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溫溫溫……溫總?」

  金悅一見溫飛潯,就想起幾天前在微信里含糊敷衍他的那些信息,一時間,整個人比學生時期在學校里見到教導主任時還緊張,背脊都挺直了些,規規矩矩地站著。思兔閱讀

  但溫飛潯似乎不太在意她,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拍戲的兩個人那邊,只朝金悅微微點了下頭,問了句:「江遇轉到新公司之後,你也會繼續跟著他嗎?」

  「……」

  金悅眨巴著眼睛,訕訕道:「您說什麼?我聽不懂。」

  溫飛潯的眼神終於挪了一秒到她身上,鼻子裡輕哼出聲:「反應倒是挺快。」

  「哈,哈哈……」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金悅不敢再看他,乾笑兩聲後就也跟著繼續盯江遇了。

  這場戲難度不大,先前就已經拍了一版不同情緒的,周恆拍戲一向這樣,同樣的情節戲份,劇本上明明寫清楚了該有什麼狀態,卻總要讓演員多拍兩條,拍出不一樣的情緒和感覺來。

  以前圈內甚至有個傳言,某演員被周恆指導拍戲的時候,一個場景磨了三十幾條,一會兒讓他用這樣那樣的方式演,一會兒又讓他隨心演,磨到最後,演員自己都渾渾噩噩地不知道在演些什麼了,反而被周恆誇讚演得甚合他意。

  不過黃粱故夢前期的情節都不太需要狠磨,江遇這一遍拍完,周恆就痛快喊了過,低頭仔細地看剛剛拍的片子。

  「今天進度很快啊,以後要繼續保持。」副導演笑眯眯地說,「先休息一會兒吧。」

  江遇放鬆了些,穿了一下午的襯衫,身體這會兒陣陣泛冷,面前的唐韻瞳突然從兩邊伸過來兩隻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上下搓了搓。

  「幹什麼?」

  唐韻瞳笑道:「摩擦生熱,看你快凍死了,不如我們報團取暖吧。」

  「算了,羊絨大衣大概率比你暖和。」

  江遇搖搖頭,抬腳往導演那邊走,視線剛好和溫飛潯撞上,微微愣了一下,還是迎面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溫飛潯一言不發,手裡拿著從金悅那裡奪來的外套,利索地給江遇穿上,冷戾地瞥了唐韻瞳一眼,抓著江遇的手肘就往休息室走。

  身後的唐韻瞳輕嗤了一聲。

  江遇有些哭笑不得,四周劇組的工作人員們投過來的眼神詭異又微妙,他感覺像是又重回了電影拍攝里的情節,只不過這次他的情況不再是項滔,反而跟藍芩有些像了。

  他對金悅使了個安撫的眼神,拉了溫飛潯一把:「去房車,我東西都在那裡邊。」

  金悅給他煮了熱茶,但電影裡項滔是不喝茶的,江遇也不準備喝,正好可以給溫飛潯倒一杯,自己呷了兩口咖啡。

  房車裡比外面暖和得多,一冷一熱,江遇一進來,鼻尖就被激得紅了一點,沖淡了些臉上的漠然之色,他裹了張毯子,在沙發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入戲太深的緣故,他感覺自己已經成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項滔,面對溫飛潯時,心裡也平靜許多,只是因為一些遺留的問題,還做不到完全地坦然。

  看著溫飛潯的臉色,他也知道對方估計看到了項滔親吻藍芩的那一幕,心情不會好,看著他的眼神像是黑夜裡颳起了颶風,一不留神就會把他攪碎。

  江遇動了動嘴唇,剛想說話,溫飛潯就走到他面前,彎腰壓了下來,將他抵在沙發角落,一手掌心握著他的後頸,一手飛快地制住他沒被壓著的那隻手,電光火石間,不由分說地吻住他,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際,舌頭也靈活地探了進來。

  「……唔!」

  他根本沒想過溫飛潯會來這一招,一言不發直接行動,雖說房車車門已經關緊了,但這好歹是在劇組啊,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窗戶外面看不到裡面,不然他簡直能在劇組裡社死。

  這個被動的姿勢對他來說太艱難了,斜著被按在沙發靠背上,腰部後面空著,沒有墊子,到處都使不上力,只能任由溫飛潯發瘋索取,被吮吸出的水聲在只有兩個人的車廂里尤為明顯,江遇耳廓發燙,上顎發麻,漸漸開始缺氧,感覺剛上車時整個身體的寒意都快被驅散了。

  「……」

  好在溫飛潯沒有在這裡做一次的打算,捏著他的後頸啃了好一會兒後,才終於隔開一點距離,抿了抿唇,鬆開手,用指腹輕緩地擦拭了一下江遇的嘴角。

  「溫飛潯,我記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江遇用手臂抵開這個人。

  「有關係啊,我在追你的關係。」溫飛潯理不直氣也壯。

  江遇簡直氣笑了:「你追人的方式還真別致,成功過嗎?」

  「只對你用過,」溫飛潯想了想,又加了句:「只親過你。」

  「……」

  江遇臉上的情緒消散,面無表情地撇過頭,身體裡屬於項滔的那部分好像沒了,而屬於他自己本身的人格又重新清晰,讓他有些煩躁。

  事實上,溫飛潯如此直白地對他表達感情時,他會有心理壓力,因為他不認為自己可以回應,也不認為他們倆還有以後。

  他們兩個的情況是不同的,『溫飛潯知道了江遇一開始是因為夏冉才和他在一起』,跟『溫飛潯知道了江遇覺得他們不是在認真談戀愛,把他當炮友』,這兩者的差別可大了,特別以溫飛潯對夏冉的態度來看。

  而且夏冉作為他同母異父的哥哥,身份也比閔真這種要敏感得多。

  江遇心裡一直是這麼覺得的。

  「但我看到你剛剛親唐韻瞳了。」溫飛潯道。

  他微微舒了一口氣,就聽見溫飛潯又說:「不過這是你的工作,我雖然很難接受,卻不得不接受……」

  江遇有些意外,掀起眼皮看向他。

  「可你居然還跟這個人簽在了同一家公司!」

  「什麼?」

  同一家公司?跟唐韻瞳?

  這點他之前倒是沒了解過,他當時聊的時候、簽約的時候都沒問過,不過唐玉是唐韻瞳的姑媽,肥水不流外人田,唐韻瞳簽在金唐文化確實是挺正常的。

  他聽著溫飛潯的語氣,笑了一下:「怎麼,來興師問罪的?」

  溫飛潯噎住,深深地看他一眼,搖搖頭,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聲音突然有些低沉:「我那個影視公司,其實……是因為你才成立的。」

  江遇怔住,下意識地否認:「怎麼可能……」

  但要細想的話,又確實沒有別的理由了。

  他那會兒以為溫飛潯是因為對影視行業感興趣,可這一年多來,他看得出溫飛潯對影視劇的興趣不大,會鑑賞,但不會特意去看,而影視行業最賺錢的是投資電影,除了院線票房分成,之後賣播放版權也能再賺,但做藝人經紀的話,公司每年所得的分成,砍去經營管理費用和工作人員薪酬後,在溫飛潯眼裡大概都是不夠看的。

  那他直接投資就好了,辦什麼經紀公司。

  可要說是為了某一個人,那就說得通了。

  「你不相信?」溫飛潯逼近了他一些。

  看著那雙眼睛,江遇發現自己無法說出『不相信』這三個字,認輸似的移開視線:「你這是在砸錢玩。」

  「沒玩,」溫飛潯認真道,「一開始就算沒看清我自己內心的時候,也沒想著玩。」

  「……」

  「江遇,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唐韻瞳才簽這家公司的?」

  「當然不是,」江遇沒想利用唐韻瞳誤導他,「只是綜合了各方面,覺得這家公司適合我而已。」

  他話音剛落,溫飛潯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些,像是放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那就好,我現在在追你,你不想簽我的公司也正常,等你想簽了再簽,違約金我會出。」

  「……幾個億的違約金,你還真是來砸錢的……」江遇有些無奈,「但我不會違約。」

  「溫飛潯,」他輕聲道,「你別追了,不會成功的。」

  車廂里的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溫飛潯呼吸一窒,臉色微僵,扯著嘴角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索性褪去那些多餘的表情,看著江遇,像眼裡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他說:「不試試怎麼知道?現在這個時代,遇見一個自己愛的人不容易,好多人遇不到,一輩子都將就著過了,我既然遇到了,就絕不會輕易地打退堂鼓。」

  江遇心裡一顫,抿緊了唇。

  「對了,」溫飛潯又說,「你住的酒店房間,我把你隔壁那間行政套房包下來了。」

  「……」

  江遇的心情簡直是跌宕起伏,表情都麻了,「就算你敲門,我也不會開的。」

  「不開也行,我就當個鄰居。」

  -

  一個二十分鐘的見面,江遇什麼都沒談下來,他本以為溫飛潯知道了他簽新公司,又看到了他親唐韻瞳的戲份,會狠狠地和他吵一架,甚至對他失望,漸漸就沒了再追人的興致。

  沒想到這人居然還以退為進……不過這退嘛,倒並沒有怎麼退,江遇摸了摸還有點熱度的唇瓣,面無表情地送走了溫飛潯。

  今天的拍攝進度雖快,但還是得抓緊時間,他關了房車門,轉身往劇組那邊走,忽然看見戚少芸正站在不遠處,驚疑地看著他這邊,快步走過來。

  「小江,你和飛潯是認識的?」


章節目錄