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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稚的手機屏保是全黑的,沒裝幾個軟體。思兔閱讀他不把軟體放進文件夾歸類,而是直接分門別類地排到不同的頁面上。
第一頁是通話和聊天軟體,第二頁流星薔薇園和網頁,第三頁系統程序。
蔣舸幫陶思稚抽過一次中秋節卡池,上一次連上的銀行卡都沒登出,他花了大半個小時,把陶思稚想要的卡抽齊了,還看了看陶思稚發在論壇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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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陶思稚已經自己抽了三次新年卡池,但一張都沒有抽中。他的論壇ID是Vulcan16,遊戲暱稱可以改,所以是Vulcan18。
蔣舸還看了看陶思稚給其他人的回帖,發現碰到自己以前,陶思稚天天都在別人貼下回「蹭蹭好運」,和「我也想要xxx」。
翻到兩年之前,陶思稚剛開始玩,沒弄清遊戲玩法的時候,還問過別人「看到你抽到了兩張浪漫期許,能不能送一張給我」這種無腦問題。
不過或許玩這個遊戲的大多是女孩子,對待新玩家比較溫柔友好,陶思稚問的人並沒有因為他問的問題很蠢就口出惡言,而是回復他「對不起哦,遊戲的卡片是不能轉贈的,只能自己抽」。
陶思稚就回:「好吧。」
蔣舸瀏覽陶思稚的回覆,看了許久,一直到保姆敲門說晚餐做好了才放下手機。
吃過晚餐後,蔣舸媽媽幫他找的給他輔導課業的家教來了。接近九點,家教還沒把試題講完,蔣舸看了幾次手錶,強行要家教結束了講課。
他走下樓,他媽在客廳看電視。蔣舸說要出去一下,她起先沒說什麼,蔣舸走到玄關旁,她突然說:「蔣舸。」
蔣舸回頭看她,她暫停了電視,問:「你去找女朋友麼?」
「要不要我找她家長談談,」她看著蔣舸,一副認真的樣子,「我看你好像很喜歡她。」
從小到大,她對蔣舸總是陪伴多過管教,幾乎不會幹涉他的任何決定,提到蔣舸女朋友,說話的態度也很真摯。
蔣舸知道母親當下是認真的,但也知道她一定也會告訴父親。
陶思稚沒什麼自理能力,又不願意離開家裡,無法承受這些,因此蔣舸仍舊沒有對她坦白實情的信心,只是對她說:「媽,你想多了。」而後出門,打車去了學校。
這次蔣舸在鐵欄外等了陶思稚幾分鐘,陶思稚才鬼鬼祟祟地跑過來。
「我來了。」陶思稚擠到保潔房後面的空隙,看著蔣舸,手穿過鐵欄,問蔣舸要手機。
蔣舸抓住他的手,不想馬上把手機給他,問他:「怎麼謝我。」
陶思稚呆了呆,反問:「怎麼謝。」
蔣舸看陶思稚一會兒,問他:「思稚,你出來好嗎?」
陶思稚的表情摻入驚恐:「啊?」而後立刻拒絕了蔣舸:「不要。」
「我接著你,」蔣舸說,「你又不是沒爬過。明天一早送你回來。」
「我不想……」他使勁想抽出被蔣舸握著的手,蔣舸就鬆開了。
陶思稚往後退了一些,有些警惕地看著蔣舸,看了許久,又像忍不住似的,問蔣舸:「可不可以把手機給我。」
他往前了一些,手重新伸出來,抓著蔣舸的手,撓蔣舸的手心,對蔣舸撒嬌:「蔣舸。」
蔣舸被他撓了幾下,無奈地說:「陶思稚,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手機。」
「蔣舸。」陶思稚的回答聽上去是在說喜歡蔣舸,實際上更像沒聽到蔣舸在說什麼,只是繼續叫他。
「陶思稚。」蔣舸又叫了他一次,把他的手拉開了,他才像反應過來一樣,看向了蔣舸。
蔣舸和他對視了一會兒,還是沒控制住,對他說:「陶思稚,你到底能不能有點喜歡我的樣子。」
陶思稚呆呆看著蔣舸,過了幾秒,小聲地「哦」了一聲,不說話,也不要手機了。
最後蔣舸還是把手機還給了他,把他抓過來,吻吻他的額頭,說:「那我走了。」
陶思稚「嗯」了一聲,蔣舸便轉身走了。
他沒回頭看,走了一段路,快到弄堂轉角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又聽到陶思稚在後面很輕地叫他。
他回過頭,看見陶思稚已經在鐵欄外面,有點笨拙的一瘸一拐地朝他走過來,幾乎像在追趕他。
可能是摔重了,陶思稚走得很慢,但蔣舸還愣著,一直愣到陶思稚踉蹌著走到他面前。
「蔣舸,」陶思稚不高興地抱怨,「你走得太快了。」
「說接我也不接,」他說,「叫你也好像沒有聽到。」
陶思稚不高興的時候臉鼓鼓的,好像蔣舸做了什麼很不對的事。
蔣舸拉了他一下,把他抱進懷裡,聞到他身上很清淡的香氣。今天他沒在室外等待很久,因此手是溫熱的。
「我們到哪裡去,」陶思稚被蔣舸捂在懷裡,聲音有些悶悶的,控訴蔣舸,「蔣舸,你把我抱得太緊了。」
這時候,學校的熄燈音樂響起來了。
蔣舸看著陶思稚,確定自己把陶思稚騙出來了,而且陶思稚回不去了,才發現他們除了家哪都去不了。
「蔣舸,」陶思稚又好像有點焦慮地問他,「我們到哪裡去,你有計劃吧?」
陶思稚躲在蔣舸懷裡,仰著頭看蔣舸,他信賴而緊張的眼神,讓蔣舸覺得如果承認自己根本沒有計劃,下一秒就該直接在這裡自裁謝罪。
「有,」蔣舸硬著頭皮說,「回我家。」
「哦,」陶思稚鬆了一口氣,說,「你家可以。」
「幾點從你家出發呢,」他又問,「我不想再坐地鐵了。」
「我約六點的專車。」蔣舸說。
陶思稚滿意了,「嗯」了一聲,說:「走吧。」
蔣舸開門進屋的時候,客廳已經沒人了,他帶陶思稚回了自己的房間,又在陶思稚的指使下,去客臥把陶思稚的睡衣和專用枕頭拿來了。
陶思稚洗了澡,換好睡衣,和蔣舸睡到一起。這次他沒有亂摸,只是在黑暗裡側過來,抱住了蔣舸。
「蔣舸,」他貼著蔣舸,說,「你明天先翻到牆那頭去接住我,再翻出來。」
蔣舸說好,他又告訴蔣舸:「我今天摔到膝蓋了,有點痛。」
蔣舸重新開了盞燈,看陶思稚的膝蓋。
陶思稚摔得有些重,膝蓋磕青了一塊。他曲著腿坐起來,頭微微斜著,看蔣舸,伸手輕輕摸了一下蔣舸的頭髮。
蔣舸垂下眼,很輕地碰了碰陶思稚磕青的地方,問陶思稚:「你不是不想出來嗎?怎麼又出來了。」
陶思稚看著他,怔了一會兒,抱著膝蓋,像聽到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回答的問題一樣,想得出了神。
蔣舸等了少時,又重新把燈關了,拉著陶思稚的手肘,讓他躺下來,對他承諾:「以後不會勉強你了。」
陶思稚還是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著,像在非常努力地思考,可是最後卻說:「對不起,蔣舸,我有點麻煩。」
他靠近蔣舸,親親蔣舸的臉,親親嘴唇,說「喜歡你」。
蔣舸覺得自己對陶思稚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接受陶思稚的喜歡或許就是這樣時多時少的。
因為可能陶思稚的少,也已經是他能給的全部,也都被蔣舸占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