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架海紫金梁
人性是複雜的,不需要試探與考驗,經歷過了就都知道了。思兔閱讀520官網www.sto55.com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思兔YuèDú
蕭玉龍做醫生也多年了,見過的患者千千萬,什麼樣的人沒遇上過?
求你治病的時候跪成一片,因為他們私下進補造成患者血崩,最後卻圍起來要砍死你,要你賠錢。
治療前他們明確同意飛刀,可當患者不遠千里趕來為他們做完手術,他們卻轉身舉報到衛生系統。
所以,人性經不起推敲。
秦五跟馬熊譴責那個患者家屬,說他出爾反爾不要臉,蕭玉龍卻一臉平靜。
何青峰在患者家屬的顛倒黑白後,並沒有立刻決定救治患者。
「何醫生,我叔叔是東城區的高層,他今天實在沒空才沒過來,你就給個面子吧。」患者忽然搬出一個來。」
「行吧,把他抬進去吧。」何青峰答應了。
這波操作把秦五跟馬熊都看傻眼了,不是說你有規矩嗎?不是怎麼都不肯妥協嗎?
這……
幾名穿白大褂的立刻上前就去抬患者。
「等等,他快醒來了。」蕭玉龍喝止他們。
「醒?這是腦出血,你以為是感冒嗎?」何青峰也有些本事,竟能看出這人的病症。
「給我兩分鐘時間就好。」蕭玉龍救人救了一半,自然不會放手。
「你要是能把他救醒,那我這個蜀中第一神醫豈不是浪得虛名?」何青峰決計不相信。
可是話音剛落就被打臉了。
患者面部一陣掙扎,蕭玉龍猛地把他扶起來,接著順勢起針,然後在他後腦勺上拍了巴掌。
患者張口吐出一股黑血,然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我這是在哪啊?」
患者家屬興奮的撲上前去,周圍也是驚疑不斷。
只有何青峰的臉色一陣比一陣難看,蕭玉龍直接用行動告訴他,他是浪得虛名。
「老闆,要不要我們……」有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走上前來。
「不必,我要坐診了。」何青峰最終沒有發作,算是有幾分韜晦。
等何青峰進了診所之後,患者們卻沒有跟上去,而是一個個都眼巴巴的往蕭玉龍這邊聚來。
「神醫,能給我看看病嗎?」
「你剛才太神了。」
「腦出血那麼麻煩的病你不用開刀就治好了,真是扁鵲在世啊。」
一個個恭維著,想要讓蕭玉龍幫忙瞧病。
蕭玉龍擺手道:「這是何醫生的診所,你們找他吧。」
「那神醫你的診所在哪?我去哪能找得到你?」患者還是不願意放棄。
何青峰已經在診所裡面隔著玻璃發狠了,這幫人還在不斷拱火。
「我不是醫生,你們別找我,去找何醫生吧。」蕭玉龍是來和解的,並沒有想跟何青峰撕破臉,這個面子說啥都要給人家。
眾人見無望,這才紛紛返回診所。
何青峰黑著一張臉給眾人開了天價藥方,把這波病人就此打發了出去。
價錢這麼高,看何青峰病的人看得起的沒幾個,所以不久患者就走光了。
秦五走上前伸出手,「下地幹活傷了金葉子,還請高醫開個救急的方子。」
「什麼金葉子?」馬熊一臉懵逼。
那邊何青峰也怔了下,但並沒有懵,而是打量了秦五跟蕭玉龍幾眼,從容的把脈。
片刻過後說道:「你這是被陳腐之氣嗆了,開個潤肺清淤的方子堅持服用就好。」
說完就開始寫方子。
秦五見對方聽的懂卻不跟他攀談,說明人是找對了,戒心卻很重。
於是又說道:「我觀貴府門懸金銀牌,牆頭龍鳳旗,不止兄台是上山的還是下海的?」
何青峰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能否在貴寶地討口茶喝?」秦五又催了句。
何青峰見幾人不打算罷休,吸了口氣有探頭看了下。
「沒人了!」馬熊提醒。
「那行,幾位隨我來吧。」何青峰帶著三人走過長廊,到了會客廳。
還算客氣,請幾人上的是正堂客廳。
不過這客廳一看就是哥老會的。
旁人的客廳正面八仙桌,左右太師椅。再往下是兩側兩排交椅。
而人家這客廳,噹噹正正一條長案,兩邊各排條凳,就跟餐桌似得。
周圍精雕細琢,唯有這長桌顯得有些低廉,這都跟哥老會由碼頭工人與底層人士組成有關。
這老傳統沒改。
何青峰把眾人請到這裡,也是準備不隱瞞身份了。
「擺船上碗!」
何青峰一聲令下,立刻從門外進來幾條漢子,手上拿著茶碗提著茶壺。
咔咔咔擺好了茶碗,但卻沒人倒茶。
「你們誰來?」何青峰一腳踏在條凳上,身子前傾,擺了個踏虎登山式。大拇指豎起,手上在胸口一抱一甩,率先坐下。
「我先來吧。」秦五走到近前,雙手抱拳,手指朝下,然後雙手高舉過左肩,接著用力往後一甩,這才坐下。
何青峰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對方不簡單。
何青峰用的是哥老會的大哥禮,秦五用的卻是響馬的匪禮。
之所以不在胸前抱雙手,這是因為這個動作有點像是古代犯人戴枷,怕官的,那刻不就是匪嗎?
「原來是常勝山的兄台,失禮失禮。」何青峰看出秦五是上山的,不敢小覷。
於是拿起一個晚,在裡面倒了水,但沒有倒滿,是三分碗。
秦五立即明白了,這是碼頭上吃飯的,正宗哥老會。
於是他拿起一個碗翻過去,又翻過來,最後再翻過去。
何青峰愣了一下,良久才明白過來,這特麼是翻山入海的倒斗摸金人。
接何青峰又擺出四個碗,秦五則擺了三個碗,呈品字型。
緊跟著兩人又開始不斷轉換。
蕭玉龍前面還能看得懂,後面就完全不在行了,這太深奧了。
一般跑江湖的都懂一點點門道,可是要說門清兒,那就是純正黑道上的。
比如哥老會兩個香堂爭鬥,都有個專門斗黑話黑手勢的環節,誰熟練表示誰是正宗。
正宗這兩個詞兒放在現在好像是專門說吃的,實際上就是字面意思。
誰才是真正繼承宗門傳承的,這叫正宗!
至於馬熊就更扯了,他現在河東禮佛,後在東北玩泥巴,樣樣都行,樣樣都不行。
他見兩人擺的心煩,拿起茶壺往其中一個碗裡倒了茶,直接仰頭咔咔喝了幾口。
當時氣氛就變了,站在遠處伺候何青峰的幾個人忽然走上前來。
門外也沖了人進來,各個拎著傢伙,隨時都要動手。
何青峰也一臉吃驚,「格老子的,竟然是來踢館的。」
「誤會誤會!」秦五趕緊制止,接著取來三個碗擋在馬熊的碗前面。
何青峰的人立刻給他添了酒,秦五二話不說咔咔灌了下去。
就因為馬熊的一個小動作,秦五自罰了三碗。
馬熊不敢再造次,跟做錯事的小學生似得,站在旁邊靜靜等著。
「哈哈,痛快!」何青峰大笑過後,抱拳左邊一送,右邊兩送,上上下下有幾下,這才自報家門,「達摩老祖威武,兄弟我姓何,草字青峰,九路十碼頭,太乙香堂插香,上的是頭炷香!」
這幾個動作匪氣十足,哪裡有剛才醫生的儒雅?擺明了就是出身道上的黑醫生,類似與平一指跟胡青牛那種。
而他的開門意思也簡單,就是我叫何青峰,是哥老會太乙香堂的堂主。
他自報山門,表示秦五跟他劃道算是過了。
「常勝山上有高樓,四方英雄到此來,燒的是八寶如意香,飲的是五湖四海水。在下尋龍門秦五!」秦五也報了家門。
「不知道是什麼柱什麼椽?」何青峰這是問秦五是尋龍門的啥玩意兒。
「打雜的閒人!」秦五謙虛的說道。
何青峰臉上表情一愣,卻不敢小覷秦五,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馬熊,問道:「不知這位兄弟是……」
「老子……東北熊!」馬熊哪裡能說得出這些切口,憋了半天爆了個粗。
秦五白了他一眼,補充道:「我兄弟馬熊,乃是尋龍門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常勝山也是四梁八棟之一。」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何青峰不免這才正眼看向馬熊,「原來是馬掌門,失敬失敬。」
「客氣客氣!」馬熊見秦五承認他的尋龍門掌門,開心的嘴巴都裂開了。
何青峰又看向了蕭玉龍。
秦五跟馬熊本以為蕭玉龍會說他是神農山上嘗百草的神醫,或者東海龍頭會的龍頭大亨。
卻不想蕭玉龍一甩衣角,雙手一抬,豎著倆大拇指上一下,下一下,中間是三下,左右兩邊各兩下。
「地震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蕭玉龍一本正經的報切口。
噗的聲,馬熊憋了個笑。
秦五趕緊瞪了他一腳,馬熊低聲對秦五說道:「這不是吹牛嗎?天地會都出來了,這牛吹大法了吧?」
「別說話,玉龍不是那種亂來的人。」秦五相信蕭玉龍。
也的確如此,蕭玉龍真沒有亂說。
他接著高聲說道:「上天下地,中間漢留!同扶漢室,造福必昌!」
「你是總堂的?」何青峰都傻眼了。
「不錯,漢留總堂!」
漢留是袍哥對自己的自稱,總堂就叫漢留香堂,其他依次是龍虎堂、山鷹堂與太乙堂。
以前是里八堂外八堂,總共十六堂,如今只剩下了這四個香堂。
何青峰不太相信,問道:「不知兄弟什麼字輩兒?師承哪位袍哥?」
「家師名諱不敢直言,貴姓唐,義字當先。傳自弟子,剩下個玉字。」蕭玉龍說著,做了幾個手勢。
何青峰臉都僵了,遲疑著說道:「智義玉青,算起來你是我叔叔輩兒?」
蕭玉龍笑道:「天下袍哥是一家,英雄好漢皆兄弟。」
意思是雖然我的輩分大,可是袍哥的規矩是大家都兄弟,你也不用真叫我叔叔。
何青峰心中不斷盤算:不對啊,姓唐的義字輩我怎麼沒聽說過?現在活著的義字輩兒不多了,可沒有一個姓唐的。
可是蕭玉龍的禮數都對,攀的東西也沒錯,按照香堂的規矩,無論如何他都得招待。
所以雖然心中存疑,還是咬牙給施了個晚輩禮,「兄弟請上座!」
眾人紛紛落座,蕭玉龍居於首位,何青峰其次,之後是馬熊,最後是秦五。
另有作陪的三人,兩男一女。
靠前的男身材雄壯不亞於馬熊,靠後的的男的光著半邊膀子,戴著耳釘,頗有些苦修的意思。
這兩人多半就是太乙堂的四大金剛之二——孟虎跟宗密。
而往下有個為國家省布料的女的,只披著一件紅皮衣,裡面上面太下,下面太上,從進門就一直朝著蕭玉龍舔舌頭的女的,應該是朱嬌。
本來還應該有個曹八刀的,但昨天他剁了何青峰一刀以後自殺了。
現在是何青峰與三大金剛會蕭玉龍三兄弟。
何青峰用右手拿起杯子,忽又放下,最後選用左手拿起杯子,「既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吧。」
他手上的細節暴露出他受了傷,但能好的這麼快,不得不讓蕭玉龍意外。
說明,這何青峰在醫術上應該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走到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