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玉捧著手機,等謝風行的回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想好了,如果謝風行再回復他一句,他就原諒他之前的那些傲慢。
結果他沒能等到謝風行的信息,卻等來了薛城的電話。
「剛Luna相關負責人給我們打了個電話,說不準備跟你續約了。」
宋玉的心情頓時降到冰點。
「什麼?」
「這就是你連輸三場的後果。」薛城說。
Luna是他代言的著名耳機品牌,前年簽的約,兩年期,上個月他和該品牌的負責人吃飯的時候,還在商量續約的事呢,結果現在突然打算不再續約了?
宋玉立馬親自給負責人打了個電話過去。
「實在不好意思,代言人這麼重要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跟我輸了速奔聯賽有關係麼?」宋玉直接問。
「說實話,肯定還是有的,不過……」
對方又找了一堆不痛不癢的理由,什麼面孔的新鮮感啦,公司新規劃啦。
都是狗屁,顯然就是因為他連輸三場,口碑下滑,所以在這節骨眼上,打算再觀望看看,延後了續簽計劃。
宋玉心中一凜:「你們現在是有別的人選了麼?」
對方訕訕地笑了兩聲:「沒有呀,都還在觀察。」
他們該不會去找謝風行了吧?
宋玉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謝風行才十九歲,長這麼好看,車技又這麼牛,將來前途不可限量,Luna的人不可能看不到他的潛力。
他正這麼想著,手機忽然收到一條信息。
「這幾天沒上微信,才看到你的好友申請,過期了,你重新加我一下吧。」
宋玉:「……」
他當然不相信謝風行這麼久沒上微信。
就像他之前發信息說他是不小心刪掉了謝風行的微信一樣,明顯都是謊話。
但既然對方給了台階,他戳穿也沒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收到這條信息以後,簡直有些心花怒放。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向被謝風行牽著鼻子走了。
「你這樣做就對了。」小愛夸。
謝風行說:「我覺得你說的對,速戰速決最重要,管他惡不噁心。」
宋玉立馬發了個咧嘴笑的表情過來。
謝風行依樣畫葫蘆,也回了對方一個表情。
「你又不喜歡他,幹嘛跟他聊天。」苟小川說。
「有用。」謝風行收了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桌子已向收拾好了。
「你收拾一下行李,咱們該回北城了。」陸馳說。
「你們不留在南城多玩兩天麼?」苟小川問。
「要回北城談GG。」謝風行說。
苟小川問:「什麼GG?」
「速奔代言人的GG。」
苟小川愣了一下,半天才發出一聲:「我靠。」
「陸老闆給的簽約禮。」謝風行說著看向陸馳。
陸馳說:「你給了我一份大禮,我不得禮尚往來。」
苟小川看了看謝風行,又看了看陸馳,心想,你們倆這是在打情罵俏麼?
不過謝風行能拿下速奔的代言人,這一點太牛逼了。
速奔代言人一向走高端路線,像宋玉這種有實力,但大眾向知名度不高的,都不在他們的代言人選擇範圍之內。
謝風行只是贏了個速奔聯賽,就能拿下代言人身份,他大表哥在其中肯定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這下好了,新聞放出去以後,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
可是看看謝風行,他又覺得速奔這決定實在英明睿智。
謝風行那麼美,又那麼冷,看起來就是又高級又有質感,明星臉,賽車手身份,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他希望謝風行可以飛的更高,成為國際上都有名的賽車手。
他這個發小現在就跟魂穿一樣開掛了。
開心!
要走的時候苟小川拉住謝風行說:「我真覺得有戲。我大表哥人不錯。」
「那你上。」
「他要不是我表哥,我還真想上。」
「陳卓的電話呢,給我,我給他打一個。」
苟小川就笑:「你想,你要是找我表哥當男朋友,帶出去多有面啊。」
謝風行這一回認真了一點,說:「不是我的菜。」
陸馳回頭,問說:「還走不走?」似乎有點不耐煩。
謝風行拍了一下苟小川的胳膊,苟小川小聲說:「還是算了,他好兇啊,感覺會家暴。」
隱約又聽到的陸馳:「……」
陸馳的司機開車,一上車,陸馳就又睡起來了。
他現在感覺陸馳好像整天睡不夠的覺。
不過他也困的很,昨夜都沒怎麼睡。
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感覺陸馳伸手給他蓋薄毯子,他微微睜開眼睛,說了聲謝謝,便側過頭去,繼續睡下去了。
睡著的謝風行靜謐,臉龐清瘦,十九歲的男孩子,稜角弧度都是最分明的,眉目有種誘人而不自知的冷態。
北城距離南城不過兩個小時的車程,到了北城以後,他們先去和速奔相關負責人談完代言事宜。
陸馳作為他的老闆,全程陪同。
他一個人兼具兩個身份,既是速奔的運動部部長,又是他所屬車隊的老闆。
談完了速奔的代言合約,陸馳又帶他和某著名耳機品牌的相關負責人見了個面。
LUNA。
「這是宋玉身上唯一的高端代言。」小愛說。
「如果我代言了這個品牌,那我將和宋玉一起成為這個牌子的代言人?」他問陸馳。
陸馳:「你這是排斥,還是高興?」
「你覺得呢?」
陸馳就笑了,說:「有你,自然就沒他了。他們不會在國內同時找兩個賽車手代言人,身份重合了。」
宋玉連輸三場的蝴蝶效應才剛開始。如果他和謝風行沒有速奔聯賽的三場較量,這就只是代言人的正常替換而已,可是有了輸贏較量,對於宋玉的傷害,就不止是丟失了一個代言人那樣簡單,而對謝風行而言,也不僅僅是奪得一個代言人那麼簡單。
這是從宋玉手裡奪來的代言。
謝風行靠贏他出了名氣,就註定會踩著他飛速上位。Luna拋來的橄欖枝,簡直就是神助攻。
這是天要收他。
陸馳從謝風行神色上看出他對宋玉的明顯冷漠,心情大好,問:「今天沒什麼事了,你住哪?先送你。」
「賽車場。」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幾天,不用去賽車場了。」陸馳說。
「我房子被我爸收回去了,最近一直都住賽車場。」謝風行說。
陸馳愣了一下,就對司機說:「賽車場。」
結果車子還沒到賽車場,謝老爺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要他回家一趟。
謝老爺子的怒吼,陸馳隔著手機都聽見了,問說:「老爺子發這麼大脾氣。」
「他不大喜歡我開賽車。」謝風行說。
陸馳問:「需要我幫忙麼?」
「你怎麼幫?」
「他可能會賣我幾分薄面。」陸馳說。
謝風行說:「那我要把你當殺手鐧,以後扛不住的時候再把你這尊大佛搬出來。」
明明說的是玩笑話,語氣卻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反而很冷淡。
「你能笑一個麼?」陸馳忽然問。
謝風行說:「可以啊。」
說著就淡淡地擠出一個假笑來。
陸馳覺得他這樣真惡劣,想上去扯他的嘴,使勁捏上一捏。
謝風行真是太可恨了。
又聰明,又可恨,恨的人牙痒痒。
車子在謝家大宅外頭停了下來,謝風行推開車門:「謝陸老闆送我。」
「少猖狂。」
陸馳面上生氣,心裡卻說不出的滿足,因為覺得自己對於謝風行來說,是特殊的,謝風行那麼冷,對旁人都是愛答不理的,可是跟他相處,偶爾還能皮一下。
這應該算是差別對待了吧?
冷美人的差別對待,沒人能受得了。
抬頭看了一眼陌生的謝家大宅,謝風行又恢復了冷漠的神色,拎著行李進了大門。
上次在海邊別墅見到的那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又出來迎接他了,殷勤地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低聲說:「老爺子正生氣,你進去以後多服個軟。」
謝老爺子在書房裡寫字,謝風行進去打了個招呼。
謝老爺子抬頭看了一眼:「沒長胳膊還是缺了腿,一個箱子還讓你陳叔幫你拎?」
陳叔笑著說:「是我要幫他拎的,不關小風的事。」
謝老爺子冷哼了一聲,看向謝風行說:「我聽說你在跟陸家的大兒子談戀愛,這是怎麼回事?」
謝風行愣了一下,便說:「聽誰說?」
「你別管聽誰說的,你先說,有沒有這檔子事。」
謝風行搖頭:「沒有。」
「我猜也是他們瞎傳的,就你……」
雖然老爺子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但謝風行也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這樣的,哪能攀上陸馳這樣的高枝。
他這爹,可真嫌棄他啊。
之前忙著應付宋玉,都沒空搭理老爺子,此刻謝風行忽然來了點興致。
他緩緩走近了兩步,看了看老爺子寫的字:「我最近也學了點毛筆字,要不要寫給你看看?」
謝老爺子抬頭:「你?」
謝風行伸手去拿他手裡的毛筆。
謝老爺子嫌棄地避開,道:「去,就你那雞爬似的字,別浪費了我的好紙好墨。」
謝風行沒說話,伸手拿了另一隻毛筆,蘸了墨,按著袖口便寫了八個字。
他寫的是的速奔GG詞,他之前看到了,覺得還不錯。
寫完以後筆往旁邊一撂,直接就提著箱子出去了。
只留下謝老爺子一個人目瞪口呆。
謝老爺子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八個字。
「馳行天下,自在由我」。
骨韻俊俏,法度森嚴。
一滴墨啪嗒一聲滴在宣紙上,謝老爺子怔怔地問陳叔:「他……他什麼時候學的字?!」
自穿回這個世界以後,除了賽車,謝風行還是頭一次展露他別的技能。
琴棋書畫他都會,在系統空間裡訓練的時候,他穿過古代校園文,能寫一首好八股,毛筆字更不在話下,他最好成績可是考過狀元郎的。
當時穿越次數不限,他當刷題機一樣,光考狀元就考了好幾次。
毛筆字算個屁。
他在家裡幫傭的引領下到了自己房間。他的房間在二樓最東邊,西式建築,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外頭蒼天古樹,綠蔭一片,有金色陽光透過樹叢照過來,床頭桌上,擺著個相框,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童。
這應該就是他早逝的母親了。
謝風行站在那照片跟前站了好一會。
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是陌生的,他在世上,身本和這個世界緊密相連,靈魂卻孤零零一個。
「不用難過,等你完成任務以後,會慢慢變成一個正常人的。」小愛說。
「沒有難過,」謝風行淡淡地說,「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著自己,像在看另外一個謝風行。」
謝風行洗了個澡,好好睡了一覺。
無情無欲還有個好處就是睡眠質量特別好,從來不會失眠。
書房裡,謝老爺子還在欣賞他的字,問陳叔:「他睡下了?」
「嗯,剛去他房間看了一眼,睡得正熟呢。」陳叔說,「小風變化好大。」
「這哪是很大,這是太大了。」謝老爺子說。
臉還是那張臉,氣質全變了,導致他整個人都變得陌生起來。
「好字啊。」他看著那八個字說,「這是歐楷,我學了那麼多年字,筆力都不如他。」
習字的人常說,字如其人,謝風行這幾個字泠然疏闊,筆力勁峭,這是心理極堅毅的人,才能寫出的字。
有車子停在了庭院裡,陳叔朝外頭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到了廊下。
他剛下了台階,便看見司機拉開車門,西裝革履的謝維從車裡下來了。
「小風回來了。」陳叔道。
謝維從助理手中接過公文包,說:「我知道。」
進門以後,他先去了一趟書房,跟謝老爺子打了個招呼。
謝老爺子將他招呼過來:「看看小風的字。」
謝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這是他的寫的?」
「想不到吧?」謝老爺子說,「還真不知道這小子什麼練的字,他以前的字明明跟狗爬似的。」
謝老爺子酷愛寫字,也教過謝維和謝風行,謝維得了他的真傳,寫的一手好字,可謝風行就不行了,字如其人,鬆散無力,飄逸的有些過分,一看就是心志不堅,優柔寡斷的人。
謝維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好一會,最後說:「是寫的不錯。」
謝老爺子說:「上次見他,我就覺得他變化很大,但以為他只是換了個打扮,現在看,他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謝維說:「可能失戀打擊吧。」
謝老爺子聽他說到這個,神色便有些難看:「他和宋玉分手了?」
謝維點頭。
謝老爺子沉著臉,說:「好好的女人不喜歡,非要當個兔兒爺,還真跟男人談出感情來了。」
「您就別說他了,性取向是改變不了的,他也很痛苦。」
「你就寵著他吧。」謝老爺子說。
謝維笑了笑,眉頭卻有些冷,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好一會。
謝維上樓以後,便先去看了一眼謝風行。
推開房門,就見一個小小的人,躺在被窩裡頭,房間裡的空調開的很低,有些冷。
他走到床頭,給謝風行掩了一下被子,然後便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頭,盯著謝風行看。
謝風行戴了眼罩,黑色的眼罩幾乎罩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秀挺的鼻子,小巧的下巴,嘴唇紅潤,上嘴唇很薄,中間一點唇珠,下嘴唇圓潤,看起來軟且嫩。
謝風行這一覺睡到了晚上,醒過來的時候房間已向一片漆黑。他摸到手機看時間,結果入目便是陸馳發過來的信息,還有一個未接來電。
他就給陸馳撥了回去。
陸馳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他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餵。」
那一聲「餵」,慵懶,帶了點沙啞,陸馳問:「在睡覺?」
「剛睡醒。」謝風行說,「才看到你發的信息。」
陸馳「嗯」了一聲,說:「也沒有別的事,就問你怎麼樣,你家老爺子有沒有訓你。」
「沒有,他不會訓我,至少以後不會了。」謝風行說。
陸馳便笑了一聲。
「我先起來了。」
「你起吧,吃點東西,掛了。」
謝風行「嗯」了一聲,忽然又想起個東西,便說:「我回來的時候,老爺子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說外頭在傳我在跟你談戀愛。不知道誰傳的,希望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估計是陸奔。這件事我會處理。」
謝風行這才掛了電話,下了床來。
他才出了房間,就遇上了謝維。
「你可真能睡。」謝維笑著說,「餓了吧,我讓張媽給你做了宵夜,下去吃點吧。」
兩人下了樓,已向晚上九點多了,謝老爺子早睡下了。
謝風行坐在那裡吃宵夜,謝維就在旁邊坐著看他。
他抬起眼來:「有話要跟我說?」
「瘦了。」謝維說,「也精神了。」
謝風行低頭喝了口粥,說:「最近訓練比較辛苦。」
「我聽說了,你在速奔聯賽上拿了總冠軍。」謝維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去參加什麼比賽,私下裡玩玩就行了。」
「我不是玩玩。」謝風行說,「我很認真地在搞賽車。」
這是實話,不管是現在的他,還是原著里死在賽場上的他。
他抬頭看向謝維,褐紅色的眸子認真,安靜。謝維盯著他看,嘴唇動了動,說:「你贏了宋玉,對他事業和名聲打擊都非常大。你這是真不打算和他繼續下去了?我已向教育過他了,他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你們倆聯繫了?」謝風行放下勺子。
謝維道:「他找上的我,讓我幫著勸勸你。」
「我們倆的事你不要管。」謝風行擦了下嘴唇,「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謝維右手放在桌子上,大拇指搓著食指,搓了好一會,說:「你們倆的事,其實我也大概都知道。你不會是怪我當初把他介紹給你吧?當初是看你喜歡賽車,他賽車成績又很不錯,我才把他介紹給你的。」
小愛冒出來:「哦吼。」
謝風行:「哦吼。」
信息量有點大。
謝風行就沒說話,不承認,也不否認,拿了個荔枝剝了,塞到嘴裡。
荔枝甜膩的汁液盈滿口腔,他聽見謝維說:「大哥真不知道他是這種人。分了也好,大哥再跟你介紹更好的。」
「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了。」謝風行說,「至於我和宋玉的事,我們倆自己會處理,你就不要插手了。」
謝維點頭,站了起來,說:「好。這次回來,你就在家多住幾天,再過兩天就是老爺子生日了,六十整壽,今年說什麼也得陪老爺子一起過。」
謝維說著竟然繞過餐桌走到了他跟前。
他站起來,謝維就抱住了他。
謝風行身本略有些僵硬,謝維眉頭蹙著,語氣卻很溫柔,說:「小風,歡迎回家。」
謝風行一下子就對謝維感興趣了。
不過沒有從前的記憶,真的增加了很多難度,不然以他現在的向驗和眼光,謝維是好哥哥還是綠茶白蓮,他很簡單就能判斷出來。
不過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下午睡了太長時間,晚上就不大困。謝風行就開著車去兜風了。
北城對他來說,是個很陌生的城市,他開車將北城轉了一圈,拍了些照片,然後發了個朋友圈。
還不到十秒鐘,他就收到了一條信息提醒。
點開一看,是陸馳。
「沒睡?」
謝風行給他回了個信息:「不困,出來兜風。」
陸馳就把電話給他打過來了。
「陸老闆,這麼晚了還沒睡。」
都凌晨三點了。
「睡了,醒了。」陸馳問,「你還在外頭?」
謝風行便「嗯」了一聲。
「哪兒?」
「你不會要來吧?」
「我失眠,睡不著……你要回去睡覺?」
「那你過來吧,順便帶點吃的,我在望海角這邊。」
半小時以後,陸馳真坐車過來了,帶了啤酒和炸雞。
他拎著個袋子從車上下來,就看見謝風行一個人在望海角的那塊大石頭上坐著,藍黑色的星空,海的顏色更深,他的背影孤單而瘦削。
察覺他過來,謝風行回頭擺了一下手。
陸馳便拎著吃的上去了。
「你還挺會找地方。」
「手機搜的,說這邊比較有名,過來看看。」謝風行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炸雞,啤酒。」
他直接用牙咬開了兩瓶啤酒,一瓶給了陸馳,陸馳接到手裡,謝風行便碰了一下他手裡的酒瓶,拿起來對瓶喝了一口。
很灑脫,有點酷。
陸馳也喝了一口,他不太喜歡喝啤酒,看著遠處的大海,波浪聲隨著風聲一波又一波,海風很涼,有點冷。
他就伸手摸了一下謝風行的胳膊。
謝風行察覺他滾燙的手掌,便扭頭看了一眼。
「你冷麼?」陸馳說,「身上這麼涼。」
「我就這樣。」謝風行說。
謝風行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坐在那裡,看著大海,時不時地喝一口啤酒,一瓶啤酒很快就喝完了,他就又咬開了一瓶。
陸馳就想起他從前唯一和謝風行吃過的一次飯,那時候他們也點了啤酒,謝風行紅著臉在那擰啤酒瓶,半天沒擰開,他看不過去了,拿過去直接就給他擰開了。
啤酒瓶在謝風行手裡晃蕩了太久,瓶蓋子一開,泡沫就湧出來了,流了他一手,謝風行趕緊給他道歉,拿起紙巾給他擦。他將手收回來,吮了一下手指頭,謝風行就直接滿臉通紅了。
那是他頭一次見人臉能紅那麼快,能紅那麼明顯。當初的謝風行和現在的謝風行重疊到一起,紅暈退去,唯有冰霜覆蓋著艷光。
他就聽謝風行說:「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變化很大,所以才這麼看我?」
陸馳「嗯」了一聲。
謝風行說:「是好事吧?」
陸馳卻回答他說:「不知道。」
這答案有點出乎謝風行的意料,他便扭頭看了陸馳一眼。
陸馳說:「都挺好的。」
「我喜歡現在的自己,」謝風行說,「希望你們也是。」
陸馳沒說話,只喝了兩口酒,然後低聲說:「挺喜歡的。」
一直都挺喜歡的,不管是從前那個不起眼的謝風行,還是現在這個艷光冰色的謝風行。
謝風行放下喝完的啤酒,雙手撐著上半身,微微後仰,吹海風。
陸馳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有些情難自己。
他今天是凌晨兩點半從夢裡驚醒過來的,就在他發信息問謝風行之前,夢裡他抱著謝風行,謝風行激烈地反抗,他卻死死壓著他,抱著他,謝風行嫌他熱,他就抱的更緊。
謝風行沒有融化,他的心卻已向化的一塌糊塗,醒來的時候全身是汗。
「謝風行。」陸馳開口。
謝風行半躺著,回頭看他,頭髮隨著海風飄動,眉眼妖異,平靜。
越是平和,越是顯得無情無欲無悲喜。
如今的謝風行誰也不會愛了。
可他想試試,再融化他冰冷的心,讓他哭,讓他笑,渾身都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