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準備幹什麼?溫飛潯沒說出口,扇子似的眼睫在暖光下撲簌著,或許沒有喝醉,但也確實喝了酒,行動比平時更沒有章法,煩躁地擺擺頭之後,又湊上來要親他。思兔閱讀sto55.com
江遇蹙眉,感受到貼近的滾燙身體,條件反射地往後仰頭,但這動作太輕微,一點作用沒有,立馬又被溫飛潯按住後腦勺,滾燙的掌心透過頭髮壓在頭皮上,激得他一陣發麻。
「去房間裡。」他啞聲說。
今天有點累了,站著做太過消耗,況且溫飛潯今晚喝了酒,情緒正是亢奮的時候,不知道還要鬧到幾點鐘。
儘管喝得微醺,但溫飛潯的感知力似乎並沒有下降,靠在江遇的肩膀上頓了片刻,笑道:「你是不是拍戲拍累了?不然你今天好好躺著,讓我來……」
江遇驀地笑出聲:「你還沒有放棄吶?我就當你剛剛喝醉了說的醉話,嗯?」
他倆身量差不多,一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想過自己會在下面,溫飛潯更是一個習慣在任何場面掌控局勢的人。
第一次坦誠相見的晚上,兩個人衣衫不整地對峙了半個小時後各回各家,又歷經了一個月的試探和推拉,才最終以溫飛潯的妥協告終。
江遇想,大概是溫飛潯心裡念著的那個人對他有足夠的吸引力,才能讓這位溫總甘願放棄原則。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的那麼喜歡,又怎麼會樂意找一個替代品呢?他有時總覺得溫飛潯挺矛盾的,看不懂。
「你在想什麼?」
昏暗的光影下,溫飛潯好看的眉輕輕蹙著,對於他在這個時候出神明顯有點不滿了。
江遇剛想隨口回句『工作』,忽然間一股大力推過來,後背立刻緊緊貼在玄關的灰牆上,更滾燙熱烈的親吻猶如浪潮一般席捲而來,頃刻間掠奪掉他所有氣息。
溫飛潯這晚確實很纏人,麻痹的酒精味沒有跟著時間推移逐漸消散,隨著一陣陣並不輕柔的、堪稱激烈粗暴的動作,在密不透風的屋子裡反而愈發濃烈。
曖昧的喘息聲經久不停。
屋外是飛雪漫天,屋內的江遇看著自己鼻尖滑落下一滴汗珠,落在溫飛潯顫抖的睫毛上,倏地又從眼角掠過,眼尾那塊皮膚仿佛被刺激到了,泛起惑人的水紅。
儘管滴酒未沾,但江遇覺得自己好像喝了一整晚的血腥瑪麗。
……
完事兒後已經快到零點了,屋裡地暖正旺,出了一身的汗,肉體和精神都正正懶倦,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江遇靠在衛生間的壁磚上衝著淋浴,回想著明天品牌活動的酒店地點,離這兒似乎很近,也不易堵車,車子過來這邊接的話,比起在他自己的家,早上可以多睡將近一個鐘頭。
但這樣的話,他就得跟溫飛潯一起睡了。
他們倆這種關係,江遇總是覺得應該更簡單一點,什麼都不做地睡一晚上,挺彆扭的。
他覺得彆扭,所以在他看來,溫飛潯應該也覺得彆扭。
淋浴噴頭的水壓很大,細密的水流嘩嘩作響,半夜運動過後確實不適合思考,想了一會兒就覺得腦子又開始不轉了,鈍鈍的,視線也不知道飄忽到哪裡去了,連溫飛潯進來了多久都沒注意到。
直到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越來越兇狠熾熱,江遇才遲緩地扭過頭。
溫飛潯渾身赤裸著,但站得坦蕩從容,喝了酒的臉被水汽熏出一層薄紅,額頭浸著淺淺的細汗,渾身瀰漫著一股讓人臉紅心跳的情/欲味道,舒展開的肌理紋路都在冒著劇烈運動過後還未退散完全的熱氣。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倚在洗漱台邊,又擰著眉定定地望向他。
「……」
這九個月里,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不多,這還是江遇第一次看見喝了酒的溫飛潯,似乎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是絕對不會發生搶淋浴這種事情的。
「我沖完了,你來吧。」江遇垂著眼,裹著浴巾很快踏出淋浴間。
溫飛潯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也沒了剛才纏在他身上時的那股黏糊勁兒,仿佛裹挾著跟窗外一樣溫度的冷風:「你又要回去了?」
「?」
江遇把臉上的水抹乾,聽著這語氣,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話里行間明顯的不悅卻是真真切切的,他多少察覺到了一點,心裡琢磨著這喝了酒的人總歸是不太正常的,八成連自己在幹什麼都不知道。
他偏頭想了一會兒,道:「太晚了,能借住一晚嗎?」
溫飛潯臉上的不悅瞬間消失無蹤,像是空白了一瞬,隨後一擺手,口齒不清地說:「能!不過客房沒床,被子也只有一套,你只能睡這間——」
「——對,就這間,」他自己又確認似的猛一點頭,「你剛剛乾/我的這間。」
「……」
江遇嘴角一抽,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從溫飛潯口中說出來的話:「救命……是有多耿耿於懷啊?」
「嗯?你說什麼?」溫飛潯扶著洗漱台,眼神已經漸漸迷茫了。
「沒什麼,你快去洗吧。」江遇搭了把手,將他拉進淋浴間裡,趿拉著拖鞋走出去。
他拍了一天的戲,又折騰了大半個晚上,洗了澡之後身體愈發酥軟,腦袋剛沾上枕頭就被困意席捲,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也不知道溫飛潯是什麼時候躺到他旁邊的,一覺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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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太累了,他睡得很死,醒來時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床頭的小茶几上放著一張這裡上下樓的通行卡。
手機里鍾默已經抓狂地發了好幾條催促的微信,電話也打了兩個。
江遇看了眼時間,按著屏幕回了信息,簡單洗漱後下了樓,接他的車剛好到了,他把通行卡給了負責溫飛潯這一棟樓的公寓安保小哥,交代兩句之後便裹緊大衣鑽進了車子。
一進車就遭遇了鍾默和金悅的目光洗禮。
四道視線如有實質,灼熱中帶著些許審視,審視中透出絲絲好奇,盯得他忍不住發笑。
「……幹嘛?眼神攻勢對我來說作用不大哦,我也沒有遲到吧?到那邊之後時間應該剛剛好。」
「不是這個,」鍾默白了他一眼,「溫飛潯給你通行卡了?而且你昨晚還住的他家?你不是一直避免跟他同住嗎?」
「廢話,他提前走,不給我卡是想把我關在裡面嗎?而且偶爾借住一晚有什麼好奇怪的?」
鍾默皺著眉:「不是奇怪……唉不說這個,那你把卡給門衛小哥也是溫飛潯交代的嗎?」
「……倒是不必交代得那麼明白,不過他應該就是那個意思吧,誰也不會把家門鑰匙隨便交給別人啊,我不至於連這都不懂。」
「……你真貼心。」
鍾默欲言又止地沉默半晌,嘆了口氣,沒說話了——對於溫飛潯而言,人家的家門鑰匙現在大概就是被江遇隨手交給了另一個『別人』。
但溫飛潯更傾向於哪個『別人』保留他的鑰匙呢?這問題她還沒問出口,江遇就自顧自地給出了答案,並且貼心地幫對方做出了選擇。
「嘆什麼氣啊?」江遇咬著金悅遞過來的三明治,斜眼睨她:「你最近不是在帶新人嗎?怎麼有空跟著我這邊,今天好像不是什麼大活動。」
「的確不是什么正規大活動,」鍾默回過神來,「但我想帶你認識幾個人,門路拓寬點,你現在跟溫飛潯這樣那樣的,萬一哪天惹到了他,總不至於在這個圈裡就從天堂掉到地獄裡去了。」
江遇沒說話,他清楚鍾默的擔心不無道理,在這個圈子裡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網和各種交易,不管你拿了多少個影帝,只要稍有不慎走岔了路,都有可能一落千丈。
更何況他雖然拿了一個影帝獎盃,看似前途無量,但年紀不大,根基不穩,背靠的公司以前在娛樂圈只屬於中下等水平,直到他憑靠一部文藝片摘得了影帝桂冠,才逐漸靠著他打響名頭,跟他一樣,都在發展階段,給不了他多少助力。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鍾默看他沉默著,以為他心裡抗拒,緩聲勸道:「我也知道你不在乎這些名啊利啊的,但你得想想違約金啊,溫飛潯現在是可以跟你和平共處,但要是哪天……他、你讓他不高興了,冷藏都是小事,最怕他給你整出些什麼醜聞來,讓你身敗名裂,到時候品牌、劇組、公司成倍成倍的違約金都夠你受的,以前賺多少錢都得灑出去。」
江遇本來耐心聽著,想聽聽看還能說出些什麼花兒來,聽到『身敗名裂』這四個字時頓時忍不住了,失笑道:「不至於不至於,怎麼就身敗名裂那麼嚴重了,溫飛潯不是那樣的人吧。」
至少在床上不是那樣的,浪到沒邊,幸好他還算招架得住。
「呵呵呵,」鍾默一臉嘲諷,「溫飛潯雖然比你小一歲,但可不是什麼涉世未深的小白兔,骨子裡比誰都狠,你不也早就有覺悟了嗎?昨天還教育我得罪他不會有好果子吃,這會兒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