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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第二天,陶思稚專心致志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在傍晚六點下班,去樓下食堂吃完飯,走到食堂里,看到蔣舸和同事坐在裡面。思兔sto55.com

  陶思稚想吃飯,又不想往裡走,在門口呆站了半分鐘,直到蔣舸的同事中有人抬頭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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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大概覺得陶思稚很奇怪,交頭接耳後,都向他看來。蔣舸也看到了他,場面似乎又因為陶思稚的怪異行為變得尷尬。

  陶思稚有點抱歉地走進去,買了飯,坐到一個喜歡的、位於角落的位置,低頭吃起飯來。

  吃了一半,陶思稚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蔣舸問他:「晚上要不要去看你的瓦肯人新電影。」

  陶思稚抬頭看看蔣舸,蔣舸在跟同事聊天,好像消息不是他發的一樣。陶思稚早已經和他哥約定好去看周末的早場,因此默默把消息關掉,又吃了幾口,喝掉了果汁,準備離開餐廳。

  很巧的是,他往外走的時候,蔣舸也和同事吃完出去了,陶思稚就放慢了腳步,跟在他們後面一點的地方。

  他聽到蔣舸的一個同事對他說「我們票都買了,小蔣總賞個臉,一起去啊。」

  「這電影很火的,」另一個說,「今天首日,票房已經兩億了。」

  蔣舸沒有答應,也沒有否決。

  電梯很快來了,門打開了,不知道為什麼,蔣舸沒動,對其他人說:「你們先走吧,我等下一班。」

  有五個人進了電梯,兩個非要留下,說陪蔣舸一起走。其中一位男性又開始勸說蔣舸。

  蔣舸背對著陶思稚,他穿著黑色的西裝,顯得非常高大,一言不發,一副很冷漠的樣子,低著頭,好像在看手機。

  陶思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鞋,拉了一下T恤的下擺,想拿出手機玩遊戲,另一部電梯來了。陶思稚本來準備再等下一部的,但是蔣舸擋住了門,叫他:「陶思稚。」他只好走了進去。

  進了電梯,大家都沒說話。

  蔣舸的同事按了負二,蔣舸轉向陶思稚,問他:「你到幾樓?」

  陶思稚說「一樓」,蔣舸問他:「回宿舍?」

  陶思稚說「嗯」,蔣舸就說:「我送你回去。」根本沒有幫陶思稚按一樓。

  到了車庫,陶思稚跟著蔣舸出去,蔣舸的同事又叫了蔣舸一聲,問:「小蔣總,你真的不看啊?」

  蔣舸沒什麼表情地拒絕了,低頭看看陶思稚,說:「走吧。」

  蔣舸的車位離電梯很近,陶思稚坐進他的車裡,他突然問陶思稚說:「你晚上沒事吧?」

  陶思稚承認了:「嗯。」蔣舸就說:「我包了一個場,沒有別人。你跟我去看吧。」

  陶思稚看著蔣舸,沒說話,蔣舸和他對視了片刻,又說:「我不對你做什麼。你不是喜歡這部電影嗎?」

  陶思稚忍不住把右手伸進外套的口袋,摸了一小會兒早晨放的小紙片,蔣舸很耐心地等著他,最後陶思稚說「嗯」。

  蔣舸開往一個綜合商場,陶思稚坐在他車裡玩遊戲。

  他沒有開音樂,車裡非常安靜,只有陶思稚遊戲音樂的聲音。

  開了半小時,到了商場門口,陶思稚剛做完日常,突然接到了他哥的電話。他接起來,他哥問他:「弟弟,你在哪裡?」

  陶思稚手機音量調有點大,因此蔣舸應該也是聽到了的。陶思稚看了看在開車的蔣舸,說:「外面。」

  「外面哪裡?」他哥又問,「跟誰一起?」

  「不是跟你說過麼,跟人出去要跟哥哥說。」

  蔣舸駛下地下車庫,有一段信號不大好,陶思稚的手機沒聲音了,一看屏幕,通話結束了。

  蔣舸側過臉,看了陶思稚一眼,問:「你哥?」

  陶思稚說「嗯」,蔣舸說:「這麼多年了,還是管這麼多。」

  陶思稚沉默著,看蔣舸停到車位上。他的手機又震起來了,還是他哥打來的。

  蔣舸也看到了,熄了火,問陶思稚:「要接了再走嗎?」

  「嗯。」陶思稚剛想接電話,蔣舸突然伸手,把他的手機抽走了。

  陶思稚愣了愣,抬眼看蔣舸,蔣舸的眼神有些冷,把陶思稚的手機放在了一旁。

  陶思稚覺得他好像很不高興,下一秒,就聽他又說:「你準備告訴他你跟我在外面嗎?」

  「他現在讓你回家,你回不回?」蔣舸問。

  陶思稚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蔣舸又問:「陶思稚,你怎麼這麼聽話啊?」

  蔣舸的樣子讓陶思稚感到陌生和害怕。陶思稚看著蔣舸,儘管不應該,還是小聲叫他「蔣舸」,又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蔣舸的下頜。

  蔣舸臉色變了變,伸手抓住了陶思稚的手腕,陶思稚的手機還在震,蔣舸的手很熱。他朝陶思稚靠近,將陶思稚的手腕壓在車窗上。

  車窗很冰,也很硬,陶思稚聞到蔣舸的氣味,混合著不濃烈的煙味。蔣舸越來越近,陶思稚閉上眼睛,蔣舸的雙唇壓了上來。

  陶思遠的教導接連在陶思稚的腦海中盤旋,「不能接吻」、「不能做那些」、「要懂得拒絕」。

  但所有的這些話,都在蔣舸的車裡失效了。

  陶思稚覺得他現在的生活實在是太奇怪了,他不理解突然回到他身邊的蔣舸,不理解討厭蔣舸的陶思遠,也不理解自己。

  只知道他讓蔣舸很生氣,他的手背被蔣舸壓得很痛,下唇也被蔣舸咬破了。蔣舸很用力地吻他,好像在發泄不知從何而來的怒火。

  陶思稚覺得自己可能又說錯做錯了,但是不知道哪裡錯,他很希望自己是個正常的人,懂很多正常人隨便就懂的事情,這樣蔣舸也就不會離開他了。

  陶思稚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蔣舸移開了嘴唇,用手指很輕地撫摸他的眼角,一直低聲對他道歉,說「對不起」,「思稚,你別怕」,「對不起」。

  陶思稚的眼睛有點模糊,他看著衣冠楚楚的蔣舸。

  蔣舸看著他,穿著西裝,打了領帶,好像陶思稚在最深的深夜的睡前想像中,為蔣舸安排的形象一樣,像有些慌張似的,叫陶思稚的名字。

  如果一直在一起,陶思稚覺得蔣舸的二十六歲正應當是這樣。

  「蔣舸,」陶思稚抓著蔣舸碰在他臉頰的手指,小心地,不算擁抱地靠過去,將額頭抵在蔣舸的肩膀上,確認蔣舸的存在,叫他的名字,「蔣舸。」

  「蔣舸,」陶思稚的淚水把蔣舸的西裝弄濕了,他對蔣舸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他聽到蔣舸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蔣舸抱著陶思稚的肩膀,再一次說「對不起。」

  「你真是太討厭了。」陶思稚緊緊閉著眼,埋怨蔣舸。

  然後又忍不住說「你不要再走了」,和「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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