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木棍


  沈易覺得很奇怪。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覺得奇怪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在這迷霧之中發現了什麼。

  而是他從一開始到現在根本就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才是最為奇怪的。

  如果這迷霧僅僅只是這樣就能被人破解掉的話,又怎麼可能會至今為止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掀開這迷霧的神秘面紗。

  沈易不相信光憑這種簡單的手段就能夠打破迷霧的籠罩,直接前往三山窟。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韓德並沒有跟他說實話。

  應該說,韓德在面對他的時候,說的那些話的確全都是真的。

  但是,他在沈易的面前只說了這些真話,那些沒有說出來的東西,恐怕才是這真正的核心。

  不過沈易並不懷疑韓德的舉動和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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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確是已經決定將自己的命賣給沈易了,這一點沈易一點都不懷疑。

  加上韓德之前對他們的苦勸,那也就是說,韓德其實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他們能夠活著出去。

  他在進入這裡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和沈易他們一起去死的決定。

  這樣自然也算不上是一種欺騙。

  沈易沿著這條路不斷向前走去,走著,便開口問道:「韓德,在這迷霧之中你到底在懼怕什麼,讓你覺得你這次的下場可以被斷定為必死無疑?」

  韓德神色凝重。

  他從進入這迷霧之後,神色就一直都十分凝重。

  此時突然聽到沈易問起這話來,韓德一愣,他勉強的咧了咧嘴,像是想到面前的沈易也不大能看清楚自己的神情,便又抹平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說:「沈少你多慮了,只要能活著,我自然也是想活下去的,若是明知必死無疑的話,我也不會自己走進來。」

  身後的柳白崑等人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其實也覺得沈易是有點多慮了。

  然而沈易卻只是平靜的開口問道:「是因為腳下的這些木棍起了什麼變化嗎?」

  韓德心裡「咯噔」一聲。

  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只是一直在走,步履穩健,絲毫看不出有半點停滯或者是疑惑。

  他的聲音很穩,穩的讓人聽不出來他的聲音之中可能存在的有半點的不喜或者憤怒。

  他就像是一個已經知曉了萬物的人,讓韓德只覺得面前的沈易的背影無限的高大起來。

  他想不明白沈易到底想要什麼。

  他也不明白沈易到底知道了什麼。

  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話,又為什麼要走進來?

  他此時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是面對沈易的問題,他沒有辦法不做出自己的回答。

  他說:「是的,這些木棍發生了變化。」

  「什麼?!」

  聽到韓德的回答,他身後的柳白崑等人都被嚇了一跳。

  他們都沒有想到韓德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那豈不是印證了沈易剛剛說的話根本就沒錯?

  與此同時,他們心中的好奇也被韓德深深的吸引住了。

  沈易又說道:「是方向變了嗎?」

  韓德搖頭。

  他像是回憶到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他說道:「這件事其實我心中也是不相信的,只是沈少既然問起來了,小人便只能將其說出來。」

  「其實,沈少你們並不是第一個沿著我留下來的這條路想要通往三山窟的人。」

  「之前就有人聽說了這迷霧之中有神仙的存在,他們便花高價想要找到一個嚮導,帶他們去尋找神仙。」

  「但是神仙直說本就是虛無縹緲,我那至交好友在跟我說過三山窟的名字之後,也離奇的死了,知道三山窟這地方的人興許還有,但絕對不多。」

  「那個人就如同沈少你一樣,在聽我說了三山窟之後便立刻確定我所指引的路線沒錯。」

  「只不過與沈少你們不同,那人行事風格堪稱陰狠,我不敢與其同行,只能在他的威脅之下將我這條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路線告訴了他。」

  「也不知道是我的運氣好,還是他的心情好,我僥倖沒有被他殺人滅口,之後他便一個人前往迷霧之中,循著我之前留下來的路,朝著三山窟的方向走去。」

  韓德說到這裡,他咽了一口唾沫。

  背後柳白崑已經忍不住催促道:「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韓德搖頭,目光之中隱現恐懼:「我不知道。」

  柳白崑道:「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難道說你留下來的這條路根本就是假的?!」

  韓德連忙解釋道:「這條路自然是真的,我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弄虛作假。」

  柳白崑道:「你若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弄虛作假,那你說起這條路的時候,心虛什麼?」

  韓德道:「我不是心虛,我只是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從那個傢伙進入到濃霧中以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柳白崑冷笑道:「這濃霧包裹的範圍何其之大,興許那人已經在三山窟找到了那個老神仙,並且取走了令牌,然後等了三個月之後,濃霧自然消散,他便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此地呢?」

  韓德搖頭說道:「這不可能的。」

  柳白崑嗤笑道:「為什麼不可能?」

  韓德道:「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到過三山窟!」

  柳白崑眉頭一皺,他也不知道韓德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不等他問,韓德便自己說了起來,他說:「我之前也曾經在想,那個傢伙是不是已經見到了老神仙,他是不是已經將那通往仙界的令牌拿到了手中,所以我後來也去了一趟三山窟。」

  「如同我之前去的一樣,我在三山窟中並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我覺得不甘心,那個狠人他若是沒有得到三山窟中的東西,必然不可能就此離去,而我相信,有我留下來的這條道路,他只要小心一些,就肯定能到三山窟,畢竟這條路乃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然後我就退了出去,沿著我自己之前打好的這些木棍,想要從這一路上走過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能夠在這裡發現一些什麼蛛絲馬跡。」

  「可到最後,我走著走著竟然發現我打下來的那些木棍沒了。」

  「它們消失在了前往三山窟的方向。」

  「等我再次找到我打下的木棍時,我才發現,這些原本筆直通往三山窟的木棍,竟然詭異的朝著別的方向扭了過去。」

  「這方向扭的雖然不多,但在沒有濃霧的時候,我便能清楚的看到我自己的方向是沿著木棍一點一點的偏向三山窟的。」

  「等到我終於耗費了幾天的時間,找到了我打下的最後一根木棍的時候,我發現,我最終所走的路不過是在這巨大的煙冥凍土之上轉圈,而那轉圈的終點,便是本應該打在三山窟附近的最後一根赤金木。」

  「也就是說,他若是真的按照我留下來的這條路走過去的話,最終就只可能是在這巨大的煙冥凍土之上不斷的繞圈,不斷的繞圈,根本不可能走到三山窟。」

  「他的下場可能與之前那些進入了迷霧之中的人一樣,全都詭異的消失在了那片迷霧之中。」

  韓德話音落下,柳白崑便直接大叫起來:「好賊子!你既然早就已經知道這條路根本不通往三山窟,你竟然還要帶著我們來這裡!真是該死!」

  韓德聽出柳白崑口中的殺意,他心中一嘆,正想要開口解釋,卻聽到前面的沈易開口道:「白崑,等他把話說完。」

  柳白崑頓時不敢再有半點造次,只能說道:「好的,先生。」

  韓德聽聞柳白崑如此稱呼沈易,他更是覺得奇怪。

  他想不明白沈易與柳白崑明明看起來年紀相差不多,都還是很年輕的年輕人,怎麼會一個稱呼另外一個為先生?

  不過他也沒有細想,這種事情與他們現如今所在的處境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本就已經預料到了沈易絕對不是什麼凡俗之輩,便也沒有什麼驚訝,而是繼續說道:

  「我之前便已經說了,我打下這條路的時候,分明就是前往三山窟,我不可能耗費心力打造出這樣一條在迷霧中繞圈子的道路,那對於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可言。」

  「但是這件邪門詭異的事情就已經這樣發生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解釋。」

  「於是我就將那些繞圈子的木棍全都取了回來,重新校對了它們的路線,這一次還是筆直的通往三山窟。」

  「我想知道上一次那些木棍發生這樣詭異的事情,這一次到底還會不會發生。」

  「我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是兩年前。」

  「那一次沒有人沿著我的這條路走進去。」

  「等到迷霧消散之後,我自己重新沿著我打下來的木棍走了一遍,木棍鋪就的道路沒有任何異常。」

  「上一次是去年,木棍我並沒有動移動過,等到去年迷霧消散之後,我又走了一遍,發現還是沒有任何異常。」

  「我開始覺得這木棍的異變可能真的只是一個偶然,於是便是今天。」

  在韓德落下了話音之後,沈易卻開口補充道:「但你心中同時還覺得,會不會是因為有人走了這條道路,所以那些本來已經被打下去的木棍又被一個神秘的力量強行拔出,然後繞了一個大圈,落在了這個碩大的煙冥凍土之上?」

  「甚至於,你心中還曾想過,會不會就在我們面前這濃霧中的不遠處,此時就有一個能看的到我們,而我們看不到他的怪物,他正在將你之前打下的那些木棍一個一個從地下拔出來,然後站在我們面前,陰冷的看著我們,一個一個將木棍再次插下去,將我們引導到一條註定不可能有任何生還希望的道路上吧。」

  沈易淡然的聲音講述著。

  他說的如此平靜,卻讓鳳綺羅的後背上忍不住被激起了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鳳綺羅害怕了。

  她看著四周那將他們徹底圍攏起來的迷霧,那靜謐的四周,完全看不透的迷霧背後,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古怪存在?

  她甚至真有一種感覺,好像冥冥中有一雙滿是森寒陰冷的眼睛正躲在她身周三米之外,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而她對於這件事情卻毫無所察!

  不光是鳳綺羅,張行,柳白崑,江無缺等人都覺得背後一涼。

  原本這凍土之上的寒氣都已經無法影響到他們這樣實力的強者。

  但是此刻,卻讓他們從這凍土之上的寒氣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懼。

  就連曾經的確有過這種想法,現在也在堅持這種想法的韓德,他也只覺得身體發冷,喉頭髮干,就算是吞咽唾沫,都像是有一柄鋼刷在自己的喉嚨之中不斷的刷著一般。

  沈易道:「這就是你全部的擔憂了嗎?」

  韓德面色慘白的點了點頭。

  他沒有開口,只是張了張嘴,肺部的氣流從嗓子眼裡通過,卻讓他在這個時候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已經不是自己的嗓子,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若是放在平日裡,他這樣點頭的舉動便已經夠了。

  可現如今卻是在這濃霧之中。

  沈易並沒有回頭來看他哪怕一眼。

  甚至不知道他已經有所回應。

  韓德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便強迫著自己想要開口說出話來的時候,卻聽到面前的沈易說道:「好,那我便知道了。」

  韓德瞳孔驟然一縮。

  他頓時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死死的盯著沈易的後背,像是他想要通過他的目光一直看到前面,看到沈易的臉上到底都寫了些什麼。

  只是不管他如何努力,走在前面的沈易都沒有半點要扭轉過身子的想法。

  他的步履依舊如同之前一般穩定,如同之前一般精準。

  一前一後,根本看不出絲毫誤差。

  胸腔中像是有一股恐懼的火焰在燃燒,將韓德整個人都快要點燃。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再繼續堅持下去,若是保持這樣的沉默的話,他整個人都會瘋掉的。

  於是他開口朝著沈易詢問道:「沈少,難道說,你在這迷霧之中能看到什麼?」

  沈易沒有在這種時候還隱瞞什麼,他說道:「不錯,我有一種比較特殊的能力,讓我的目光能夠越過這迷霧看的很遠。」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這裡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種怪物,只是這迷霧略微有那麼一點詭異罷了……」

  沈易勾起嘴角,說起詭異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稍稍比別的字眼來的更重了一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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