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姜沁芳感覺自己都快要瘋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渾身都濕透了,冷的厲害,直打哆嗦。

  劉奮強他們都說:「今天就算了吧,這樣沒頭蒼蠅一樣怎麼能找到他,等颱風過去了,我們再派人慢慢地找。他身上沒帶錢,跑不了多遠,他總是需要錢的吧?就算暫時不需要,以後肯定也會主動聯繫我們的。」

  誰知道劉奮強的話音剛落,他們就聽見了手機的震動聲。

  大家順著聲音望過去:「芳芳,好像是你的手機。」

  姜沁芳愣了一下,趕緊將手機掏出來,一看上頭的顯示,她立馬就接聽了電話:「陸奔!」

  眾人一驚,全都圍了過來。

  「你在哪,你跑哪兒去了?!」姜沁芳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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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現在給我轉一千萬。」陸奔說。

  「我去哪兒給你弄一千萬。」

  「不給我,我就去見記者。」陸奔說。

  姜沁芳愣了一下,眉頭隨即就皺了起來:「你想幹什麼?」

  陸奔說:「媽,我也不想做到那一步,可你都不管我了,我只能替我自己考慮了。給我一千萬,明天十二點之前如果不到帳,你就會在媒體上看到我。你也不想我鬧大吧?那對你的損失,可能不止一千萬那麼簡單了。」

  姜沁芳整張臉都變得通紅,目光幾乎能滴血。

  她真的沒有想到,陸奔竟然會威脅她。

  她怎麼可能會吃這一套!

  「那你去。」姜沁芳惡狠狠地說,「看看把你能不能把你媽搞垮,看看你最後又能得到什麼!明晚八點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滾回來!」

  她說著就直接掛了電話。

  劉奮強他們都緊張地看著她:「是陸奔麼?他說什麼了?」

  姜沁芳沒說話,整個人卻顫抖的厲害,濕漉漉的頭髮還滴著水,素顏的她看起來已經有了皺紋,顯得極為憔悴蒼老,她猛地站起來,一把就將桌子航的東西全都掃了出去。

  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隨即她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陸奔發過來的信息。

  「記住,明天十二點之前,我不光會在媒體面前坦誠我的吸毒史,還會告訴他們更想知道的八卦,譬如您和我爸過去那些事,您又是如何步步為營,逼死陸馳他媽的。」

  姜沁芳看完直接將手機摔了個粉碎!

  她沒有這個兒子!

  這個吃裡扒外,只知道拖她後腿的廢物!

  「不管陸奔聯繫你們任何人,都不准給他一分錢,一分錢都不准!」她咬著牙說。

  劉奮強他們不知內情,都只聽話地點點頭。

  因為此刻的姜沁芳太可怕了。

  他們從來沒有在她身上見到如此的死寂,陰戾,她捲曲的頭髮濕漉漉的,眼睛被雨水泡久了,有些紅,身上的大衣沉甸甸地垂著,還在往下滴水。她沉默了一會,抬腳朝外頭走去。

  眾人看著她走進大雨里,有個長輩終於忍不住喊:「芳芳啊,外頭這麼大的風,今晚上別走了吧。」

  但姜沁芳已經走進雨里去了。

  什麼叫殺人誅心。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吧。

  她一直以為陸明讓她傷心,陸馳讓她痛心,可如今才知道,真正插到她心裡去的,能叫她頃刻就死了的,只有自己的親生兒子。

  一陣狂風吹來,直接將她卷倒在地上,她心裡一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都被大風吹跑了,直接翻倒在旁邊的綠化帶里,她緊緊抓著綠化帶,冷雨打在她身上,人生從未如此絕望,狼狽,姜沁芳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外頭有多冷,多可怕,房間內就有多溫暖,踏實。

  陸馳的手指很好看。

  他是男人里最好看的那種手,手指修長,手掌寬大,骨節分明,退伍這麼久了,指腹依舊留著薄繭,很粗糙,也很熱。

  謝風行以前就覺得陸馳的手很好看。

  如今發現陸馳的手和他的人一樣,溫柔不了兩分鐘。

  他就抓住了陸馳的胳膊,緊抿著嘴唇看他。

  陸馳一直盯著他的臉看,搖曳的燭火里,他們的眼神都隨著燭火明明暗暗,有時候會迸發出火光來,有時候又會幽深的像外頭暴風雨席捲的夜。

  「別夾。」陸馳說。

  謝風行就伸手去推陸馳的臉,剛推上去,陸馳就使了下壞。

  他秀氣的眉毛蹙起來,整個人都仿佛熱起來了。

  颱風過境,一片狼藉,常瑞他們一大清早就起來了,先清理了一下院子裡斷落的樹枝,然後大家便出去了,和鄰居們一起收拾颱風過後的街道。

  這一場暴風雨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道路旁的大樹都被連根拔起,被吹斷的更是不計其數。

  瀋河他們一大清早就起來了,這邊是別墅區,樹木最多,因此情況也最為嚴重,好在這邊地勢高,內澇不算嚴重,他們要鋸掉的這棵老樹,正好攔腰截斷了主幹道,二十多米高的樹幹,還砸塌了旁邊一戶人家。他們和附近的居民合力,花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才將那棵大樹完全清理乾淨。一群人都累的筋疲力盡,喝了瓶礦泉水,又吃了幾口麵包以後,就立即去清理其他路障了。

  「瀋河,你不是謝風行的粉絲麼?」有個高個子消防員笑著問瀋河。

  瀋河喘了口氣,看向他,高個子就指了指旁邊的一棟房子:「我剛聽附近的居民說,那兒就是謝風行他們家。」

  瀋河愣了一下,扭頭朝那座房子看去。

  那是一棟兩層半的別墅,樓不算大,但院子極闊,有幾個年輕男人在大門口站著。

  謝風行的新聞他也有看到,那個霍守禮,還是他從火場裡救出來的,就在昨天,他們領導還把霍守禮送的錦旗給撤掉了。

  也不知道謝風行本人怎麼樣了。

  「要不要去看看?」同事問。

  瀋河搖搖頭,提著電鋸朝另一棵倒下的大樹走過去。

  外頭的電鋸聲將謝風行驚醒,他睜開眼睛,就看見陸馳在旁邊躺著看他。

  「早。」

  「幾點了?」他睡眼惺忪地問。

  「九點半。」陸馳說,「你再睡一會吧。」

  昨天他把謝風行折騰壞了,把謝風行攪出了一身汗。

  就沒見謝風行這麼脆弱,這麼乖過。

  一想到這裡,他便有些受不住了。

  謝風行大概是真的困,聞言便又睡過去了。陸馳在旁邊躺了一會,伸手看了看自己的中指和食指。

  昨晚他讓謝風行自己選來著:「想要哪一根?不選?那就兩根都要。」

  又躺了一會,陸馳就起來了,小柳他們已經將早飯做好了,看見他下來,便笑著問說:「沒多睡會?」

  「外頭什麼在響?」

  「外頭倒了好多樹,消防員過來清理路障呢,是電鋸的聲音。」

  「咱們也該搞個發電機。」陸馳說。

  「常哥他們說等忙完了外頭的活就去買。」

  陸馳草草吃了幾口早飯,便也出去了。到了外頭,果然看見常瑞他們正幫著消防員清理路障,他就過去幫忙了。

  瀋河扭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了陸馳,心頭就是一震。

  陸馳他是認識的,這人是謝風行的老闆,傳言他還是謝風行的男朋友。

  真高,真帥,和他認識的那些有錢人不一樣,穿的很隨意樸素,身軀和氣質反倒都和他們有些像,像個兵,只是氣場看著更強大一些。他人長的高,體型勁瘦,肩膀卻很寬,看起來非常帥。

  謝風行就該配這樣的男人啊。

  他默默地想,心頭有些酸澀。

  陸馳也察覺了瀋河的視線,便扭頭看了一眼,便看見一個皮膚比他還黑一些的年輕消防員,大概是太累了,他將橙色消防服都脫了,只穿了個軍綠色T恤,看起來健康又帥氣。

  他就想到謝風行說的寒假要去消防大隊實習的事。

  也不知道謝風行穿上消防服是什麼樣,肯定比這裡所有人都要好看。

  但他覺得這些消防員都太辛苦了。現在是秋季,多雨,但到了冬季也不輕鬆,到時候如果遇到大雪天氣,這些消防員的工作可能比這還要忙碌,勞累。

  謝風行那麼嬌,吃得了這種苦麼?

  大概以前也沒覺得謝風行嬌,嫩,從今天開始,他開始覺得謝風行嬌,嫩了。

  又嬌又軟,真讓他想把整顆心都掏出來疼他。

  謝風行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外頭噪音實在有些大,他就坐起來了。

  印象中,他很少睡這麼久的。

  他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扭頭看向窗外,外頭的天依舊一片陰霾,烏雲密布的,估計還會下雨。

  他問小愛:「霍守禮和陸奔都怎麼樣了?」

  「嘿嘿嘿。」小愛不回答他,卻先笑了。

  謝風行道:「說正事。」

  「感覺怎麼樣啊?」小愛問。

  「不怎麼樣。」

  「習慣就好啦,一開始總是覺得怪異的。」小愛說,「嘖嘖嘖,我真是低估了你。」

  「不怕被扣分了?」謝風行冷冷地問。

  「我可真佩服你,明明昨天主動干那事的是你,如今跟我說起話來,倒像是在審判我一樣!」小愛又嘖了兩聲,「好啦,你這麼死人臉,跟你談這些事也沒意思,我們聊正事,經過昨天一晚上的煎熬,霍守禮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準備自首了。」

  「嗯?」

  這的確是有些令人意外。

  「他是逼不得已,他的胳膊越來越腫,昨夜又是一夜冷風冷雨,現在整個人都在發燒,加上他又一堆傷,這樣繼續躲下去,只怕會死。」小愛說。

  颱風過後的山林,到處都是斷樹枝,霍守禮艱難地往外頭的公路上爬去。

  他身上疼的厲害,但他絕不會放棄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謝風行就算知道了他埋屍地又怎麼樣,他沒有證據那兩具屍骨和自己有關係,如果有,他早就報案了,不會等到現在。所以他現在的罪名,無非就是襲警和尾隨明星這兩項,至於謝風行說的他想殺他那些話,只要他一口否認,誰能證明?

  就算他們律師團強大,大不了坐幾年牢,出來他還可以復仇!

  他不能就這樣悽慘地死在這裡!

  他拼盡全力爬到了公路邊,便再也沒有力氣了,渾身都是泥地坐在路邊,只等著警察們早點找到他。

  謝風行下了床,去了一趟洗手間,洗漱完以後他就下樓去了。陸文枝也才剛起來,看到他依舊有些害羞:「風行哥。」

  謝風行點了一下頭:「昨天睡的好麼?」

  陸文枝點點頭:「一下子睡到現在。」

  「我也是。下雨天就是覺多。」他看了看周圍:「你哥他們人呢?」

  「都在外頭幫忙呢。」

  謝風行喝了杯牛奶,就和陸文枝一起出門去了,到了外頭以後,就看見陸馳正在幫著消防員往車上抬被鋸下來的樹枝,常瑞和小柳他們也在幫忙。

  謝風行一出來,就有好多人朝他看了過來。

  雖然大家都是鄰居,但平時還真的很少看見謝風行。

  有同事立馬拍了一下瀋河的肩膀:「哎,你偶像謝風行!」

  瀋河愣了一下,他旁邊的陸馳也聽見了這話,扭頭一看,就見謝風行走過來了。

  瀋河站直了身體,一時緊張的厲害,就見謝風行直直地朝他走了過來,他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見謝風行唇角竟露出一抹微笑來,那笑容雖然淡,但極好看,他一時有些呆滯,揮了一下手,就聽陸馳說:「你就別上手了,髒。」

  他才意識到謝風行是在跟陸馳互動,不是跟他,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忙慌張地彎下腰來幹活。

  誰知道他的同事卻拍了他一下,然後笑著對謝風行說:「大明星,我們這有你一個粉絲。」

  他說著推了瀋河一下:「這麼巧的緣分,不跟你偶像說幾句話麼?」

  謝風行這才看清對方是瀋河。

  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確實太巧了。

  他就看向瀋河:「辛苦你們了。」

  瀋河一張臉都紅透了,搖了搖頭,說:「不辛苦,不辛苦。」

  「你是我的粉絲?」謝風行問。

  他看起來那麼淡定,清冷,瀋河一時侷促的很,搖搖頭,又點點頭。

  謝風行就笑了一下,過來幫忙。

  他在旁邊,瀋河的心就跟過山車一樣,再也平靜不下來了,扭頭再看謝風行一眼,一張臉都紅透了。

  謝風行還真沒想到瀋河是這麼單純又容易害羞的人,甚至比陳曦和趙晚都要純情很多。

  安冉那裡他晚了一步,還好瀋河這邊沒有。

  他就對瀋河說:「我們學校跟某消防隊搞了個體驗活動,在寒假,是你們隊麼?」

  瀋河一聽,立馬扭頭看向他:「你報名了?」

  謝風行點頭。

  瀋河激動地說:「就是我們大隊,和你們航大聯合搞的活動,我還是……」

  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太激動了,臉色更紅,低下頭說:「我還是負責人呢。」

  說完他紅著臉看了一眼謝風行,謝風行淡淡地說:「真巧,到時候還望多多照顧我。」

  陸馳本來在搬東西,聞言扭頭又看了他一眼。

  他很少見謝風行這麼主動跟陌生人說話。

  這個消防員小哥為什麼是個例外?

  因為長的帥?

  他們一直忙到中午十二點,才算把他們這一片的路障全都清理乾淨了。瀋河的同事慫恿他:「加個微信啊,大明星誒。」

  瀋河紅著臉沒說話,反倒是謝風行聽見了以後問:「要加麼?」

  瀋河趕緊從車上將他的手機拿出來,加了謝風行的微信。

  等消防車開走以後,謝風行才回頭往回走。

  結果一回頭,就撞上了陸馳。

  「出來幫個忙,都能認識個朋友啊。」陸馳說。

  謝風行說:「什麼味?」

  陸馳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汗味,他弄的一身都髒兮兮的,又出了汗,難免有點味道。

  他剛要說什麼,就聽謝風行說:「沒聞到麼?那麼重的醋味。」

  陸馳一愣,謝風行已經走到前頭去了。

  他立馬追上去,恨的牙痒痒。

  欠收拾,昨天他就不該心軟。

  但他也不是治不了謝風行。

  小柳去買發電機了,還沒回來,謝風行打算等恢復了供電以後再洗澡,就和小柳他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小柳平時缺乏運動,今天幹了一上午活,累的腰酸背痛,小黃就在他後面給他按摩。

  然後他就聽見小黃敲著小黃的肩膀說:「你太緊了,放輕鬆。」

  小黃還在他縮著脖子笑:「不行,好癢,忍不住要繃緊。」

  謝風行:「……」

  完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和陸馳的對話了。

  他模模糊糊記得陸馳一直在叫他放鬆,也一直說什麼真緊之類的。

  啊。

  他忽然感覺有些熱,就將外套脫掉了。陸馳端著茶杯出來,大老遠就說:「別脫,出了汗脫衣服很容易感冒,穿上。」

  謝風行沒管他,將外套往旁邊一搭,陸馳過來,把手裡的熱茶給他。謝風行接在手裡,目光忽然瞅了一眼陸馳的手指。

  陸馳的指甲很有光澤,月牙很滿,指甲修剪打磨的特別整齊,骨節分明,甚是好看。

  重點是太長了。

  好長的手指頭。

  他喝了一口熱水,被燙了一下。

  陸馳趕緊說:「熱,等會喝。」

  謝風行沒理他,陸馳在他旁邊坐下,他出了汗,又髒,身上的味道很明顯,是淡淡的汗味,夾在了類似雄麝香的味道。

  謝風行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男人身上的汗味,他以前總覺得是汗臭味。

  但他此刻真的不討厭這種味道。

  他抿著薄唇,那種無所適從又很舒服的感覺又瀰漫開來了。

  小愛冒出來,說:「重大喜訊傳來,兩件!」

  謝風行問:「霍守禮的還是陸奔的?」

  「都有!」小愛激動地說,「霍守禮被路人發現送到醫院去了,警察已經趕過去了。至於陸奔那邊,他要接受媒體採訪,爆他媽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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