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抹驚鴻影
就在蕭玉龍準備答應的時候,裡面緊接著又傳出一陣激憤的聲音。思兔閱讀
「自從蕭玉龍這個人來了江城以後,腥風血雨,人頭滾滾。青鸞娘娘,您不能不管啊。」
蕭玉龍聽著聲音有些熟悉,探頭往內看了眼。
嚯,跪在地上的,竟然是針王何唯一的孫子何寒。
自己可沒沖他下毒手,他就跑來找人滅口了?
不過轉念想想,也是如此。
蘇北堂已死,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咯咯咯……
一陣陰森恐怖的女人笑聲傳出。
這聲音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在房內振盪之下,形成了十分空洞的感覺。
緊接著,那不辨年紀的女人聲音再度響起,「你們何家與蕭玉龍是私人恩怨,何必拉上整個江城?我可不是衛道者,沒空替天行道。」
「那就請青鸞娘娘履行當年的諾言……」何寒硬著頭皮說道。
「帶信物了嗎?」
何寒從懷中取出一個青銅鳳牌,然後朝著深處走去。
還沒走出多遠,黑暗中就有一名青年上前擋住了他。
蕭玉龍凝神望去,見那人身上挎著牛角弓,雙臂比常人要粗一倍,氣勢也十分雄厚。
想必,此人就是剛才在銅台上射他三箭的人。
何寒不敢再上前,只是彎腰鞠躬對那男子說道:「麻煩飛羽兄了。」
神箭飛羽!
飛羽接了信物後,轉身走階梯。
咚咚咚的上樓聲就像是通向地獄的階梯,讓整個鳳閣顯得十分幽深。
當飛羽走了四十九階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蕭玉龍抬頭看不到上方,於是趁著裡面的注意力不在,悄悄溜了進去。
這裡的燈光不明亮,他輕身功夫好,走路無聲,裡面並沒有人注意到。
而且,整個大廳內,除了走上台階的飛羽,也只有幾個自顧自做事的下人,並沒有刻意留下把守。
也是,能闖過奇門八卦陣的人,這世上寥寥無幾。
蕭玉龍找了個好方位,蹲在一處屏風後,仰頭向上方看去。
看到了,卻又失望了。
那青鸞娘娘坐在高台之上,卻有一張簾幔阻擋,只隱隱約約看到個曼妙的輪廓。
這時,青鸞娘娘再次開口,「當年你爺爺曾醫治過我,這信物便是那時送給你何家的。如今,是該兌現了。」
隨即,她開口喊道:「羅賓!」
「在!」
一聲粗獷的回應,滿臉虬須的粗獷漢子從二樓探出頭來。
青鸞娘娘說道:「你去,幹掉蕭玉龍。」
叫做羅賓的大漢揮舞了幾下手裡的流星錘,「沒問題!」
「去吧!」
隨著青鸞娘娘一聲交代,羅賓從二樓七八米高處一躍而下。
那壯碩漢子不僅沒有絲毫損傷,反而興奮的一把抓起何寒,「走,先帶我去瀟灑瀟灑。聽說天鵝堡會所來了幾個新姑娘?」
「羅哥放心,保證讓你舒舒坦坦的。」
說話間,何寒與羅賓就朝著蕭玉龍所在的地方走來。
因為羅賓是從樓上跳下來的,變故來的十分快,等蕭玉龍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過來了。
他一陣緊張,額頭見汗。
剛巧旁邊有個半掩的房間,他閃身滾了進去。
香味兒撲面,這竟然是個閨房。
他一抬頭,見梳妝檯前正坐著一名年輕女子在梳頭。黑髮修長,素麵朝天,生的十分嬌俏。
那女子也很警惕,忽然毫無徵兆的轉過身來。
蕭玉龍匆忙閃到衣櫥後,恰巧這時何寒與羅賓從門口經過。
梳妝女子淬了口,轉過身繼續化妝,疑心已去。
蕭玉龍提心弔膽,又不敢大口喘氣,只能靠在衣櫥邊稍加休息。
不多時,門外又傳來動靜,接著有人走進大廳。
「白明翰拜見青鸞娘娘!」
「我與白家淵源不深,你若是求我,就回去吧。」青鸞娘娘十分直接。
白明翰趕緊說道:「娘娘誤會了,我不是來求您幫忙的,我是來跟您合作的。」
「合作?」
「對,想必您聽說過侯三盜寶的故事?」白明翰笑嘻嘻的說道。
房間裡的蕭玉龍聽的一陣皺眉,這白明翰得不到白家家產,竟然想要勾結外人。
青鸞娘娘沒說話,顯然她是知道的。
白明翰於是繼續說道:「那批寶藏的藏寶圖是三枚大印,如今就落在蕭玉龍手中,娘娘只需奪得那三枚大印,便能找到白家寶藏!」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蕭玉龍滅黃家,平文家,如今在江城已經人盡皆知。」白明翰有足夠的理由讓青鸞娘娘相信他說的話。
青鸞娘娘沉吟了起來。
白明翰見機不可失,立即又說道:「找到寶藏以後,我們五五分。白家的三千六百件珍寶,隨便一件都是價值連城。」
青鸞娘娘終於開口了,「事成之後,我只取一件!」
「成交!」
白明翰激動的喊了出來。
青鸞娘娘再次呼喊:「木槿!」
「哎哎……在……」
正聽的入神的蕭玉龍,卻不料梳妝檯前的美女忽然起身。
原來,她就是木槿。
之所以梳妝不關門,就為了好聽指令。
她嘴巴叼著一根簪子,一邊含糊不清的應,一邊匆忙往外趕。
結果一不小心,簪子掉了下去。
好巧不巧,直接彈跳到了蕭玉龍這邊。
蕭玉龍心裡咯噔了下,知道這下暴露無遺了,索性摁住了魚腸劍的劍柄。
結果木槿匆忙,根本沒有來撿,只是跺了下腳,匆忙又拿了一根,快步出了門。
蕭玉龍重重鬆了口氣,這才發覺,後背上都生了白毛汗。
外面,青鸞娘娘吩咐道:「木槿,羅賓殺了蕭玉龍以後,你記得拿回三塊大印。」
「遵命!」
木槿雙手抱劍,恭敬一禮,轉身也出了門。
很快,鳳閣內安靜了下來。
青鸞娘娘說道:「我乏了,不見客了。」
「娘娘,師雄親自送來一顆珊瑚樹!」說話的是飛羽,他一般侍立在青鸞身邊。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娘娘息怒,我這就讓他走!」
過了會兒,飛羽也走了。
大廳十分安靜,連下人們似乎也去休息了。
蕭玉龍從房間裡緩緩走出,見四下里無人,於是忍不住轉悠了圈。
這座樓以青銅為結構建造,裡面搭配的是萬年不腐的陰沉木,可以說是銅牆鐵壁,十分堅固。
只是走在其中,總有股陰冷之氣籠罩,縱是夏日,也覺得有些寒冷。
當然,這裡還是非常精美的。
雕樑畫棟,飛檐斗拱,做的都是十分精緻。
要不是偶爾布置的現代設備,准讓蕭玉龍以為自己穿越了呢。
但他很好奇,這個青鸞娘娘到底何許人也。
在此之前,他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可是,何家有她的信物,白家與她有淵源,就連師雄,都似乎在討好她?
看樣子,這個神秘人物只有江城老家族認識。
從她手下高手如雲來看,絕不簡單。
這樣的人物,盤踞在鳳閣,卻又在江城不顯山不露水,到底是為了什麼?
忽然,樓上傳來一陣曲聲。
聲音婉轉柔美,寸寸入骨,讓人不覺渾身發軟。
蕭玉龍在原地細聽片刻,只覺得唱曲之人悽美苦楚,有著無盡的哀怨。
他一時心動,忍不住緩步走上樓去。
這一走,直上鳳閣之巔。
鳳台之上,一襲青衣,赤足散發,隨風起舞。
「夫妻們分別十載,好似孤雁歸來……」
她唱的是《生死恨》,講的是戰亂分離的一對恩愛夫妻,最終相見時,卻成訣別。
她把那股子悽美全唱了出來,讓人聽了忍不住肝腸寸斷。
她舞姿曼妙,身段柔美,比大多數專業戲曲演員表演的都好看。
臉上打著桃花粉,口點胭脂是杏花紅,一顰一笑,簡直國色天香。
雖不是二八年華,但皮膚白皙,卻比少女還要嬌嫩。
蕭玉龍一時驚為天人,竟看的痴了。
不知過了多久,香氣撲面,蕭玉龍才從痴迷中醒來。
面前,是剛才那唱戲女子,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蕭玉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拱手行禮,「小生蕭玉龍,尋音而來,一時失態,唐突佳人,萬望見諒。」
「蕭玉龍?」唱戲女子略顯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八卦陣,我略懂一二。」蕭玉龍露出從未有過的憨憨笑容。
大爺的,在任何美女面前,他都敢上去讓人家做媳婦兒,這會兒卻有些怯場了。
哧的聲,唱戲女子被他逗笑了。
她笑不露齒,盈盈說道:「你來鳳閣有什麼事嗎?」
蕭玉龍老實巴交的說道:「這裡以前叫黃鶴觀,觀中有座樓叫摘星樓,我是來找摘星樓的。」
「摘星樓?沒聽過。」就連唱戲女子都搖了搖頭。
蕭玉龍有些失望,連鳳閣的人都沒聽過,那可不好找了。
不過也是,這裡經過了重建,摘星樓肯定早已經拆除了。
他倒也不急著找寶藏,反而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是那個青鸞娘娘擄你來唱戲的嗎?」
「擄我?」唱戲女子閃過一個失笑的表情,但隨即點頭道:「是啊,她愛聽戲,我每天都要唱給她聽。」
蕭玉龍立即說道:「我可以帶你逃出去!這林子困不住我。」
唱戲女子緩緩走向鳳台邊緣,眺望著遠處的梧桐樹林,「逃出去?我這輩子,是永遠不可能逃出這座樓了。」
蕭玉龍的心中,對那個青鸞娘娘忍不住有了幾絲恨意。
這麼漂亮的女人,竟要被困死在這青銅樓內。
忽然,下方傳來腳步聲,接著就聽到飛羽高聲詢問:「娘娘去哪了,師雄帶來了好消息,七絕郎中能治療她的病……」
聽著腳步聲,像是朝著樓上而來。
唱戲女子立即對蕭玉龍說道:「快,跟我來,別讓他們發現你。」
「我去會會他,打穿了這棟樓,自然就能帶你走了。」蕭玉龍怒火上頂,當時就要幹仗。
唱戲女子卻攔住他說道:「我離開這個莊子就會死,你還是自己走吧。」
說罷,拉著蕭玉龍從另一側偏門離開。
七拐八繞,竟到了鳳閣之後。
隨後又帶著蕭玉龍進了梧桐樹林內,「跟著這條小路走,見到樹下有靈芝的就向左邊轉,這樣不會驚動巡邏的。」
走了一陣,兩人到了東北角處的圍牆,這裡有個後門,只搭著鎖。
唱戲女子不敢出林子,遠遠指著門,「從那裡離開就好!」
蕭玉龍見她面色發紅,氣喘不勻,扶著樹的身子微微發抖。
匆忙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唱戲女子卻忽然沉下臉來,伸手把他推到門口,轉身返回林子,「不准再來鳳閣,否則你必死無疑。」
聲音決絕,背影悽美,略顯蹣跚的消失在密林。
蕭玉龍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巡邏的高手靠近,他才不得不轉身離開。
舊傷沒好,又添新傷,他只得趕回醫院。
可躺倒病床上後,他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仙音裊裊,餘音繞耳,讓人久久難以平靜。
護士來給他換藥,不客氣的說道:「下次出去要告假,不要玩失蹤,被你害的給主任罵了頓。」
「抱歉,那個……」蕭玉龍正準備道歉,卻意外發現,這個小護士不是上次耍自己那位嗎?
他呵呵笑道:「倪奈奈護士,你那麼厲害,我以為醫院沒人能治得了你呢。」
「呦,還挺記仇啊。」倪奈奈嘻嘻笑了起來。
女人這張笑臉,那真不是一般人能頂得住的。
蕭玉龍躺在病床上,從下往上看著她那十分誘人的果凍唇,心裡泛起一陣陣火熱。
剛才被鳳台上的戲子勾走的魂兒,也漸漸回來了。
他忍不住問道:「護士小姐,有男朋友了嗎?」
林蠻蠻一臉甜蜜的說道:「有啊,就是這家醫院的醫生,醫術很高明。」
蕭玉龍心裡一陣暗罵,哪個孫子這麼有福氣?竟然這麼快就捷足先登了?
正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邋裡邋遢的男子探頭進來,「蠻蠻,咱媽手術都準備好了,你快去請你男朋友主刀啊。現在只有你能請得動他!」
林蠻蠻神色一緊,果凍唇也被貝齒咬住。
她站在原地僵了那麼片刻,最後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幫蕭玉龍把腳下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
最後還不忘一臉不悅的警告蕭玉龍,「等我回來要是又看到你跑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蕭玉龍可不會真的老實聽話,他先來無聊,索性出去溜達。
沒走多遠,在路過一間辦公室的時候,剛巧瞥見林蠻蠻也在裡面。
抬頭看了眼,是心胸外科的辦公室,正對面坐著的,是主任醫師職稱的歐洋。
這歐洋蕭玉龍是有點印象的,在外科也是一把刀,梁俊傑沒來之前,他就是第一醫院最強的外科醫生。
蕭玉龍做了第一醫院的董事長後,還專門提高了他們這些頂尖外科醫生的薪酬,為的是招攬更多的外科人才。
但此刻歐洋卻靠著椅背一臉精明的說道:「我可以為你媽免除手術費,甚至還能幫你們申請免掉醫療費。但我希望,省出來的這筆錢,就當做我給你們家的彩禮,怎麼樣?」
「哈?這是兩碼事啊。」林蠻蠻的聲音有些無奈。
「反正都是錢,怎麼能叫兩碼事呢?你媽管我要一百萬的彩禮,我要是把錢都給了她,咱倆結婚以後還怎麼過?」
歐洋晾著未來丈母娘,就是為了不出這筆彩禮。
林蠻蠻有些無力的說道:「彩禮的事情我會跟我媽溝通的,但麻煩你快點動手術行嗎?人都在手術台上躺著了,要出點什麼事……」
歐洋直接搖頭,「你說了不算,這事兒要你媽點頭。」
林蠻蠻氣鼓鼓的說道:「你還有沒有點醫德啊?你怎麼能這樣呢?」
「林蠻蠻,注意你說話的語氣,我這也都是被你馬迫的,張口就要上百萬彩禮,怎麼不去搶啊?」
「嫌貴你別娶啊。」林蠻蠻激動了起來,脾氣也上來了。
「要不是看在你本地戶口的份兒上,我一個主任醫師需要娶個小護士嗎?」
「你終於說了實話了……」
林蠻蠻直接動了手,抓起桌上的東西就往歐洋身上砸,砸的歐洋嗷嗷叫喚。
「禽獸!」
蕭玉龍在門口暗罵了句,卻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丫的,端的是好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