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拉黑桃
顧桃西又在B城呆了一周。思兔閱讀
B城的戲份是整部劇的高潮部分,大半的預算經費都花在這裡。
陳導對這一段的要求顯然跟前面不是同一個檔次,服裝、場景、天氣,都力求完美。一劇組的人,常常傻乎乎待命半天等晴天,有幾次陳導甚至因為翻看鏡頭發現某個群演表情過於呆滯而大動肝火。
這一周的收尾工作,大部分都在導演的威壓之下補拍各種細節鏡頭。
就連咪咪和諸離都主動請纓去各種小組打雜,到最後反而只剩下顧桃西這個主演閒著無聊。
——他的鏡頭都是陳導當初一點一點磨下來的,存量豐富,沒什麼需要補拍的部分。
讓人上頭的花期已經過了,細細想來,這段日子反而成為了顧桃西化形以來唯一悠閒的日子。靠著江家的靈脈,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總覺得妖丹靈力豐盈,全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只是有一點……著實不太好。
顧桃西睜開眼睛,窗戶已經打開了,白紗窗被微風吹得微微浮動,露出柔和的晨光來。
他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去摸枕頭邊的手機。
只剛剛欠了欠身子,動作就頓住了。
幾分鐘後,他的臉上浮現出尷尬又懊惱的表情,手忍不住向自己的下身探去,隨後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捂著臉憤恨拍打床墊。
顧桃西,你已經是人類了,身心健康,並且年輕。所以早上那個什麼……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但是,為什麼非要在夢見那個誰之後起反應啊!
醒醒,你又不在花期!
你可是高貴冷艷的水蜜桃,才不像他們脆桃那麼淫蕩!
顧桃西這邊還在裹在被子裡抓狂,枕頭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舒緩悠揚,並沒有嚇到他。
是早些年姚濯為客串的電影唱的主題曲。
姚濯的聲音低沉,音色華麗婉轉,雖然在唱功技巧上差了一些,卻絲毫不影響這首歌的動聽程度。
當年他正當紅,抱著好奇的心態試著跨界演唱,立刻被他的粉絲們哭爹喊娘捧上了天,不少女孩濾鏡厚到蒙蔽雙眼,表示姚濯絕對是一個影視歌三棲天才,熱度持續了很久。算下來,到如今,那部電影的知名度還不如這首主題曲。
只是姚濯對唱歌只是淺嘗輒止,興趣一般,後來再也沒有唱過。
短暫的前奏過去,熟悉的嗓音迴蕩在房間裡,一下子鑽進了顧桃西的耳朵,像有什麼人在耳邊吹氣似的。
顧桃西怒從中來,飛快地掐住手機,看都沒看屏幕:「餵?!大清早的做什麼?」
對面的姚濯:「……」
還以為能聽到戀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性感嗓音,姚濯嘆了口氣,道:「小西,大清早的,怎麼這麼大火氣?」
顧桃西一噎,立刻住了嘴,壓低聲音喃喃:「……我沒有。」
嗓音帶了不易察覺的干啞,與平日裡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姚濯一愣,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對旁邊的助理打了個手勢,拿著手機進了一間沒人的休息室。
黑暗中,顧桃西壓抑著的喘息聲順著電波傳進了他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姚濯的桃花眼寫滿了笑意:「我知道了。小西想我了。」
顧桃西深深吸了一口氣:「閉嘴,我沒有。我……我巴不得你……唔……一直在外面……拍戲。」
他的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像把自己埋在被子或是枕頭裡,姚濯都可以想像他的樣子。
他的小西,總是喜愛口是心非。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動情的時候,會習慣性的躲避視線,眼睛會愈發濕潤,臉頰會變成粉色,就像一隻飽滿而誘人的小水蜜桃。
「但是我想你了。」姚濯壓低聲音,另一隻手向下伸去,很快,黑暗中傳來一聲金屬拉鏈的滑動聲,「小西總是不誠實,所以作為長輩,只好我來教小西怎麼做。」
顧桃西的手機依然躺在枕頭邊,沉默不言。
姚濯的聲音經過公放,帶著電一般。
……
顧桃西把頭埋在被子和枕頭之間,雙手在身下摸摸索索,腦子一半清醒,一半混沌。
顧桃西,你真是沒救了!居然跟這個老東西玩什麼電話play!
真是……要死啊。
……
電話對面的姚濯停下動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
「小西,你知道我們之間現在隔著多遠的距離嗎?」
顧桃西正卡在那個點上,進退兩難,整個人迷迷糊糊,思考什麼都慢了一拍:「什麼……距離?」
姚濯的嗓子裡溢出喘息和愉悅的輕笑:「1288公里。」
「……」
「這麼遠的距離,我們的妖丹是無法感應的。但是小西依然很乖,知道每天,都這樣想我。」他故意發出曖昧而規律的水漬聲,「偶爾這樣也不錯,很有情趣。只可惜,看不到小西的……」
最後兩個字顧桃西沒有聽清。
他發出一聲像小貓似的嗚咽,埋著頭不動了。
房間裡散發出一股清甜的水蜜桃香氣,很快消散不見。
……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顧桃西恢復了神智,對著一看就十分可疑的,留著斑駁水漬的床單,氣到牙痒痒。
第二天一早,嘗到甜頭的姚濯掐著點再次打電話給顧桃西。這次,他特意選了一個寬敞明亮且隔音很好的房間。
結果打過去只有忙音。
……他被拉黑了。
姚濯:……
分隔兩地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B城的戲份完全結束,陳導帶著顧桃西回到了A市附近的影視城。
《長生》這部劇在這裡開始,也特意選了這裡作為兩位主演的殺青地點,可以說是十分用心了。
故事的最後,辛未沒有原諒將軍的欺騙和隱瞞,即便被封為了王爺,他依然自請駐守邊關,遠遠離開京城的這片是非之地。
短短的一年時間,他找回了很多,又失去了更多。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沒有七情六慾的殺手,他學會了愛,擁有了恨,骨子裡流淌著難涼的熱血。他不再迷茫,他要為這片土地之上熱情善良的人們而活。
……
許多年後,鎮國將軍辛未一襲紅衣,快馬加鞭而來。
在那道他年幼時曾走過數十年的宮道上,他勒住了馬匹,俯首看向獨自一人站立在前方的人。
那個人是他的兄長,當今天下的主人。
這些年,河清海晏,歲和時豐。
兩人靜靜對望,一如初時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