有些涼意,幸好今天健身,包里有一套運動長衫,我急忙拿出來披上,這才感覺稍稍暖和了一些。
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這麼晚找誰也不方便,乾脆就在這將就一晚上吧!小時候連大街都睡過,這還算個啥!
搬了三把椅子,兩把對頭放,中間一個橫放,正好一張小床,然後裹了裹衣服就躺了上去。
躺在這簡易的小床上,眼神再次看向遠處,那風景竟然有些迷人。
閒人倚柱笑雷公,又向深山劈怪松,這雷雨夜,坐臥小亭,遠觀山雨,倒也是十分的愜意,內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雅致。
而伴隨著這絲雅致,我慢慢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