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黃泉
隨著沈易的身體不斷向下落去,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深坑之中的寒氣已經變得越來越強了。思兔sto55.com
等到沈易一連落下去數百台階之後,這深坑之中的寒氣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程度。
尋常縱橫境九重,只要是在這寒風之中稍稍停留片刻,便會立刻被這寒風直接凍成冰塊。
便是唯我境,有領域護體,恐怕也沒有辦法能夠在這寒風之中堅持的太久。
沈易此時的狀態也已經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他正勉強立在這寒風之中。
此時他體內的力量足足有五成都已經用來抵禦這些寒風的刺骨寒意。
全部的實力根本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而且這還都沒有到底。
沈易真不知道這深坑的底部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興許就連他自己,降落到那深坑底部之後,也有可能會被那深坑之中恐怖的寒氣直接凍成一尊冰雕,永遠的留在這裡。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再往下走十層台階,若是還看不到底,便立刻折返!」
沈易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
這已經是他能夠接受的極限。
好在僅僅只過了三層台階之後,沈易的意念領域便已經探到了這深坑的底部。
這讓沈易總歸還是鬆了口氣。
若是就這樣離開的話,他心有不甘。
此時見到了那深坑的底部,沈易便不再猶豫。
他直接飛身而下,一連越過最後的六層台階,身子便落在了這深坑的底部。
此時到了這深坑的底部之後,沈易這才發現,原來這深坑底部竟然還別有洞天。
出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一條極為寬敞的道路。
這通道實在是太過寬敞,就連沈易的意念領域都完全無法探知到邊界。
若非他很清楚自己此時就在這深坑的底部,否則真是會懷疑他已然通過這深坑來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無比寬敞的世界之中。
沈易抬頭,他看了眼從他頭頂落下來的那些遊魂。
作為自己此行的目標,沈易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些遊魂的動向。
只是這些遊魂在進入到這深坑中之後,他們並非是像沈易之前想像的那樣,全都落在了這深坑的底部。
與沈易不同的是,這些遊魂在進入深坑之中快要落到底部的時候便已經直接轉向,朝著這深坑底部延伸出來的那條無比寬敞的通道之中行去。
他們就像是被一股巨力牽引著,猶如提線木偶一般,根本無力反抗這一切。
沈易站在這深坑的底部,光憑劍氣根本無法碰觸到那些已經轉向的遊魂。
他也只能沿著這條通道繼續前行。
這裡詭異的一切都像是有人早就已經設計好的一般。
目的就是為了不讓他能那麼簡單的將遊魂全都斬殺,化作浮屠古劍的養料。
沈易察覺到了這種詭異,但是他卻沒有絲毫辦法。
這遊魂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就算明知道這個深坑隱隱透著一種被人精心設計的感覺,但沈易還是不得不繼續向前。
一路小心戒備。
沈易沿著這條仿佛永遠走不到邊界的通道已經前行了整整兩天時間。
這兩天裡,他甚至連一個遊魂都沒有見到。
所幸,四周的寒氣也並沒有變的更強。
就在沈易的耐心已經幾乎要被消磨一空的時候,這除了陰風之聲再沒有別的聲音的通道之中卻突然傳來的一道異樣的聲音。
這聲音雖然十分細微,但是在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到過別的聲音的沈易耳中卻來的如此清晰。
「前方有河!」
那聲音正是隱隱的流水聲。
沈易顯然沒有想到在這種極寒的地方還能有河流。
按說在這樣的寒氣之下,不管是什麼樣的河流,此時都應該已經被凍成冰塊,根本不可能有半點流動才對。
這條河流的出現頓時引起了沈易極大的興趣。
而且從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來看,這條突然出現的河流似乎就在他此行的正前方!
沈易加快了腳步。
隨著他不斷的前行,那河流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大。
儘管還看不到,但他已經幾乎能夠通過那聲音在腦海之中描繪出一條波濤翻湧的大河滾滾而去的壯闊景象。
近了。
更近了。
等到沈易的意念領域之中終於出現了那條大河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原來奔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條渾濁猶如黃土一般的黃色河流。
那翻騰的河水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水,而像是一蓬蓬不斷翻湧的黃土。
可這黃土卻在這河道之中翻湧出了水才有的動靜。
這詭異的畫面讓沈易也不禁放慢了腳步。
他的意念領域竟然沒有辦法侵入到那黃色河流之中。
他的意念領域在接觸到那條黃色河流之後,便像是被直接吞噬了一般,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
面對如此詭異的河流,沈易絲毫不覺得僅憑自己現如今的這具肉身就能夠平安無事的通過這條河流。
等到他一步一步走到這條河流旁的時候。
千米之外,意念領域的最前方,竟然還是探查不到這條河的對岸。
看著面前那翻騰的河水,沈易念頭一動,他看準了一滴被浪花碰撞捲起來的水珠。
念頭一動,便有一股強橫至極的意志直接將那一滴猶如芝麻大小的水珠卷了起來。
「嘶!」
沈易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了,用上全部意念的他,在面對這區區不過芝麻大小的水珠時,應該不會有多少難度。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當自己的意念與這水珠接觸之後,他的意念便像是遇到了強酸一般。
瞬間就被那小小的水珠直接侵蝕出了一個孔洞。
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這不過芝麻大小的水珠在侵蝕了他的意念之後,竟然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瘋狂的想要將周圍所有的意念全都侵蝕掉。
面對這樣的狀況,沈易當機立斷。
他直接捨棄了那水珠周邊的一大片意念,遂即將自己其餘的意念盡數收回到識海之中。
捨棄了一大片意念對於他而言就像是將自己的靈魂生生撕裂了一角。
精神上巨大的撕裂讓沈易感到了無比的痛苦。
他的臉色驟然一片蒼白。
他看到那水珠將周遭的意識全都侵蝕之後,便像是再也找不到目標一般,又收斂了爪牙,遂即落入到那滾滾河流之中,很快便消融進去。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恐怖,實在是太恐怖了!」
沈易咽了口唾沫。
這條河流的出現直接阻擋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在這種地方出現了這樣一條河流,若說沈易不感興趣是肯定不可能的。
這河水對他的意念有如此恐怖的效果,那若是他能夠將這河水收起來的話,又會是什麼樣的效果?
倉促之間,那些不知道內情的強者根本不會意識到這河水的恐怖。
在這河水面前,就算是唯我境巔峰的強者,只要沾染了一滴,便也絕對會是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對於這一點,沈易根本沒有半點懷疑。
只是現如今的問題是,他到底要怎麼才能夠將這恐怖至極的河水收起來。
若是一個弄不好,他興許就要先成了這河水的祭品,那可就有些太難受了。
得入寶山,自然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沈易眼看在這裡是找不到什麼辦法的,於是便動身沿著這條詭異河流朝著上游的方向行去。
此處河水洶湧如此,也恐怖如此,興許是因為沾染了這處空間的詭異氣息,故而才變的如此強橫。
那若是前往上游,興許會有轉機?
沈易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遂即便毫不猶豫的沿著河畔,朝著上遊行去。
往上遊走,其實並不完全是為了這條河裡的河水。
他更是想要嘗試著從這條河上越過去。
那些遊魂既然源源不絕的被牽引到了這個地方,恐怕就在這條河的對岸,便擁有數量龐大的遊魂在等著他。
沈易小心戒備的同時將速度也提升到了極致。
又是兩天之後,他已經從之前那地方狂奔出了數千里地。
只是讓沈易有些震驚的是,就算他已經狂奔了數千里,這條詭異的河流竟然還是沒有半點變化。
河面依舊是那麼洶湧,那麼寬闊,絲毫看不到任何一點有分支存在的跡象。
此時,沈易停了下來。
這方深坑中的世界地面乃是一片黢黑堅硬的岩石。
在這種地方根本就沒有絲毫生機存在的可能。
本以為這條河也會如同這裡的地面一般,永遠保持著相同的模樣,再不會有半點改變的時候,沈易卻在這河邊發現了一座已經斷裂了不知道多久的石碑。
那石碑像是被什麼力量生生從中間轟碎,灰白色的石碑裂塊散落在地,與這漆黑的地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這石碑僅僅只剩下一個底座,那底座之上隱約還能看到半個「水」字。
沈易心中一動,他一動念,將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石塊儘可能的都收攏過來。
按照他們各自不同的裂紋,最終勉強將這石碑恢復了七七八八。
只是有些地方早就已經被那股轟碎整個石碑的巨力直接轟成了粉末,再也無法恢復。
「黃……泉?」
沈易看著面前這被自己恢復了大概的石碑,石碑上這已經有了不少殘缺的兩個字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穆。
就連沈易,他光是看著這石碑上的兩個字,便覺得自己的脖頸像是被人抓在手中一般,根本容不得他有半點反抗。
「好厲害的字!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所書?」
沈易將自己的目光從那石碑之上挪開之後,這才終於覺得好受了一些。
黃泉……
這條河的名字竟然叫做黃泉?
似乎將一條波濤洶湧的河流命名為泉有些不太合適,但沈易也不知道怎麼,他能感覺到這個名字仿佛就是為了這條恐怖的大河而出現的。
竟然絲毫都不覺得有任何奇怪之處。
就在此時。
一群數量極為龐大的遊魂從沈易的頭頂飛了過去。
這些遊魂所在之處距離地面極高,遠超出了千米的範圍。
沈易按說是不應該看到他們的。
但是這遊魂的數量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就算是遠在千米之外,那恐怖的集群所帶來的壓迫力甚至讓周遭的天地都發生了變化。
沈易眼睛陡然一亮。
他不怕這遊魂太多,也不怕遇到什麼危險,怕的就是一直找不到這些傢伙!
所幸這些遊魂顯然也不敢直接飛躍這條洶湧的河流,他們也像是知道這條黃泉的恐怖一般。
只是沿著沈易之前前行的道路,繼續朝著這條黃泉河的上遊行去。
沈易沒有絲毫猶豫,他便直接動身跟著這些數量龐大的遊魂同行。
他倒要看看,這些遊魂的最終目的地到底是什麼地方!
又朝著上遊行了一天一夜之後,那些遊魂的速度總算慢了下來。
此時這方天地中的陰氣已經變得更重了。
沈易能感覺到在他的頭頂密密麻麻的都是遊魂。
無數遊魂盤踞在他頭頂,像是要將這個空間都盡數填滿一般。
沈易心中大驚。
之前他還在想這遊魂要是越多自然越好。
但現如今真的面對這般數量的遊魂之後,他卻不敢動手了。
現如今他們之間還算是相安無事。
興許是因為那些遊魂距離他也極遠,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若是他現在貿然動手,就必定會將那些遊魂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他身上。
到時候結果如何,不用想便已經能夠知道。
面對那遮天蔽日的遊魂,沈易就算殺的再快,也絕對會被這些遊魂生生堆死。
他體內的力量雖然強橫,但卻不是沒有極限。
包括識海也是同樣。
一個遊魂對他的衝擊興許算不上什麼,但是這數十萬,上百萬,甚至更多的遊魂不斷的朝著他的識海釋放衝擊的話,他也肯定承受不住。
就在沈易感覺這一切像是變成了僵局的時候。
突然間。
那滾滾翻湧的黃泉河上,竟有一道遍布裂痕的石橋從那河底緩緩浮出水面。
這石橋全貌如何,沈易看不真切,就像是一座再簡單不過的石拱橋,他只能看到距離自己這邊僅僅不到一半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