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丹毒流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余振國拉著蕭玉龍來到了余安邦跟前。思兔閱讀520官網

  余安邦在自己大哥面前竟有些侷促,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哥,玉龍的本事大著呢,這樣的人才我們應該多培養。」

  「是啊,大著呢,都把手伸我家了。」余安邦不冷不熱的說完,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拍在桌上。

  是蕭玉龍送給餘思甜的黑鑽。

  這是誤會蕭玉龍賄賂了。

  蕭玉龍解釋道:「區區一塊石頭而已,余老闆不必放在心上。」

  余安邦冷哼了聲,「這東西在蕭先生眼中或許只是塊石頭,在我眼裡,那可都是量刑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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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就有些尷尬了。

  不僅沒有得到余安邦的認可,反而引起了人家的厭惡。

  余振國也有些生氣的說道:「玉龍,你這是搞什麼啊?我看你平時挺懂事的,怎麼做這麼不妥的事?」

  蕭玉龍張了張嘴,總不能說是自己為了打臉孟少延送的吧?

  最後他乾脆伸手收回黑鑽,「是我冒犯了!」

  「蕭玉龍,我今天來是衝著你救過思甜。以後,我們毫無瓜葛,你在海城也最好安分守己,好自為之。」

  說罷,余安邦起身就要走。

  他一起身,一直在關注著這邊的大群人立刻起身。

  這些人都是東海與海城的上位者,而余安邦這是這些人的頂頭上司。

  余安邦的一舉一動,他們都要緊隨其後。

  可不知為何,余安邦起身後邁出的第一步,忽然打了個趔趄。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接著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人影一閃,蕭玉龍擋在了他前面,胳膊一展,淡然道:「余老闆,今天只怕你是走不出這裡。」

  什麼?

  蕭玉龍敢威脅大老闆?

  一瞬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公安口的離開掏出電話部署,幾名助理也紛紛壓上前來。

  西門晴嵐等人也都詫異的探頭看來,不知道蕭玉龍哪來的膽子,竟敢阻攔東海大老闆。

  儘管所有人都十分緊張,余安邦卻泰然處之,他問道:「你想留下我?憑什麼?」

  「你拉起你左邊的褲管看看,你就知道為什麼你走不出去了。」蕭玉龍說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余安邦卻是神色大變,接著真的當眾拉起了左側褲管。

  小腿內側,一條紅線從腳踝處蔓延向上,此時已經接近腿彎處。

  這病叫做丹毒流火,最開始以丹毒發作的時候,僅僅下肢有恙,早用藥便能根除。

  可一旦形成流火,丹毒上竄,形成紅線狀,就麻煩了。

  余安邦吃驚的自語道:「怎麼上升的這麼快?」

  蕭玉龍說道:「因為眼下的季節,正是丹火旺盛,此病好發之際。」

  「你懂這個病?」余安邦問。

  「玉龍是江城名醫堂的第一名醫,你弟妹能懷孕就是吃了他的藥……」余振國趕緊為蕭玉龍爭取印象分。

  可余安邦看了看蕭玉龍,卻最終沒有開口,而是招了招手。

  很快,一起來吃飯的衛生廳廳長小跑過來。

  「老魏,你行醫幾十年,又做了那麼多年的院長,我相信你。」說著,余安邦把腿放在了魏國濤面前。

  魏國濤是最早的那批醫學院士,僅存的幾名大國手之一,雖然這些年已經很少給人看病,但其在醫學界的地位,依舊是泰山級。

  可當他看到余安邦的丹毒流火時,頓時深深皺起眉頭。

  「已過中都穴,幾近膏肓啊,怎麼如此之晚?」魏國濤的面色凝重,語氣不樂觀。

  「你就直說吧,現在怎麼治療?」余安邦不耐煩的問道。

  「若想保命,唯有……截肢……」

  魏國濤真是語驚四座,所有人都傻了,竟然要切大老闆的腿?

  「難道就沒有其他治療方式嗎?」余安邦也有些慌了,他完全沒想到這區區小疾竟然拖成了大病。

  「我並非危言聳聽,若是等這流火侵入陰陵泉穴,不需多久便遍走全身,攻心入肺,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這是來自權威的斷言。

  這種病,最害怕的就是摔跤,倒下的那刻,就代表毒入陰陵泉,絕對沒有回天之術。

  末了,他還說道:「我現在就安排手術,還請您近早決斷。」

  直到此時,眾人才徹底明白,這病看似簡單,實則兇險。

  余安邦還有心跟蕭玉龍較勁,問道:「那我能不能走出這道門?」

  「以您現在的情況,一步一寸,的確走不出這道門。」魏國濤的話讓余安邦異常震驚。

  竟然都被蕭玉龍猜中了。

  而同時,他也陷入萬難之中。

  如果此時做手術,必然提前病退,那他輝煌的前程可就毀了。

  如果不做手術,卻擔著要命的風險。

  難道自己的路真的走到這步了嗎?

  「如此疥癬之症,何需截肢?」一聲冷笑,打斷了所有人。

  眾人紛紛吃驚的看去,開口的正是蕭玉龍。

  「不需要截肢,那怎麼治療?」魏國濤有些慍怒,竟然有人質疑自己。

  「只需要以砭鐮截穴,流火必除。」蕭玉龍簡單的說了自己的治療方法。

  「呵呵,截穴的方式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流火已經過了中都穴,根本不受控制,天底下沒有哪個醫生敢說自己能截得住。」

  魏國濤說著搖了搖頭,又補充道:「三流中醫,憑藉醫術上看到的一點微末本領就如此誇海口,真是庸醫誤人。」

  他給蕭玉龍下了定義,周圍眾人也紛紛聲討起來。

  「魏老這樣的大國手都保不住腿,你能頂什麼用?」

  「譁眾取寵的跳樑小丑而已,不用理他。」

  「醫學院的學生們跟他一樣,沒有接受過社會的毒打,個個認為自己賽華佗。」

  「不要耽誤時間了,儘快送醫院吧。」

  這裡不比江城,蕭玉龍沒有絲毫名氣,自然沒人把他放在眼裡。

  「大哥,我覺得不如讓玉龍試一試?」余振國開口說道。

  「余振國,你在江城不免受他蒙蔽,要真害了你哥,你將來如何自處?」有人勸告余振國別管閒事。

  余振國被說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余安邦也準備先去醫院再說。

  「我願意為蕭玉龍作保。」就在這時,有人開口了。

  大家轉頭看去,是宣傳口的褚文良。

  褚文良為人正直,說話向來十分有分量。

  余安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弟弟,最終看向蕭玉龍,「那好,你就來幫我治療。」

  「余老闆向來都是對別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蕭玉龍冷笑了聲,別人怕你是大老闆,我可不懼你。

  「小子,你太狂妄了……」公安口脾氣不怎麼好,氣的直叫喚。

  「你想怎樣?」余安邦制止住下屬。

  「至少,你要給我敬酒賠罪。」蕭玉龍淡然一笑。

  什麼?

  這下子眾人可受不了了,大老闆要是給你敬酒,那我們的身份擺在哪裡?

  你小子何止狂妄,簡直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余安邦似乎被氣的病發了,悶哼了聲向後倒去。

  蕭玉龍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看樣子,這酒我喝定了。」

  眾人雖然不爽,甚至充滿了懷疑,可現在也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於是,就找來幾張椅子並排讓余安邦躺下,接著撩起褲管露出流火。

  蕭玉龍則打開鹿皮囊,從上面取出砭鐮,動手治療。

  「青銅砭鐮?」魏國濤驚呼,這年頭,中醫還有這種外科手術刀的,實在是少見。

  蕭玉龍手握砭鐮,雙眼一凝,頓時進入狀態。

  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大變,仿佛扁鵲附身,華佗降魂,一時之間氣場宏大。

  周圍眾人安靜了下來,西門晴嵐也聞訊圍了過來,饒有興趣的看著蕭玉龍。

  這個男人,竟然還會看病?而且好像很專業的樣子。

  只見蕭玉龍手起刀落,在余安邦陰陵泉穴上切下了十字刀口。

  接著換上砭石,開始在流火周圍推宮過血。

  只看了片刻,魏國濤就大呼了出來,「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眾人不解的看向他。

  「竟然把流火提前推向陰陵泉,這不是殺人嗎?哪有這種療法?」魏國濤大叫。

  「媽的,果然有問題。」公安口的老大梁尚武立刻上前就要揪蕭玉龍的後領。

  可就在這時,匯集到陰陵泉的流火丹毒,順著之前蕭玉龍切開的十字道口順利流出。

  「等等!」魏國濤喊住了梁尚武,他瞪大眼睛,震驚萬分的說道:「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雷公砭?置之死地而後生?」

  「算你還有點眼力勁!」蕭玉龍拍了拍手,擦掉丹毒,收起了傢伙式。

  再看余安邦腿上的流火紅線,已經完全消褪,與常人無異。

  眾人嘖嘖稱奇,大為吃驚。

  魏國濤深吸了口氣,收起臉上的輕蔑,問道:「不知先生與百草堂雷公是否有淵源?」

  已經用上了先生這樣的稱呼,態度轉變很大。

  「乃我家師,有何指教?」蕭玉龍淡然回應。

  「天吶……」魏國濤一聲震驚,接著退後一步,朝著蕭玉龍深深一揖,謙恭的說道:「魏國濤拜見前輩,剛才對前輩多有不敬,萬望海涵。」

  周圍眾人又是一片震驚。

  這魏國濤仗著專業過硬,向來眼高於頂,對同僚也傲慢的很。

  現在,竟然彎腰拜蕭玉龍這麼個年輕後生?

  而且,還自稱晚輩?

  余安邦這邊活動了幾下腿腳,發覺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不便,幾乎完全恢復。

  頓時心中感激萬分,親自端來酒倒上,雙手遞上,「蕭醫生,我給你賠罪了。」

  他打心底里感謝蕭玉龍,也深深的記下了這個恩情。

  如果沒有這場治療,他不僅保不住腿,還要提前離開他的陣地。

  這些年拼搏來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胸中的萬千抱負,也將付之東流。

  這杯酒,說什麼也要敬。

  眾人見余安邦敬酒,也不敢怠慢,紛紛舉杯。

  「剛才多有得罪,蕭先生勿怪。」

  「蕭神醫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醫術,真是中醫之幸,百姓之福。」

  「蕭先生,你剛來海城,有什麼不便之處儘管提,我們一定盡地主之誼。」

  蕭玉龍端著余安邦敬的酒,沖眾人遙遙舉杯,朗聲道:「好說!好說!」

  西門晴嵐心中被再次震驚。

  只這麼短短時間內,蕭玉龍就讓余安邦敬酒,讓東海的大人物們追捧。

  如此強的個人能力與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這樣的人物,決不能成為敵人。

  她扭頭看了眼孟少書,這個年輕的男子眼中火熱,不僅沒有仇恨,甚至充滿了羨慕與景仰。

  看樣子,他也明白,不能與蕭玉龍為敵。

  不做敵人,那就做朋友。

  西門晴嵐端起酒杯,現在臉上掛了個笑容,接著輕盈的走到蕭玉龍身後。

  抬手輕輕拍打了幾下他的肩膀,「嗨,還記得我嗎?」

  「你叫西門……西門什麼來著……」蕭玉龍一副我記得你,但想不起你名字的樣子。

  西門晴嵐的臉直接就拉了下去。

  好歹大家相識一場,竟然把她的名字忘了?

  這混蛋,剛見面的時候還盯著她看呢,轉身就忘了?

  忘了?

  恰在這時,餘思甜也端著酒杯來祝賀。

  「嗨,思甜你也來了?快請坐。」蕭玉龍於是扔下西門晴嵐,轉而去招待餘思甜。

  看著跟餘思甜有說有笑的蕭玉龍,西門晴嵐咬牙跺了跺腳。

  她真的有些生氣了。

  能記得住餘思甜都記不住她?

  自己真的就那麼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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