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28.

  這晚蔣舸沒怎麼睡著,不過陶思稚靠在他的懷裡睡得很香。思兔sto55.com

  蔣舸開了一盞床頭燈,陶思稚的睫毛柔軟地貼在面頰上,他的嘴唇原本是粉色的,由於被蔣舸吻了很久,泛著少許的紅。陶思稚有一顆很小的唇珠,下巴很尖,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放在蔣舸身上。

  蔣舸握起陶思稚的一隻手,與自己十指相扣,陶思稚稍稍動了動,在蔣舸懷中重新找了個位置,仿佛已經習慣在蔣舸身邊,與剛認識時在蔣舸床上放列印版睡覺養生手冊的陶思稚已截然不同。

  蔣舸還記得陶思稚第一次去他家,自己心情很差。他媽非要他送陶思稚回家,他故意走得很快。

  陶思稚默不作聲跟在蔣舸身後,就像被人冷落是他的生活常態。

  隔了一天在食堂碰到蔣舸,陶思稚突然對他揮手。叫陶思稚「小偷」的人笑了,而像陶思稚認識的所有人一樣,蔣舸沒有回應他,他就把手放下。

  陶思稚說蔣舸對他很好,其實不是真的,蔣舸對陶思稚並不是很好,最早時時常嘲笑他,強迫他出門旅行,把他忘在書店,帶他去人多的地方,然後甩開他的手。

  因為覺得陶思稚什麼也不懂,不會生氣、不會反抗,所以蔣舸隨便地、並不珍惜地親了他。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蔣舸的媽媽談及陶思稚總是充滿慈愛,希望蔣舸能和陶思稚交朋友。如果知道蔣舸和陶思稚交的是這種朋友,蔣舸大概會變成她慈善人生的奇恥大辱。

  天蒙蒙亮的時候,蔣舸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把手臂從陶思稚手裡抽出來,陶思稚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蔣舸又看了陶思稚片刻,下了趟樓,把該扔的垃圾都扔了,買了早餐上樓。

  他回到樓上,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看到陶思稚穿著睡衣和拖鞋,一動不動地站在家門口。

  陶思稚看著蔣舸,慢慢朝蔣舸走過來,伸手抱住了蔣舸的腰,說:「蔣舸。」將溫熱的臉貼在了蔣舸胸口。

  回到陶思稚家裡,陶思稚吃了早餐,坐到沙發上,要蔣舸陪他看一部片單上的電影。

  「我哥昨天給我發簡訊,說回來要考我影片內容。」他說著,打開了一部講寵物的電影,還調成了一點五倍速。

  蔣舸陪他看了一會兒,發現陶思稚明顯對影片沒什麼興趣,只看了沒幾分鐘,眼睛就開始亂看,一直走神,最後自顧自拿出手機玩起了遊戲。

  他仔細地做完日常,又到遊戲論壇看別人的帖子,研究其他人的卡有沒有自己的全,刷論壇一直刷到電影播完。

  片尾字幕放了一會兒,陶思稚忽然反應過來,抬頭問蔣舸:「你看了嗎?」

  「看了。」蔣舸說。

  「電影講了什麼?」他問蔣舸。

  蔣舸把大致內容說了一遍,陶思稚看上去似乎沒怎麼聽懂,不過沒有提問,「哦」了一聲。

  近中午時,陶思遠給陶思稚打了個電話。

  陶思稚又在玩遊戲,一接起電話就熟練地開了聲音外放,然後重新切回了遊戲,讓蔣舸感同身受地想到了給他打視頻電話的自己。

  陶思遠問陶思稚:「沒看什麼不該看的電影吧。」

  陶思稚不說話。

  陶思遠靜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清清嗓子,又說:「規定你看的看了嗎?」

  「看了。」陶思稚說。

  「是麼,」陶思遠好像不是很信,道,「別騙我啊,你看沒看我能知道的。」

  「哦,」陶思稚頓了頓,突然補充,「我是一點五倍速看的,但是看完了。」

  「……好吧,」陶思遠說,「不懂的問題寫下來了嗎?」

  陶思稚「啊」了一聲,陶思遠就說:「那就是沒寫。現在寫下來,我回家檢查,這是最後一部了,寫認真點,我今晚上還要連一至四月資料一起發給李老師的。」

  「哦。」陶思稚答應。

  「對了,」陶思遠想起來似的,問陶思稚,「蔣舸還在我們家麼?」

  「在的。」

  「你讓他接一下電話。」

  陶思稚看了蔣舸一眼,說:「哦。」

  蔣舸開口問好,陶思遠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蔣舸,我今天得傍晚才能回來,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把弟弟送去學校?」

  蔣舸說可以,陶思遠便連連道謝,而後說了再見。

  去學校的路上,陶思稚又想買蛋糕,但蛋糕店沒有開,陶思稚不是很高興,蔣舸便和他約好明天中午在鐵欄見,給他送過去。

  蔣舸晚上也有家教課,十點課程結束了,他送老師下樓後,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陪他媽一起坐了一會兒。

  他媽隨口問了問陶思稚的情況,蔣舸答了,而後仿佛若無其事地問她:「媽,你上次請到家的李純,是不是陶思稚的干預師?」

  他媽立刻呆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話,轉過了頭,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幾分鐘電視,才問蔣舸:「思稚自己告訴你的?」

  蔣舸「嗯」了一聲,她微微皺著眉頭,說:「他照理不應該說的。」又說:「可能很信任你吧。」

  「是嗎。」蔣舸看著她,說。

  「他是高功能的自閉,通過干預以後,行為特徵並不是很明顯,」蔣舸的媽媽向蔣舸解釋,「他家人不希望同學帶有色眼鏡看他,所以他被教育不要和人提起這些的。」

  蔣舸沒說話,她又說:「思稚小的時候很可憐,你記不記得他生日那次,他爸爸提起的那個同學。小陶告訴我,幼兒園的時候,思稚的異樣不是很明顯,只是有點孤僻,注意力不集中,他們沒有發現他的問題。上了小學碰到了不太好的老師,因為他喜歡四處走動,不願意坐在固定的位置,也不太聽講,就把他綁在?教室的椅子上。同學也都嘲笑他,他的狀況才變得越來越壞。」

  「好不容易交到那個朋友,也不是真心對待他,」她說,「小朋友沒有好的人教,哪有那么正確的是非觀呢,騙他說願意去他生日會又不去,在背後叫他小偷,因為小偷才會被人綁住手。」

  「我沒跟你說也是不想你對他有別的看法,像他這樣的高功能的自閉譜系是有很多成功融入社會的例子的。你也不要因為這個對他不一樣,陶思稚交朋友很不容易,你認識他也算是緣分。」

  蔣舸低聲答「好」,她沒說什麼,又重新轉回去看電視了。

  過了一會兒,她或許是想轉移話題,問蔣舸:「你在明德的女朋友怎麼樣了?就不能給我看看照片麼,媽媽又不是什麼傳統的人。」

  蔣舸想了,對他媽說:「不是不能,但他可能不太符合你和我爸的標準。」

  他媽笑了:「什麼啊,你說仔細點。你爸我不敢說,我可沒有標準。」

  這時候,蔣舸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震了起來,他忽然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他想不到的人的名字。

  蔣舸頓了頓,接了起來。

  「蔣舸,我是陶思遠,」陶思遠的聲音仿佛從喉嚨里發出,低得令人不適,對蔣舸說,「我在客廳的監控里看到了一些東西,你方不方便現在出來跟我見個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